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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鬼將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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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樣神兵在空中懸浮了近兩息的時間,才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砰然落地,幾乎是同時,狄仁傑也頹然倒了下來。

沙陀連忙上前,幫著他師父一起將狄仁傑平放在地。眾人就見王溥指間銀光閃閃,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手中竟然撚著一大把長針!

這針比普通針灸用的銀針長了兩倍有餘,且極細極軟,他們離得如此近,卻只能看到反光。眾人心驚膽戰——這種針別說用來救命,就算是要用起來也是難如登天吧?

皇甫塵卻淡淡朝他們揮了揮手,低聲道:“蒲修羅的修羅長針,能和閻王搶人,你們安靜屏息,別打擾他。”

沒錯,到了此時,王溥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了——他就是四聖裏最後一個,酆都鬼醫蒲修羅。其實現在想來,他的假名取得也並非十分隱蔽,只是現今知道他的太少了,完全想不到而已。

沙陀離他師父最近,也最是驚訝,因為他師父鮮少會有如此專註的時候。王溥的醫術已經如臻化境,平常太醫覺得十分棘手的病痛中毒在他手中不過幾息就能解決。他看上去吊兒郎當,是因為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可以十分專註。

但是此刻,王溥專註的程度竟然讓他額頭泌出汗意。

修羅長針,是他已經二十多年沒有使用過的,但是這門絕技並未因長久的收藏而失去鋒芒。修羅長針數量十分多,可達千餘,能控制人身上大大小小所有經脈,包括心臟。這也是為什麽皇甫塵會說,王溥可以和閻王爺搶人。

眾人緊張又擔憂的觀望了片刻,見狄仁傑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平覆,不由都松了一口氣,這才轉向尉遲真金——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對漂亮的藍瞳,此刻也變得如同夜色一般,正在用一種十分覆雜的眼光看著狄仁傑。

蕭梓琴此刻已經攙著花迎風走過來,一見他小師弟的眼光就是一怔。那種眼光他太熟悉了,狄仁傑每每看著他小師弟,都是這個樣子——既溫柔,又深情,只是現在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悲傷。

沙陀此刻幫不上他師父的忙,變過來幫忙接過花迎風,替他療傷。花迎風是被亢龍鐧反彈了內力,施了幾針餵了藥便沒有大礙。幾人又等了兩柱香的時間,王溥那邊長出了一口氣,將針筒收了起來。

上官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詢問——對於王溥,問了就等於懷疑他的醫術,等著被收拾一頓吧。不過好在那人自己開口了:“他沒大礙了,剛剛過功成功保住了心脈,等到他適應了就能醒過來。”

說話之間,王溥轉過頭,想看看尉遲的情況,正好對上尉遲現在一雙濃黑的墨瞳,這一跳嚇的不輕,王溥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瞪眼道:“你你你,變異了?!”

尉遲淡淡笑了笑,向他低首鞠了一躬:“多謝太醫。”

至於謝的是他幫忙這個陣法,還是救回了狄仁傑,卻是不需多言了。

王溥眨眨眼,總覺得尉遲真金的性格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狄仁傑被安置在床上休息,尉遲坐在他身邊,斜倚著床榻看著他。眾人分散各自坐下,預備趁著等待的這段時間,安排下一步的計劃。

原本尋找那個可疑的紅衣人是最要緊的,因為關系到尉遲真金的性命,不過現在王溥說道他過功成功之後,一時半刻不會有事,反而是急不得了。藍澗他們有旨在身,現下算是最要緊,只好先解決掉他們的事情,再幫那對老夫婦查明多年前的案情。

藍澗他們的事情說起來也是十分詭異,也同雁門關有關。四大將領回京述職,戍守之地便只有備選的將領在,他和花迎風戍守的兩地並未出事,但是雁門關駐地卻出了一件大事。

雁門關難守難攻,沙漠丘陵綿延千裏,因為沒有遮蔽之物,所以在日常駐守時,只是作小隊巡邏。然而就在幾日前,巡邏小隊莫名其妙的在沙漠邊緣失了蹤,起初副將只是派人尋找,可是沒想到連著派了三批人,竟然都是一去不回!

雖然說只是小隊,卻也有二十幾人,這連著丟了幾批,幾乎損失了百餘人。備選將領覺得也許有敵人埋伏,所以派副將親自帶著兩千人,要把沙漠仔仔細細的搜查一遍,卻沒想到剛查完邊緣一路,這兩千人連著副將全都不知所蹤。

這一下事態就嚴重了,這個副將可不是備選將領,那是原本的雁門關將軍李延佑的親信。李延佑是什麽人,那是先皇的侄子,也就是皇帝的堂兄!那個副將跟在這位皇親身邊已經十餘年,此時竟這樣失蹤在了沙漠裏!

