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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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見到那位麥先生是在一個月後的午後,這一天的天氣非常糟糕,入秋後難得的涼爽被囂張的太陽一掃而凈,人們又體驗到了剛剛過去的三伏天。

這天剛好有份文件需要送到新別墅的物業那去,大家都你推我擋的不願出門,莫名其妙推到我這,剛好當時有空,偏偏又不信外面有多熱,打算出去挑戰一下。直到下車我才開始後悔,那猛烈的陽光曬到我一時找不到東南西北,差點暈了過去。

從停車場到物業只有500米,我的T恤就已經全濕了,一進屋子那開的很冷的空調讓我連到打了3個噴嚏。

物業除了幾位臉熟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位業主摸樣的人,我直接把文件丟在服務臺上,掉頭就走想去車上換衣服。

“張助理,你等會。這位先生他的房子有些問題,你幫忙給工程隊的人說一下,讓他們明天趕緊過去處理一下。

“這事你直接電話和他們說就行了呀。”

我有點莫名其妙,這事本身就是物業的工作,幹嘛要我特意去說。

那領班聽到之後一溜小跑到我身邊悄悄的對我說:“這業主是上頭交代過的,需要好生照顧著,工程隊那些人我們叫不動,您面子大您幫忙說說吧,拜托。”

我就奇了怪了,什麽人居然還需要特別照顧,還是上頭交代的。我好奇的伸出頭看過去,而他背對著我,寬闊的背影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

“您行行好吧,我們上次就與工程隊鬧了一次,這次肯定是叫不動了。”可能是職業病,領班說話一直您啊您的,讓人感到很變扭。

“工程隊那邊我去跟他們說,你放心吧。”看著他那快哭的臉,我一時不忍心答應了。

領班連聲道謝,然後馬上笑臉迎著那男人,讓他有什麽事跟我說。我當時就想抽自己這張嘴,這若是個要特殊照顧的主,萬一我沒弄好,那他們就可以全推我頭上了。

“呵呵,張助理是嗎。沒想到又見面了。”男人面帶微笑的轉過身,我驚訝的看到他就是那晚陪我坐了一晚上的麥先生。

“叫我小張就好,那麽我們去您家看看是什麽情況。”我回應著他的微笑,拉開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占地800平的別墅對於我這種剛參加工作的人來說真是奢侈之地,加上那富麗堂皇的裝修,感覺自己的沒穿鞋的腳都臟了這漂亮的地磚。

“你先坐,我去拿點喝的。”

我走到客廳端正的坐在一純白的沙發上,這裏一切都透出昂貴的氣息,從面前的鋼化茶幾到我身下真皮沙發,怎麽樣都能抵得上我一個月的工資吧。

“我這裏只有一些灌裝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他把咖啡放在茶幾上,隨意的坐在我身旁,單手打開一聽咖啡,喝了一口。

“你不喝嗎?”

“我不大喜歡這種苦味。對了麥先生,這房子哪裏出了問題?抱歉,我還在上班不能待太久。”

“就是泳池的水管堵了,不是什麽大問題。”

“是嗎,那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您在嗎,我會讓他們盡早來解決您的問題。如果您沒有其他問題,那我就不打擾了。”

這昂貴的空間,讓我那廉價的T恤無地自容的流淚,凍得我渾身發抖,只想趕緊去換上一件幹燥的衣服。

“你急著走?”

“是的,馬上就要下班了,我得回去打卡。”當然是借口,沒人會在兩點半的時候著急回去,若換做平時我肯定還會去找一家奶茶店把下午的班給翹掉,只是這裏的氣氛有點奇怪,寬闊的空間只有我們兩人在對話,只要有一人不做聲,那奇怪的氣氛就會讓我渾身不自在。

“你們下班的挺早呀。”他那透徹的眼神似乎告訴我,這謊言已被拆穿。

“……”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似乎是給我領導的,然後又掛了。

我不敢自顧自的就這麽走了,繼續端正的坐著,沒一會沈姐的電話就撥了過來,讓我下午別回公司了,明天再去上班。

“那麽現在你已經下班了。能留下來陪我聊聊嗎?”他不容拒絕的對我說出請求。

“當,然。”

