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狼逃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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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姚死前的一句話,給了眾人希望,也讓眾人的心情到了一個十分覆雜的境地。

雍三王妃,江若瓷,不出意外的話她將會是蕭梓琴兄弟兩個的親生母親,但如果她手裏竟然有最後一樣翡翠,又是怎麽樣拿到的?當初餘姚的案子沒有解開的謎底——為什麽他們二人要挑這些人下手,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解開呢?

尉遲看了看他師兄有些覆雜的臉色,揮揮手讓大家先去休息——太晚了,不管有什麽事情都明天起早再說。

大家各自回房不提,狄仁傑這邊已經著手收拾好了床鋪,轉頭來幫尉遲除下外衣。他看自家大人有點呆呆的,神思恍惚,在心裏嘆了口氣,摸摸尉遲的頭發:“還是會擔心?”

尉遲掙紮的看了他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這次牽扯的太大了,師兄的身世,還有我的身世,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麽用,那個紅衣人想幹什麽……總覺得似乎有很多東西我們明白了,可是還有很多東西我們都不明白。”

狄仁傑拉著他在床上坐下,想了想,開口道:“不明白的事情就慢慢把它搞明白,不要擔心。在我看來,天大的事也大不過你的頭發終於全都變回來了。”

尉遲一怔,反手摸到一縷頭發拉到眼前看去,就見直到發尾最後一點,都是鮮艷的紅色。

狄仁傑愛不釋手,把他整個兒抱進懷裏,摸著那一把紅發:“等這次的事情完了,我們就好好出去玩一玩,不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尉遲撲哧一樂:“這可不像你說的話。”狄仁傑雖然平時嘻嘻哈哈,卻真的是把天下百姓都放在心裏的。

狄仁傑笑笑,沒說話。在尉遲頭發全都變回火紅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心裏也有一些東西變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顆長久未發的種子,在某一刻突然破土而出,開始了不可阻擋的生長一般。

他長久以來對於法紀和公理看的非常重,就職大理寺也是為了一償心願。但是在雁門,尉遲和宇文星一戰之後,他有了新的想法——尉遲心裏那種平日裏看不出來的空明,長久放在心中的堅定,要比真的在朝堂中做官更重要。何況,這麽一步步走過來,他們身上確實牽絆了太多,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涉及到如此的地步,就算他們想要繼續呆在大理寺,二聖那裏,恐怕都不會心安。

不過,他們都不是會畏懼的人。

第二日,他們兵分兩路,狄仁傑等人留在大理寺審問那個刺客,蕭梓琴和上官堇嵐一起去了雍王府。而且讓他們驚奇的是,沙陀竟然沒跟去,不知道昨晚他們兩個是不是說好了。

沙陀本人對此只是聳聳肩:“我身上還有傷呢,不適合去危險的地方。”

未末沒跟著他們一起,不過他把王溥拉走了,咕咕唧唧不知道說些什麽。

幾個人來到牢房裏,就見那個刺客正蜷在角落裏,也不知睡沒睡。尉遲皺眉看了一會兒,覺得感覺有點奇怪。

“感覺有點奇怪是吧?”狄仁傑在他後面,用內力傳聲。尉遲輕輕瞥了他一眼,無聲道:“的確。為何?”

狄仁傑會讀唇語,曾經也想教給尉遲,不過尉遲罵他用的方法太不正經,堅決拒絕了。這會兒的那場面在他腦袋裏一晃而過,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尉遲無語的看著他在旁邊傻樂,望天,然後很不客氣的給了他一下子。

狄仁傑輕咳兩聲,繼續內力傳聲道:“只是覺得這種睡覺的姿勢不太像人,倒像是那天那只雪貉。”

這麽一說,尉遲突然反應過來——真的,從他們發現這個人的時候,他的動作就十分不協調,不像是人,倒像是犬類動物。他疑惑的看向狄仁傑:“你不會真的覺得雪貉變成人是真的吧?”

狄仁傑不在意的挑挑眉:“試試唄。”

這邊兩個人決定試試這只偽雪貉,而那一邊,蕭梓琴也再一次看到了江若瓷。

江若瓷雖然已經人近中年,但是保養得宜,整個人顯得非常年輕。她又是有皇族血統的人,骨子裏的貴氣磨滅不去。不過細細看去,還是能看她眉眼之中有沈澱多年的愁思,是經歷過風霜的人才會有的情緒,比起年輕女子不知愁的輕飄,更添了一份美態。

最讓人難以忘記的,就是這位王妃一雙極為漂亮的杏眼。

幾乎和蕭梓琴一模一樣的一雙杏眼。

其實在餘姚那件案子當中,蕭梓琴就註意到了,不過因為杏眼本來就是美人的代表,當時情況又急,他根本沒往這邊想。一直到看見了江天衣的那一雙眼睛——那一雙眼睛簡直比自己更像江若瓷,幾乎就完完全全是拓印下來的。

在他打量江若瓷的同時,江若瓷也在仔細的端詳這個青年。

不僅僅是因為這雙眼睛,還因為蕭梓琴慣穿的那一身紫衣。她比蕭梓琴要肯定的多——因為在她年少那一段最美的歲月裏,魂牽夢縈的就是這一身紫衣。

更何況,早在蕭梓琴跟著尉遲第一次參加宮內飲宴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個青年,一定是自己的兒子。

想起從前的事,不由一時陷入恍然,直到蕭梓琴輕咳一聲,站起身來向她行了個禮:“王妃有禮。”

江若瓷看了看他,二人對視了一瞬,她輕輕笑了一聲:“你是紫琴還是紫棋?”

