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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如何哄一頭生氣的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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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如何哄一頭生氣的怪獸

夜幕垂城,星月無光,燈火闌珊的別墅區清寂而蕭條,荒草叢生的宅院仿佛蟄伏著某種兇獸,叫人望而卻步。

夜太靜了,昏暗的廢棄洋房裏,咯吱咯吱的咀嚼聲,液體滑過喉嚨的吞咽聲,清晰可聞,就像一群蟄伏在暗處的兇獸在享用新鮮捕殺的獵物。

蕭如意一把接住橫空飛來的壓縮餅幹,無聲的嘆口氣,又拿了瓶礦水泉,給墻角抱膝坐著的人送了過去。她俯身用礦泉水碰了碰對方蔫垂的尖耳朵,與禦姐臉很違和的蘿莉音裏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希希啊,姐姐是帶隊出來幹活的,能不能別讓姐姐給你和你爹地當傳話筒和運輸員了?”

路希擡頭看她,猶帶著病氣的小白臉兒蹭了點灰,就像只病懨懨蔫巴巴的小花貓,賭氣的話說出來都沒啥力度:“你不用理他。”

是的,鮮少鬧矛盾的父子倆吵架了,但這兩個人都不是會吵鬧不休的性格,所以在來時路上便陷入了冷戰。

路希重感冒還沒好,身體不舒服,心裏又惦記著高飛和阿躍,心情自然也不好,所以冷戰就冷戰,我是不會去哄你的!

杜君浩正是因為他生著病執意跟自己出來動的怒,小崽子慣的越來越不像樣,跟老子使性子打冷戰,行,隨你,自己待著吧!

夾在中間的蕭如意既無辜又無奈,就像她對路希說的那樣,她是帶隊出來幹活的,不是帶隊來團建的,更加不是來給昔日□□和□□的寶貝兒子當傳話筒和運輸員的。

這是她工作以來接的任期最長傭金最多的一單業務,她投入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很想把它圓滿的完成。可夏總不管那些,從不過問基層事務的大老板親自打來電話,親口下達了新的人事任命。

大老板倒也不是質疑她的工作能力,大老板只是更加信任曾在他性命攸關時,將他從綁匪手裏救出來人,覺得他能力更強,由他帶隊更穩妥。

她不能有異議,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和昔日的總□□,如今的掛職顧問相比,自己充其量就是個指甲比較尖的小姑娘。在他這裏不存在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那一說,只有師父還是你師父,老大還是你老大。

現在老大需要她幫他照顧兒子,她能說什麽?我不管!那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你們爺倆鬧矛盾,關老娘什麽事兒?不行啊,會丟飯碗的,會死的很慘的!

蕭如意只能苦著那張看起來很有氣場的禦姐臉說:“姐姐不敢啊,他是你爹地,不是我爹地。他蹬我一眼,我頭皮就麻了,在他手下受訓的時候留下心理陰影了你曉得吧?”

這就是白鷺口中比爺們兒還剛的女學員,從受訓基地優秀畢業的077,但這又有什麽用呢?她再剛也是杜君浩帶出來的,她總剛不過周展吧?連周展他爹都說,周展的骨頭是鋼鑄的,只會斷,不會打彎,結果如何?還不是被杜君浩拾掇的老老實實。

想起時至今日,喝多了耍酒瘋,杜君浩一聲“立正”過去,便會被心理陰影和肌肉記憶凹成一個完美立正姿態的展叔,路希覺得自己再說什麽“不要理他”之類,簡直是一種天真的殘忍。

路希伸手接下食水,默默的挪了挪屁股,把坐在下面的舊沙發墊讓出一半,給臉上寫滿了“姐姐心裏苦啊!”的如意姐姐。

蕭如意在他旁邊坐下來,為了自己不再夾在中間,也為了隊員們有個良好的工作環境,如意姐姐客串起了和事佬:“吃完去跟你爸認個錯,別跟他慪氣了。他不讓你來,也是關心你。你看你這病怏怏的小模樣,當爹的看著能不心疼嗎?”

這話倒也沒錯,但蕭如意只看到了路希少見的任性和不解家長苦心,卻沒看到那個用心良苦的爹做了些什麽。有句話叫不知他人苦,莫勸人大度,蕭如意正在做的就是勸苦兮兮的路希希大度。

路希沒有為自己辯解,只用一種客觀的口吻問蕭如意:“姐姐,如果你的好朋友被綁架了,你爸爸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卻瞞著不告訴你,你知道以後會怎麽做?”

“……可能會有一點生氣吧。”如意姐姐是個暴脾氣,但她不能實話實話說,她現在是和事佬,“就一點點,畢竟他瞞著不告訴我,可能是因為我正在生病,他不想我擔心。”

“如果你沒吵沒鬧,只讓他帶你過去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他卻告訴你,沒你的事,老實在家待著,別添亂,你會怎麽做?”