有錢人的喜怒無常我是吃過虧的,前一秒還與你微笑的人,後一秒就把你罵個狗血淋頭。

這麽強硬的要求我留下顯然不能達到他所想要的那種效果,可能是那晚的談話他很開心,想繼續與我多聊聊一些輕松的話題。

現在的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我能清楚的知道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就算知道了那又怎麽樣,就像你知道了你偶像的生日,當天卻連發個短信問候的機會都沒有,知不知道都不能改變什麽。

沈默圍繞著我們周圍,T恤上的汗水已經變得冰涼,最後一個噴嚏打破了這裏的沈默。他似乎也發現了我們身上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打濕,尷尬的笑笑。

“那個麥先生,我想我得趕緊去車上換套幹燥一些的衣服,這樣下去我會著涼的。”

“對了,你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到二樓的一間臥室,這房間比我現在住的那套兩室一廳的總面積都大,他從試衣間裏拿出了2件T恤丟在床上,自己一把脫了T恤,露出健壯的身材,身為男人的我也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你怎麽不換,都是男人難道你還害羞不成?。”

在他這樣的身材面前,我當然會害羞,害怕他嘲笑我怎麽的。既然都是男人也確實沒什麽可害羞的,我硬著頭皮把T恤脫了下來,然後把他的衣服換上。

他是北方人個子天生就高大,這件T恤對於我來說不是那麽的合身,衣角已經到我的大腿根上了,就像一件連衣裙。

“你可真瘦,經常不吃飯嗎?”

“只是沒按時吃罷了,工作忙有時候一兩點才吃得上午飯,這時候吃了,晚飯的時間也亂了。有時候太晚也就不吃了,直接睡覺第二天和早飯一起解決。”

“那以後得註意了,身子是自己的。來,我帶你參觀一下這座房子。”

這裏房子的格局我已經熟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在裝修好的房子裏還是第一次,饒有興趣的到處觀看,我參觀了他的小健身房,書房,地下室,以及那擁有澡堂裏才有的那種泡澡設施的浴室。給我感覺這只是一座昂貴,寬敞且冰冷的房子,而不是一個家。

之前的氣氛已經得到緩解,我們在泳池上的一間房裏休息閑聊著。我裝模作樣的走到一個壁畫旁,看不出是畫的是什麽,我還不能理解這種所謂的藝術。而它旁邊的壁架上放著一些CD引起了我的註意,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發現是一位國外的流行歌手的新專輯,恰恰是我喜歡的那位。在國內很少有人會買專輯,大家都是在線下載到移動設備上,而我就是所說的少數人,對於喜歡的歌手只要他們出專輯,我就會買上一張,表示支持。

“您喜歡聽歌嗎?”我轉頭對麥先生說道。

“算不上喜歡,健身的時候太無聊偶爾會放些。怎麽了?”

“這張專輯才出來一個月,在國內是買不到的,除非是特意讓人幫忙代購。”

“噢?這個呀,這是國外的一個朋友送的,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了。”

他走過來拿著專輯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對我說。

“真的嗎!這不太好吧,別人送給你的。”其實我已經打算收下了,顧及面子還是說了一些違心話。

“也是,那就不能送給你了。”

我從未有一天連續兩次想抽自己的嘴,我沮喪的把這張專輯放回原處,又看到他笑嘻嘻的抓住我的手。

“開玩笑的,我放在這也只是積灰,你喜歡剩下的都拿去吧。”

“真的?”我謹慎的再次確認。

“當然。”說著他就一手把剩餘的CD取了下來放在我手上,表示是真的全給我了。

“謝謝。”

“你笑起來很好看。”

“謝謝……”

我都不知道自己笑了,聽到他這一誇,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看著胸前的CD盒。

一個男人誇另一個男人好看,這事本身就很奇怪,而我卻對此還害羞,這就更奇怪了。暧昧的氣氛悄然而來,與之前不同,這氣氛灼燒著我的臉,蔓延全身。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提議我們去陽臺吹吹風。

這陽臺下就是泳池,只要願意就可以直接從這跳入泳池裏。

“你有試過從這跳下去嗎?”