蕭梓琴的呼吸一瞬間停了——她早就知道?!

江若瓷的視線沒動,過了片刻,她向前繼續走去,慢慢落座:“應該是紫琴吧。”

上官堇嵐在旁邊暗自搖頭。從他將蕭梓琴收在門下,這孩子就是這樣,一旦涉及到自己的父母,情緒就控制不住,有的時候失控到近乎癲狂。但其實這也沒辦法怪他,幼時遇難,還帶著弟弟,為了讓弟弟能過的好些,蕭梓琴真的付出了太多。

蕭梓琴平緩了片刻呼吸,也在旁邊坐了下來,輕輕開口:“吾名蕭梓琴,梓棺之梓。”

江若瓷端起茶盞的手一頓。

蕭梓琴沒有在意,繼續道:“吾父枉死,我身為人子,卻不能替他討個公道,只好一輩子,替他守著梓棺。”他看了看江若瓷,突然一歪頭,狀似無意的問:“王妃可聽過洞仙歌?”

上官堇嵐繼續搖頭——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江若瓷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放下手裏的茶盞:“紫琴,你認為是我害死你父親的麽?”

蕭梓琴微微皺眉,就見她臉上一直帶著的那種從容的笑消失了,一雙杏眼變得有些咄咄逼人的鋒利:“我告訴你,你錯了,錯的離譜。”

上官堇嵐按住怒火攻心就要站起來的蕭梓琴,第一次開口:“麻煩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小徒。”母子兩個都一個樣子,有話不會好好說。

江若瓷看了看這位銀發的人,年歲只是和自己差不多,但那種周身的氣度絕不是一個中年人,甚至一個一般的長者會有的。她沈下跳動的有些不受控的心,看了看面色難看的兒子,緩緩開口將當年的一切說了出來。

當年的蕭江的確是因為被契丹皇族排斥才逃離契丹,但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他帶走了本應該是契丹不傳之秘的至寶,帝釋舍利。帝釋舍利並不屬於皇族,而真正屬於的是從祖先那時每世只選一個的獨一無二的傳人,叫做瑤光使,寓意此物將會為天下帶來福祉。只是因為瑤光使常常和皇族一起出現,所以漸漸變成了一體。

這一世的瑤光使和蕭江關系甚好,他告訴過蕭江,中原武林中,有一樣和它契合的東西出現了,帝釋舍利本身不過是一個能量聚集的源,要想用,必須要有另外一樣。然而幾百年的流傳,帝釋舍利並沒有帶來傳說中的福祉,反而因為眾人的貪婪和搶掠,讓殺戮越來越多。帝釋舍利這聖物開始蒙塵,甚至會被用於邪路,他不願意看著祖先留下的東西如此,讓蕭江答應他,有機會,帶著舍利逃走,找到中原武林的那一樣東西,一起永遠的埋葬起來。

這番談話不知被誰漏了出去,瑤光使被殺,蕭江帶著帝釋舍利出逃,然後在中原遇到了因為父親原因同樣流落江湖的江若瓷。

江若瓷是皇族,她雖然是個女人但是聰明絕頂,她也從自己父親那裏聽過帝釋舍利的秘密,但她對於自己父親想要顛覆天下的心情難以理解。因為她自己就受著權勢帶來的苦,和蕭江幾乎是一拍即合。兩個人各自有自己隱秘的勢力,結合起來在武林中尋找另外一件東西,而在這期間,他們暗生情愫,並且生下了一對雙生子——蕭紫琴兄弟倆。

紫象征著皇族的尊貴,也是他們都愛的顏色。那一段時光,他們過的很幸福。而且終於,那個東西有了線索——竟然在江若瓷父親的一個謀士手中。

蕭梓琴和上官堇嵐對視一眼——薛無歡。

江若瓷想將線索告訴父親,不料被這個謀士發現,他用計讓他們父女失和,不但江若瓷被囚禁在太子府,蕭江也被誘到荷鳳居,當時的太子宮附近,從此之後下落不明,帝釋舍利也就此遺失。

蕭梓琴面色覆雜:“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江若瓷笑了笑:“你信不信我根本不重要,我之所以還活著,第一是為了要弄清殺了你爹的兇手到底是誰,第二是為了找到這兩樣東西,親眼看著它們被毀掉。只可惜過了這麽多年,我卻……”她想了想,伸手召來身邊的貼身侍女——這女子身懷武功,已經跟了她幾十年。她叫她去取來了一個盒子,看大小,剛好能放進一把琴。

她在盒子上面摸了摸,道:“這樣東西是我這二十幾年找到的唯一一樣有用的東西,我知道你和大理寺交好,你把它交給尉遲大人。”

蕭梓琴接過,卻還是不放心:“我可以打開看看吧?”

江若瓷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點點頭。

蕭梓琴謹慎的揭開了盒蓋——果然是一把琴,同在武陵、廣陵找到的那兩把一模一樣,保存完好。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野獸的咆哮!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好別扭。。。我一直在糾結師兄的身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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