“這……”

“如果你求了半天還是沒用,只能死皮賴臉擠上車,然後被他抓下來扛回家,威脅你,再不聽話就把你綁起來,你會怎麽做?”

“……”蕭如意連個“這那”都說不出來了。

“如果……”

“可以了希希,這些已經足夠姐姐重新站隊了。”蕭如意壓低聲音,“姐姐精神上支持你,不要去哄那個專/制的老家夥!”

路希垂眸看著懷裏的食水,半晌嘆了口氣:“可我跟過來真的一點用處都沒有,還要他擔心,如果我是他,我大概也會生氣吧。”

“你能換位思考,說明你比他明理多了,要不然……”重新站隊的蕭如意也不想再給這父子倆當傳話筒和運輸員了,她和她的隊員需要一個良好的,不被昔日□□無形散發的氣場,震懾的如履薄冰的工作環境,所以她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一下路希,“要不然你假裝認個錯,等你朋友脫困了再跟他算賬?”

路希抱著食水,擡起頭看向即使生氣也還在關心著自己的人,哽在胸口的那口氣有了消散的跡象。

昏暗的燭光裏,杜君浩安靜的吃著晚飯,因為昔日威嚴猶在,自身氣場太強,所以周身五米無一活物,坐在那裏的樣子就像一頭孤獨的怪獸。

路希似乎只看到了怪獸的獨孤,沒看到怪獸那活人勿近的氣場,自言自語道:“我還是去哄哄他吧,看著太可憐了。”

蕭如意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著只是坐在那裏吃餅幹就讓自己的隊員講話都低聲低語的前□□,昧著良心附和:“是啊,都沒人開導他開導他,只能自己生悶氣。”

誰敢理他呀?這裏一多半人都是他訓(虐)出來的,看他就犯怵。更何況他現在心情不好,腦子壞了才去他面前刷存在感。

天性綿軟又懂得換位思考的路小喵聽了如意姐姐昧良心的附和之詞,好不容易鬧次革命的小脾氣偃旗息鼓了。跟他置什麽氣?他也是關心你,為你好。再說他年紀也不輕了,就算真是頭怪獸,也是頭臨近中年的怪獸。萬一給他氣出病來,心疼的還不是你?

路希拍了拍蜷的太久有些發麻的小腿,把餅幹揣進披在身上的外套裏,被蕭如意目送著走向了孤獨可憐(……)的怪獸。

蕭如意剛松了口氣,卻見路希頓住了腳,轉頭走向了圍在一起吃晚飯的隊員。

蕭如意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上來了,心下各種嚎嘯:不是要去哄他嗎?快去啊!趕緊把他哄好,不要再折磨我們脆弱的神經線了!

路希俯身和他們說了句話,跟著有人從帶來的補給裏翻出一盒罐頭遞給了他。

路希道過謝,然後被十幾雙眼睛目送著走進了怪獸的領地。他在破舊的老虎椅前站住腳,把手裏的罐頭遞了出去,對坐在那裏眼皮都沒擡的怪獸說:“爸,幫我打開。”

那只是從超市采購的普通罐頭,上面有拉環,並不需要開罐頭器。

從來時路上就再沒對路希說過一句話的男人卻接了下來,打開罐頭,然後一言不發的遞了回去。

還不說話……

路希抓了抓尖耳朵,神情有些苦惱:“沒有勺子。”

從來時路上就再沒對路希說過一句話的男人終於開了金口:“你怎麽不要刀叉?用不用老子給你擺個盤?”

我都來哄你了,你還這麽兇……

路希俯身過去,挨著一開口嚇的所有人收回了視線的怪獸,小聲說:“我都不生氣了,你也別氣了,好不好?同意我就給你喵一個,不同意我接著給你喵。”

杜君浩冷冷的睨著他,一秒,兩秒,三秒,擡手撥開了他蹭在自己臉上的發絲,冰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表情,卻是一個還不如凜著臉令人安心的似笑非笑:“你以為撒個嬌賣賣乖這事就過去了?我現在沒空收拾你,回家再跟你算賬。你不是愛哭嗎?老子讓你哭個夠!”

又氣又急的哭了一場才被帶過來的路希不由抖了抖,他收回之前的話,這老家夥一點也不可憐!他只會讓別人可憐!

路希苦著一張臉去瞄茶幾上的礦泉水,要不要現在就開始儲備水分?別等需要充足的眼淚裝可憐求放過的時候只能欲哭無淚的喊爸爸,效果會差很多的,下場會很慘的!說不定會死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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