“沒有,這泳池我今天也是第一放水試試效果,這不才發現堵了。”

“其實你可以直接打個電話給物業,他們就會派人來修理的,不用這麽熱的天跑過去。”

“只是沒有物業的電話,所以才走一趟。不過也挺值得的,這不是遇上你了嗎。”

“噢,是這樣。”

他似乎一直在說一些會讓我開心的話。實際上陽臺上的溫度比屋內的更高,才這待了一會汗水就止不住的開始往外冒。

“你想想試試嗎?”他把眼睛睜大,眉毛往上翹了翹,略帶惡意的笑容已經出賣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不,不不……,手機還在身上,快放我下來……。”

我一直不喜歡從高處跌落的感覺,不管是睡夢中還是實際發生,就是一瞬間,我已經頭朝下的全身侵泡在泳池裏,嗆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把頭探出水面,結果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個巨大的身影,之後又是一陣眩暈感席卷而來。

我四肢不受控制,使勁撲騰著,一雙有力的手把我托出水面,我從沒體驗到時時刻刻呼吸著的空氣有這麽珍貴,我深呼吸了一口隨後開始劇烈的咳嗽,這劇烈到整個肺都隨之顫動。

“哈哈哈,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會游泳。”身後男人沒有一絲歉意,哈哈大笑著。

他托著我的手游到泳池邊,我上半身無力的趴在岸上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好點了嗎,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想開個玩笑。”他一直用那只大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嗯……。”我有氣無力的應了一下,拿出褲袋裏的手機,看來是報廢了,電板已經全濕了。

“我屋裏還有個,等會你去拿去用吧。”

我把衣褲全都脫了,只留一條內褲,而他可真夠狡猾的外衣和外褲全都脫了才跳下來。

我現在看著他就來氣,什麽也顧不上,抓著他的頭發就往水裏按。他沒想到這一招,雙手抓住我的手,撲騰了一會也就不動彈了。

“嘿!麥先生,別逗我了,這麽一下就不行了?嘿!?”

我使勁拍了拍他的臉卻沒有得到一點回應。

這到把我嚇到了,馬上把他托出泳池,讓他平躺著,想起大學裏教過的急救措施,在他胸前使勁壓了壓,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下玩大了,我似乎都能看見警察把我帶走的場景,趕緊站起來跑進屋裏打電話求救。

就當我掉頭快進屋的那一刻,他突然發出聲響問我去哪。當時我又好氣又好笑,從沒有一個人這麽讓我有如此想揍他的欲望。

“你逗我嗎?我還以為你真死了。”

“這麽一下怎麽樣也不會死啊,哈哈哈。”他似乎在炫耀自己比我聰明,成功的耍弄了我。這讓我的火氣燒的更旺,直奔過去任憑自己拳頭向他飛去,而他輕易的攔了下來。

“生氣了?”

我甩開他的手,不想理他。

“別生氣嘛,我們這不就扯平了嘛。”他像個孩子用手蹭了蹭我的臉。

“什麽扯平了,是你欠我的。”

“行行行,我欠你的。你看都這樣了,我們再去泳池裏耍耍吧,我教你游泳。”

“我從小在海邊長大的,誰教誰還不一定呢。”我不服氣的跳進水裏,展現著我引以為豪的泳姿。

他也跳入泳池中與我追逐打鬧著,離開家鄉這麽多年,我幾乎都沒有機會游過泳。在這這讓我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與玩伴在海邊打鬧一般。

這是一個美好的午後,我們像瘋子一般,不在乎階級,不在乎身份一起打鬧著直到筋疲力盡,才依依不舍的離開泳池。

“時間不早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哦不,我已經打擾你一下午了,是時候該走了。”

“這沒關系,沒關系。你不願意嗎?”

“不是,好吧,但是明天我還得上班,不能待得太晚。”

留下來吃晚餐就意味著晚上還需要陪著主人在聊聊天說說話之類的,晚上的時間我都喜歡享受待在家裏的自在,不會出去串門。外面工作一天已經被各種條條款款給束縛了一天,就算走在馬路上還得遵守紅綠燈。到別人家裏做客就更不自在了,不能脫了鞋霸占一個沙發看電視,也不能把薯片灑落一地,一根叫做教養的繩子把我捆綁住很難受。

“好的,我出去買菜,晚上我們就在家裏吃。”他似乎非常高興,笑起來眼角會出現淡淡的皺紋,“對了你喜歡吃什麽。”

“我什麽都吃,不挑食。嗯…不吃內臟。”

“行,知道了。你隨便逛逛吧,我一會就回來。”

說著他出了門,我換上了自己的T恤,只是褲子還是一坨放在泳池邊,內褲也濕噠噠的滴著水,我在浴室裏找到一條浴巾用來包裹著下半身,這屋子什麽都有,就是少了點人氣。我躺在躺椅上,用手機翻看著今天的工作郵件,不知不覺的就這麽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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