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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隘苦雨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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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現在用飯多數需要狄仁傑幫忙,當然後者也樂得效勞,兩個人自坐在一處。蕭梓琴和沙陀分開坐在兩位老人手邊,沙陀還去把方才就已經睡著,一直老老實實趴在草席上的裴小孩也抱過來,讓他乖乖一起吃飯。

老兩口見這孩子雖然是個白子,但是可愛機靈,倒也是喜歡的不行,反而讓桌上壓抑的氛圍多少散開了些。於是幾人便一邊用飯,一邊聽那老爺子將雁門關如何變作鬼關一事緩緩道來。

原來這對老夫婦本是駐守雁門關軍隊中,一個副將的仆眷,已經在那副將家中效力了將近四十年。他們的女兒從小便是個乖覺的孩子,雖然因為父母所以也是仆籍,但是那副將一家卻待她極好,更因為她和那副將青梅竹馬,竟在這女兒十八歲時便許了這二人的親事。

不過好景不長,雁門關戰事多發,於是他那女婿便被派到雁門關戍守。他的女兒也是個外柔內韌的性子,竟然就這麽跟了去,兩個人在雁門關一呆就是十年多。期間雁門關打了兩場勝仗,朝中捷報頻傳不說,女兒的家書也寫進了安寧景象。

他們老兩口逐漸上了年歲,見此便和主家辭了行,商量著過來和女兒女婿一處,畢竟在軍隊中只有月詢有假,他們也好照顧照顧女兒。可誰料想,到了雁門關後卻發現這裏氣氛十分詭異,全不似之前聽聞是打了勝仗的那種安定,反而有種風聲鶴唳,岌岌可危的感覺。等找到了女兒的住處,更是大吃一驚——家裏亂七八糟,可見是長久沒有人照拂。他們女兒一天不見人影,大半夜了才回來,而且整個人面色蠟黃,幾乎不成人形。

老兩口簡直驚恐萬狀,一面請大夫,一面給軍中和副將家中去信,卻發現這雁門關中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如此,人不成人鬼不成鬼,連大夫都已經沒有了。他們兩個等不到副將的消息,只好將女兒先挪出關外,就是現在林子旁的這間小屋。

說來也是奇怪,離了雁門關後,他們女兒的神智竟漸漸清明起來,偶爾還會和他們說話,可說的那些東西,老兩口卻是完全理解不了,只聽的零星什麽“烏龜塔”,什麽“巨人”之類的詞句。不過他們也不在意,只要女兒好起來就行。

說到此處,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老婆婆也又落下兩滴淚來。裴小孩在旁邊見了,連忙拿出小手帕替她抹抹,蕭梓琴在旁嘆道:“可是您那女婿突然出了什麽噩耗?”

老爺子點頭:“是啊,那日正趕上女婿詢假,女兒神智又好了許多,我夫婦二人便讓她回家去把女婿接來吃頓好的。可一直等到天黑,他們二人一個都沒來,我便去尋。誰想,卻看到,看到——唉!”

蕭梓琴和沙陀對視一眼——不妙。

果然,老爺子長嘆後道:“我那女兒和女婿,不知中了什麽邪,竟然互相毆打,雙雙殞命啊!”

狄仁傑摟著尉遲坐在一邊,一直默不作聲,只是在尉遲手心裏寫寫畫畫鍛煉他的觸感,聽到這裏卻微微蹙起了眉——一個神智剛剛恢覆的弱女子,怎麽可能會把一個副將打死?

蕭梓琴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隨即便問了老爺子,老爺子搖搖頭,道:“他們伉儷情深,再說我女兒弱質纖纖,怎麽可能會互相鬥毆而死?!我們夫婦兩個覺得實在蹊蹺,就去報了官,接過一番調查下來,竟發現他們二人入了邪教!”

裴小孩興奮的瞪大眼睛:“邪教?!”

那老夫婦卻不知他這麽倒三不著兩,見孩子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被嚇著了,自己的傷心反倒淡了許多,那老婆婆連忙將裴小孩攬在懷裏哄著,道:“不怕不怕,邪教已經滅了。”

老爺子摸摸裴小孩的頭,道:“對,已經滅了。據官府說那是個用藥物迷惑人心的邪教,已經被他們趕出了雁門關,不過我女兒女婿因為是被邪教迷了心智,也只能不了了之。”

狄仁傑幾個面面相覷,都覺著有些草草了事的感覺。按理說邪教要麽就剿滅,要麽就收監,只是趕出關外又算是怎麽回事?況且如何能從一個互毆而死的現場,判定他們兩個就是邪教徒呢?

沙陀想了想,問道:“老丈,婆婆,十分冒昧的問一句,令嫒的屍骨,可還留著?”

