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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暗風乍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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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堇嵐看了看榻上的狄仁傑,道:“還是為師去看看吧。”

尉遲真金點了點頭,這時候他是離不開這裏的,況且,如果師兄真的出了什麽事,恐怕只有自己,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將人帶回來。

倒是旁邊王溥說了一句:“你把我那傻徒弟帶上,萬一遇到個什麽毒啊藥啊的,他幫得上忙。”

上官堇嵐看了看有些緊張又有些焦慮的沙陀,瞥了王溥一眼。後者對著他翻個白眼——切,就只有你疼徒弟啊?我徒弟想什麽我還不知道麽!

上官堇嵐笑了笑,拎起沙陀的脖領子,開門就飛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已經不見人了。

王溥和尉遲真金繼續查看著狄仁傑的情況,古樂兒被遺忘了好久,現在終於被尉遲請著坐了下來。

尉遲真金問道:“剛剛是怎麽回事,武龍為何會到府衙來?你們可是一同來的?”

古樂兒搖了搖頭:“我不是和他一起來的,我本來是在……一個朋友那裏,聽說郡王帶了一隊人馬去了鳳凰祠,我心想可能要協助辦案什麽的,所以就溜……不是,是跟了出來。結果去了鳳凰祠,發現已經沒人了,還聽說郡王把欽差給押走了,可不就趕快跑到這裏來了麽。”

尉遲真金點點頭:“這麽說來,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

古樂兒道:“不知道啊,我到的時候,剛好看到他被什麽人從屋子裏給扔出來,順便還扔了其他好多士兵,結果他居然下令要放箭!嚇得我趕快阻止,不知道郡王今天怎麽了,你們再怎麽說也是二聖派來的,怎麽這麽不知輕重。”

仿佛要印證他說的話似的,門外隱隱響起了騷動之聲。

尉遲真金瞇起雙眼,他不相信武龍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自己面前做什麽動作,何況自己進來之前已經撂下了狠話。那這種聲音,莫不是另外有人來了?

略一思考,尉遲真金轉身推門而出,就見外面果然又來了一隊人馬,一水兒都是身著深藍色的鎧甲的士兵,看上去十分精銳。而為首的那人,頭戴一頂鋪霜耀日盔,頂上的是藍色纓絳,這是說此人位列從三品雲麾將軍,乃是邊疆權力最大的武將。

那人面目威武,身穿一副釣嵌梅花榆葉甲,通體如天空般湛藍,上頭還籠著一領白羅生色花袍,後面垂著兩條紫絨飛帶,端的是器宇軒昂。他此刻面帶一縷凜然之氣,和武龍面對面的站著,氣氛緊張,似乎要一觸即發。

尉遲真金看到這人,反而倒不太緊張了。此人是個苗人,名叫藍澗,乃是武皇後親自封賞的唯一一個大將軍。雖然藍澗常年都戍守在嶺南邊境,但是他卻和尉遲真金十分相熟,可以說的上是交情極好的朋友。

那一年,是尉遲真金做官的第三年,已經是正四品親勳翊衛羽林中郎將。這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有一點很明顯,那就是能做到這個位子的人,都是武皇後的親信。他年少氣盛,武藝超群,幾乎從未遇過敵手。

那一年武皇後改稱天後,各地的將軍們從各個邊境趕回來朝拜二聖,一種武將以武會友,也為博天後歡心,搞了一場比武大賽。尉遲真金作為洛陽的第一高手下場,所向披靡,唯獨能算得上敵手的,就是這位藍澗將軍。藍澗也是從這時,大受天後的讚賞,封為雲麾將軍。

藍澗的父親是漢人,生母是苗人,骨血裏有種苗人的狠辣。上陣殺敵的時候,從不帶馬刀,用的就是一把極長的苗刀,幾乎和他身高相等。古人雲一刀削三首,藍澗就可以做得到。他為人極其剛猛,下手毫不留情,對人對事都有一種冷冰冰的感覺,真的好似山中清澗。

尉遲真金想了想從前的事情,唇邊溢出個笑容來,揚聲道:“藍兄,好久不見!”

藍澗從那邊回過頭來,動作銳利如同刀鋒出鞘,卻也是露出個笑容:“尉遲弟,我說怎麽如此大的陣仗,原來是你。”

尉遲真金走下臺階,摸了摸手腕上的護具,笑道:“代天出巡,查平樂鳳凰一案,不料想出師未捷,我們的欽差倒是被下了毒,差點出事。”

說著,瞥了武龍一眼。

藍澗面色不變,只不過也跟著動了動視線,道:“這事情我也知道,我一直覺得那座鳳凰祠有些蹊蹺,可卻沒查出什麽來。最近邊境之外蠢蠢欲動,勞浸、靡莫兩個部落似在預備什麽,我也空不開手來仔細調查。”

尉遲真金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問道:“查案的事情,還是交給為弟來吧。只是不知藍兄到這府衙來做什麽?”