那位備選的將領也沒有托大,自承實在處理不了如此大事,所以快馬急報回朝。如今李延佑已經趕回雁門關大營,而藍澗則是聽了武後的旨意,盡快找狄仁傑和尉遲來幫忙解決問題。

尉遲真金聽到此處,略微有些疑惑,他問道:“這件事情,是不是還有特別之處?”若只是這樣,不會讓武後急於尋找狄仁傑。

藍澗和花迎風交換了一個眼光,然後道:“因為李延佑回去之後發現,那些官兵可能都是在一個相同的地方失蹤的,而那個地方似乎……用李延佑的說法,有惡鬼鎮守,他派了兩批人,卻發現根本進不去。”

尉遲無語——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非人類的事情全都屬於他們處理了?

坐在兩個小孩旁邊,一直看著他們倆不讓胡鬧的譚北此刻突然擡頭,問道:“那個地方,可是有霧籠罩,若有似無,仔細看有六座三高三低的六角寶塔?”

藍澗驚訝的看著她,答道:“沒錯,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如何知道?”

譚北搖搖頭,嘆道:“我之前為了尋找麒麟爪,進過不少沙漠,曾經見過這個地方。”

沙陀好奇道:“那裏真的如此詭異?”

譚北道:“確實有些,我從那裏回來之後一直都很奇怪,誰會搞出這樣不吉利的塔陣。”

藍澗和花迎風都有些不解,相視一眼,問道:“為什麽說不吉利?”

蕭梓琴輕笑一聲,道:“你們兩個一直是當兵的,不知道這個很正常。這是在武林當中大家隱秘相傳的事情,寶塔的層數是有定數的,都是7層。這是因為佛家有七苦,每一層塔都要渡去一苦,若是多了那自然是多此一舉自討苦吃,少了就更是不吉利,因為七苦沒有完全渡去,剩下的便要自己領受了。”

花迎風從旁邊的椅榻上半坐起來,問道:“什麽叫佛家七苦?”

譚北答道:“佛家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每一樣,都是人生最苦之事,凡是因這七苦而死的人,都會化作厲鬼,無法轉世投胎。所以其實不論是塔的層數還是塔的個數,最忌諱的就是六這個數字。若是單獨的六層塔,便被人稱為招鬼塔;若是六座六層塔,就更是不吉利,被稱作鬼將塔。”

谷樂兒走到藍澗身邊,問道:“鬼將塔,是說鬼將軍嗎?那豈不是……”

蕭梓琴點頭道:“沒錯,鬼將招鬼,冤鬼遮天,這是風水中最不吉的。”

譚北看了看他們,遲疑了片刻,才道:“而且最不吉的是,我看到那塔陣的上方,鏤刻著五個字——五鬼將軍塔。”

“五鬼……?”

這一聲,卻是床上的狄仁傑發出的。見他醒了,尉遲連忙靠近,將他半扶起身,輕聲問道:“感覺如何?”

狄仁傑看著他,驚訝了一瞬。

尉遲真金的火發藍瞳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裏,哪怕是閉著眼睛,都能描畫的一清二楚,就好像碧海紅蓮,在他心中長盛不衰。然而此刻,他愛人的火發藍瞳變成了墨發玄瞳,一瞬間他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只是瞬間,他就明白了這是為何,隨即心中一陣狂喜。

狄仁傑立刻坐起了身,將那人牢牢抱在懷裏:“真真!”

其他眾人一起咳嗽——註意一下影響啊,那兩個,這光天化日的!

尉遲真金不像以前那樣將攬住自己的人一巴掌拍開,反而淡淡的貼上去,將頭靠在那人臂彎裏。狄仁傑滿面笑容,他心裏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懷裏這個人想些什麽,心情如何,悲歡喜樂,他都能感覺得到。

過了許久,他們二人才分開,狄仁傑一抹餘光瞥見自己的頭發,微微一怔。尉遲見了,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哀意,狄仁傑連忙摸摸他的臉頰,道:“真真,你不會嫌棄我吧?”

尉遲眨眨眼,似乎沒明白他說什麽,狄仁傑笑笑:“我現在像老頭子似的,你卻這麽漂亮,不會嫌棄我吧?”

沙陀張大嘴,看向蕭梓琴——他剛才居然明明白白的說大人漂亮!

藍澗和花迎風也看過來——上個說尉遲漂亮的人怎麽死的來著?

尉遲在眾人的目光中呆了片刻,輕輕搖搖頭:“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又發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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