夫婦兩個對視了一眼,老婆婆答道:“已經下葬了,就在房子背後的林中。你們……”她猶豫道,“可是也覺得有些問題嗎?”

蕭梓琴皺眉道:“兩位老人家覺得有問題?”

老婆婆囁嚅道:“自然是了,當初是我們自己不想驗屍,況且官府又已有定論。我們兩個老的,也不識字,只好如此罷了。”

沙陀上前,握住老婆婆的手,道:“小子學過些醫術,如今令嫒雖然入土,但卻不一定為安,二位能否信任我,讓我開棺驗屍呢?”

老爺子想了許久,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重重拍了拍桌子:“信!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不是一般的人了。呵,還開什麽棺,貧賤之人,不過一副草席而已。”說罷,便領著眾人到了房後。

幾個人說幹就幹,連裴小孩都幫著擔土。狄仁傑攬著尉遲立在一邊,伏在他耳畔,將方才所說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又講了一遍。

待他這面說完,那面已經起出了屍骨來。沙陀只是搭眼看了片刻,就搖頭:“絕不是鬥毆,是中毒而亡的。”

那老爺子聞言驚得身子一晃:“你說什麽,不是被打死的嗎?!”

沙陀肯定道:“老丈,您女兒肯定是中毒死的,這骨頭都發青了,應該是五毒中的一種,最大可能是蛇毒。”說罷,他又轉向另一面,去看那副將的屍骨,果不其然,也是骨頭發青。

蕭梓琴皺眉:“這麽說,他們二人是中了同一種毒?”

沙陀仔細的看著,邊道:“還不能完全確定,不過也有八成的可能了。”邊伸手取下一段已經裸露出的骨頭來,想要仔細查看,卻不料那骨頭竟然在他捏起來的瞬間化作了齏粉,簌簌落下。

蕭梓琴眼疾手快,手裏帕子一抖接了個正著,沙陀驚訝不已,整個帕子拿過來端詳:“這怎麽可能呢?您女兒女婿死了幾年了?”

那老頭兒也驚著了,半晌才道:“有七八年了。”

狄仁傑在旁冷眼看著,這會兒開口道:“人死了六到八年,屍體會化為枯骨,但卻不會變成粉末。”他扶著尉遲走上前來,“這粉有問題,給我看看。”

沙陀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鬥,將那粉末倒了進去,遞給狄仁傑。後者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伸手謹慎的撚起一小點,那觸感一過,他便反應過來:“我似乎在霍義那裏見過。”

幾個人都是一凜——霍義乃是神都龍王案中的主犯,他善用蛇毒和蠱毒,這……

沙陀立刻手忙腳亂的把狄仁傑手上的粉末弄幹凈,末了自己也是一通擦,邊擦邊道:“那些東西可是邪性得很,你可別沾上!”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夫婦兩個此刻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女兒女婿明明是中毒而死,卻被官府說成是被邪教所迷鬥毆雙亡,不由得老淚縱橫,那老婆婆立刻便給沙陀跪下了,道:“小女死得不明不白,還請幾位幫忙查清小女和女婿的死因,不然老婆子這一把老骨頭就算死也難安啊!”

沙陀連忙上前將人扶起來:“老婆婆,我們一定會幫忙的,不過……”他為難的看向狄仁傑,尉遲大人的事情也是很緊急啊。

沒想到尉遲竟然先開了口:“無妨。”他伸手握住狄仁傑伸過來的手,後者一臉不讚同的想要阻止他。他拍拍狄仁傑,道:“我這裏恐怕一日兩日也是沒用的,先幫兩位老人家解決了這件事……呃……”

他突然間停下話頭,整個身子僵住。

狄仁傑大為震驚,感覺尉遲握住自己的手收緊許多,連忙將整個人抱在懷中,連聲問道:“真真!你怎麽了?!”

一時間眾人都亂了方寸,就見尉遲真金喉嚨裏哽咽兩聲,似乎十分痛苦,面頰上漸漸發紅,口中溢出一絲血液來。

沙陀上去匆匆把了個脈,急道:“他真氣大亂,快回房去輸真氣給他。”

狄仁傑立刻答應,打橫抱起尉遲真金就向屋內走去,不料才走了五六步,竟然身子一晃!

蕭梓琴連忙上前穩住他們兩個,發現尉遲已經氣血不暢暈厥過去,而狄仁傑額上冒汗臉色潮紅,沙陀上去一把脈,驚道:“他中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哈哈哈,下一章一定會很精彩的,我期待已久的雙修終於鋪好了!O(∩_∩)O~

雖然不知道會寫成神馬。。。如果下一章只有一部分的話,請大家去我的微博看下載完整版地址哦

因為現在還在“減肥”期間,吃肉我們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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