藍澗面無表情的臉色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來,沈聲道:“來找人。”

尉遲真金看著他的表情,挑了挑眉。這個人可是從來不屑與官府眾人交往的,從前若不是趕巧,自己恐怕也難和這麽一個冷面冰山有段友情,於是不由問道:“找你相好的?”

話一出口,就在心裏罵自己——怎麽能冒出來這麽一句話?!絕對是被那群人帶壞了!

藍澗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遲疑道:“幾年未見,尉遲弟當真是……活潑了很多。”

尉遲真金咳嗽了兩聲,剛想開口,就聽到身後門吱呀一聲,古樂兒跑出來問:“尉遲大人!王太醫說……”

尉遲真金回頭,卻發現古樂兒張大了嘴等著藍澗,還沒等他說話,就見古樂兒掉頭就跳回屋子,“砰”的一聲把門關得緊的不能再緊。

尉遲真金莫名其妙,回身敲門:“弭王,王太醫叫我做什麽?餵……”推了兩下竟然沒推開,裏面難道上鎖了?!“你倒是開門啊!”

身後藍澗默默的走了上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那扇門,然後伸出一雙穿著藍色蟒皮制成的靴子來——狠狠一踹!

屋內王溥震驚的看著破門而入的兩個人,然後又看看已經縮到床鋪上頭去趴在狄仁傑旁邊裝死的古樂兒,低頭扶額——頭疼。

尉遲真金也被藍澗嚇了一跳,只見那人踹開門後面色毫無變化,一點也沒有破了別人的門進了別人的屋這種自覺,大步邁進去,走到床邊,就好像剛剛他師父拎著沙陀似的,拎著古樂兒的領子就把那人給拽下了床,還一點都沒碰到旁邊上躺著的狄仁傑。

古樂兒此時倒是一反最近在他們面前的樣子,被拎著跳腳:“餵!野蠻人!放我下來!告你綁架啊!”

藍澗沈著一張臉,把古樂兒順手往王溥旁邊的凳子上一扔,看著他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互相瞪著,一邊的尉遲真金也感覺有些頭痛。

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啊……

氣氛正僵持著,床上突然響起了兩聲咳嗽,狄仁傑眼睛微微動了動,似要醒來。

尉遲真金連忙上前,看到狄仁傑睜開雙眼,似乎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後馬上清醒了過來:“已經好了?”

尉遲真金看向王溥,王溥走過來搭了搭他的脈,點頭道:“小子,命挺硬的,不過以後可不能一個人瞎練功了。”

狄仁傑睜了睜眼睛,驚訝的看著王溥,隨後視線移向尉遲真金,果然看到那人臉色不大好。苦笑,伸手拉住尉遲真金的手道:“大人,這次是我不對,從今天起,你教我吧。”

尉遲真金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狄仁傑環視四周,疑惑道:“說起來,你師兄和沙陀呢?另外,這位又是誰?”

尉遲真金沈下神色,道:“師兄,他還沒有回來,師父帶著沙陀去找了。”

狄仁傑看了看他,慢慢的露出個笑容來。他自然不需要問尉遲真金為何不去,只是覺得心裏十分甜蜜。他緩緩道:“師父去,一定沒事的,不要擔心。”

尉遲真金又瞪了他一眼:“我師父,自然是天下第一,無人能及。”指著藍澗和古樂兒那邊道:“這位是嶺南雲麾將軍,藍澗,我的好友。”

狄仁傑對他抱了抱拳:“藍將軍。”

藍澗涼涼的回了個禮:“狄大人。”然後看了尉遲真金一眼,眼中別有深意。

狄仁傑對他看向尉遲真金的視線表示不滿,問道:“不知藍大人為何來此?”

藍澗一指古樂兒,幹脆的道:“我是來找樂兒的。”

尉遲真金和狄仁傑都是一怔,隨即對視一眼。尉遲真金好奇道:“莫非這就是你……”

藍澗不待他說完就道:“是。”

古樂兒在旁邊,突然覺得背上涼颼颼,跳起來等著那兩個:“你什麽?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啊?!”

藍澗把有些炸毛的古樂兒拉到身邊,對尉遲真金道:“本來還在我宅邸裏商量最近勞浸、靡莫兩個部落的事情,只是這個家夥聽到一半溜了出來,只好出來找他。嶺南不比洛陽,他在不著調也是個王爺,若是出了什麽事情……”

說著看了古樂兒一眼,似有責備之意。被看的那個好像被戳中了一樣,低著頭不說話了。

倒是一邊狄仁傑皺起了眉:“藍兄說勞浸、靡莫兩個部落怎麽了?”

尉遲真金見他問起,便將剛剛藍澗所說之事說給他聽,藍澗在旁邊補充道:“最近平樂郡內也多了很多外族人,不知是否有些不妥。雖說現在還看不大出來,但我心裏總覺得有疑慮。”

狄仁傑點了點頭,嚴肅起來:“確實該有疑慮,那鳳凰祠裏燃著的扶桑味道,很像是我之前見過的勞浸所產。”

尉遲真金一驚:“你是說……”

狄仁傑沈聲道:“我是說,這次的事情,說不定真的和外族有所牽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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