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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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幾乎都間接性忘記了,我只知道警察最後讓我帶林花蕊離開。

我拉著她冰涼的小手,像小時候一樣,放在我的手心幫她暖熱。就像冬天時,在她堆完雪人後,將她凍得發紅的小手貼在我的臉上。

她一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對不起……姐……我錯了。”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

我咬著下唇沒有說話,松開她的手快速走到前面。

“姐……姐……我真的錯了,求你,別不理我。”她猛地拉住我,哀求道。

我依舊沒有說話,沒有回頭。

“林雪立!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你已經躲了我一年了!”她大力地甩開我的手臂,在空蕩蕩的街道大聲吼道。

她強硬地轉過我的身子,原本含著憤怒痛苦的眸子一下變的無措起來。

她慌張地抱住我,在我耳邊低喃:“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要哭,求你,別哭,我會心疼死的。”說著,她拉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看,它在為你跳動,為你疼。”

我僵硬地推開她,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不止。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地笑了笑,我想那笑一定比哭還難看,“小蕊,我也求你,別來糾纏我了,我不喜歡女人,更不可能愛上自己的妹妹。”

林花蕊的眼中閃過一抹痛楚。

我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繼續笑道:“小蕊,你還小,你不懂什麽是愛情,你怎麽可能喜歡自己的姐姐呢?不,我是說,這不是愛,是對姐姐的依賴。”我靠近她,摸了摸她小小的腦袋,“回學校,好好讀書好嗎?你已經高三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撇開臉,冷笑。

那模樣讓我好疼,心疼。

“在你的眼裏我永遠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你只會拿這件事當借口,就算我已經告訴你,我是領養的,我們沒有那種姐妹關系,你也還是如此對我。”她逼近我,一字一字地開口,字字敲在我的心上,讓它鮮血淋漓。

我尷尬地笑笑,“我們先回家,等你洗完澡再說好不好?別感冒了。”

說完我便轉身先走了,我不敢看她,我就是這樣怯懦,每次面對她都只能落荒而逃。

她沈默地跟在我身後,一路無言。

一直到我住的公寓時,我才敢回頭看她。

她若無其事地繞過我開門進去,她有我公寓的鑰匙。

我跟著走了進去,先去了浴室放好水,然後讓她去洗澡。

林花蕊默默地看著我,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拿著睡衣路過我時,頓了一下,“你現在的模樣真像我的小媳婦兒。”

我惱羞成怒地擡頭瞪她,卻只看見她窈窕的背影。

緊接著,她愉悅的聲音從浴室裏響起“小媳婦兒,你確定不和我一起洗?”

我直接無視了她,回了房間,並且警惕地落了鎖。說實話,我還真怕她晚上做出什麽,想著,耳根便開始發燙。

期間,我又給大舅打了電話,告訴他林花蕊在我這裏,讓他不要擔心。

我的大舅,就是林花蕊的父親。那是一個很隨性的男人,也很癡情,他的妻子在一起事故中身亡,之後這個男人便沒有再娶,而他的妻子並沒有給他留下孩子,於是有了林花蕊,我的大舅收養的孩子。

我還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候的情景。

她才6歲,瘦弱的身子看起來弱不禁風,那時我13歲。

我歡喜地摸著她的小腦袋,“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了,叫一聲姐姐好不好?”然後拿出了我的殺手鐧,棒棒糖。

她水靈靈地大眼睛猶豫地看著我,然後拿過糖,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原來那時她就已經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去獲取一些東西。

我的回憶被敲門聲打斷。

她清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姐,我可以進來嗎?”

我突然就覺得煩躁不安,一種無力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沈默了一下又道:“姐,你以前從不會鎖門。還記得嗎,我小的時候你最喜歡抱著我睡覺了。”

那是我那時不知你的感情。

我無措地看著那扇門,好像門的那邊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洪水猛獸。

過了很久,門外才傳來她離開的腳步聲,我暗暗松了口氣。

沒過多久,客廳就響起刺耳的響聲,似乎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我心中一急,打開門跑了出去,卻見林花蕊的左手被鮮血包裹著,整條手臂染成了刺眼的紅色,她還保持著一拳打出去的動作,地上,是大小不一的玻璃片,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轉過身看著我,笑的魅惑動人,“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對不對,我只有你了。”

我克制住顫抖的心,走進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受傷的手臂,不知從哪裏下手,她總能強迫我從我的蝸殼裏出來,來面對這血淋淋的現實。

“瞎說,你還有你爸爸呢,進來,我幫你包紮傷口。”雖然我知道這是她故意弄出的傷,為的就是博取我的同情,我還是沒辦法視若無睹,我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不發顫。

走進我的臥室,我找出藥箱,拿過來放置在床上,拍拍旁邊的位置讓她坐下來。

她的眸子裏有點點星光在閃爍,耀眼到我不敢直視。

她乖巧地伸出左臂。

我熟練地拿藥棉擦洗傷口周圍,記憶卻飄忽到了小時候。

也是一個夏天,那天,林花蕊弄臟我的新裙子,我怕被媽媽罵,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委屈地哭,任憑林花蕊怎麽叫我,我就是不理她,然後她便故意摔倒,膝蓋破了一個很大的傷口,她更加嘹亮的哭聲嚇住了我,我顧不上自己的小委屈,連忙將她送到醫院,百般照顧。

從那時起,她便知道了傷害自己一定會讓我心軟。

“嘶……”她疼的皺眉吸氣。

我看的心疼,她怎麽下得了手。

我忘了,她一直下得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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