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二嬸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冷鍋冷竈的，借著外面光影邱二嬸能看見床上死鬼窩成一團。

二叔沒睡著，只是他不願搭理媳婦了。

要是按原來二嬸早就該鬧個不安生了，可這次卻沒有。邱二嬸走到床前，推了推邱大壯，“別睡了，給你看個好東西。保準你這一輩子都沒見過。”

邱大壯翻了個身坐起來，“賴慶雲我告訴你……你……哪兒這麽多錢。”

“你真拿了那男人的錢！”邱大壯本就窩著火，又看賴慶雲這麽不知好歹，平日裏憋的氣也一股腦冒了上來。

他掐著賴慶雲的脖子，兩人雙雙摔在地上，賴慶雲喘不過氣來不住掙紮著，手指頭往邱大壯臉上扣。

急眼了的邱大壯把人翻過來，抄起自己鞋底死命抽，“當年大哥沒了，你說你要照顧邱言。這些年你發脾氣我都忍著，你給我們邱家生了娃，你還養著大哥的娃，你不容易。可是你不該啊，你不該花光了大哥的，不該把言言害的沒學上。”

邱大壯嘴上說著，動作還不停。賴慶雲哭的不成樣子，“農村能上大學的有幾個，你們一家子狗屎蛋子做什麽美夢呢！”

“我讓你說！”邱大壯一巴掌直接照著媳婦兒後腦勺扇了過去。

賴慶雲一下子被打懵了，連哭喊都忘了，回過神來只知道抽泣。這羅剎還是那個窩囊廢嗎？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邱大壯是憋屈急了，一雙老手抹著眼淚，“我們言言這樣都是你害的，鎮上小流氓那麽多。言言打小就不壯實，還膽子小。要不是你把大哥錢花光了，言言就不至於出這檔子事。”

賴慶雲毒在了一張嘴上，被狠打一通還不悔改，“狗屁小流氓，你這個侄子和你那狐貍精嫂子一路貨色。天知道是不是他勾搭了別人，才有了……”

“滾！”邱大壯氣狠了能扔的東西通通往地上摔，“你給我滾出去！”

賴慶雲被推搡著關到門外，冬天白日短，剛才回來還有一點兒光影，如今天就大黑了。賴慶雲渾身都疼，還被這冷風吹的流鼻涕。

不必看也知道如今肯定好不到哪兒去，賴慶雲怕被凍死，沿著小路要去同村的閨女家。讓閨女和女婿來給自己討個說法。

農村沒什麽娛樂活動，大妮早早和丈夫上床睡覺了，冷不丁聽見大門響。

大妮用腳踹了踹丈夫，“這麽大晚上的誰過來了，你去看看。”

丈夫不情不願的拉開電燈，穿好了襖走了出去，風刮過門縫弄出一陣聲響，讓他打了個冷顫，“誰啊。”

賴慶雲拍門的動作停了下來，“你娘。”

成奎拉開了大門，只見丈母娘臉上有傷，頭發也亂糟糟的，一時有些慌了神，“娘，你這是咋了。”

賴慶雲沒接話自顧自的往屋裏走，聽見腳步聲大妮還以為是丈夫回來了，忙問了句，“外面誰啊。”

成奎緊跟在賴慶雲後面聞聲應了句，“是咱娘來了。”

大妮一骨碌爬起來，看見那傷心疼的不行，穿了襖子下床，“你這是咋了？”

賴慶雲看見女兒仿佛看見了主心骨，拉著就不撒手了，“你看看我這傷，你差點兒就見不到娘了。”

大妮困意也沒有了，跟個鬥雞似的，“誰打的，我去給你討個公道。”

賴慶雲搖了搖頭，“你怎麽討，這是你爹那個老不死打的。”

成奎瞪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老丈人平日裏看見丈母娘和見了貓的老鼠一樣。平日裏都是被敲打的份兒，沒成想他敢打人。

“這怎麽可能。”

自己的爹自己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認嗎？不愛招惹是非，平日裏和娘有了矛盾都是能躲則躲，這打人還是頭一次。

賴慶雲一臉委屈，壓低了聲線顯得神神秘秘的說道，“閨女你不知道啊，都是邱言那個小畜生挑唆的。”

“不能夠吧，邱言平日裏話都不敢多說。”成奎知道賴慶雲什麽性格，話裏都是摻了水的信不得。

不說話還好，一說就被媳婦兒給嗆了，“你知道個屁，邱言吃我們家喝我們家的，就是個白眼狼。他什麽做不出來，他娘就是白眼狼，子肖母，這話對著呢！”

成奎翻了個白眼沒再繼續爭論，子肖母不知道，倒是知道大妮和她娘一模一樣，就是不講理的□□。

賴慶雲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嚕直叫，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沒吃點兒東西了。桌上還有一盤用盤子倒扣的菜，她指了指女婿，“木頭疙瘩，老娘還沒吃飯呢。一點兒禮數都沒有。”

成奎深感晦氣，挑著睡覺時候來，誰知道你吃沒吃。

心裏抱怨著，可他還是認命的去熱飯菜伺候丈母娘。

竈臺爐火還得現燒火，煙灰飄進成奎嘴裏，“呸，什麽東西。母夜叉一個，閨女也是隨了她，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就當成奎念念叨叨的時候看見丈母娘和媳婦兒手挽手又往外走，他手拿著鏟子連忙追出去，“你們幹啥去。”

賴慶雲扯了扯大妮，大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找我爹說道說道，你做好了飯一會兒娘還要吃呢。”

大妮手裏拿著手電照明，娘倆就這麽走了。剩下個一個霧水的成奎楞在原地，這倆娘們什麽毛病。

夜裏黑，風又大，大妮拿著手電也不安穩，心裏怕的很。老覺得這黑漆漆的，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可她又不得不走這一趟。

“娘，咱家真有錢啊？”

“別嚷嚷。”賴慶雲提起錢比誰都謹慎，“我數了好幾遍，一萬呢。也不知道邱言這是攀上了什麽富貴人家。”

大妮心思活泛想的多，“一萬塊錢隨隨便便就給人了？傻子才幹這種事吧。”

“你不知道，那是邱言姘頭。有錢的很。”賴慶雲說的信誓旦旦，仿佛什麽都知道一般。

大妮這才信了，那真是個富的流油的家夥，“那咱快走。”

到了家門口，賴慶雲想起剛才的事兒死活不肯進去，躲在拐角處。大妮一個人去敲門，好一會兒邱大壯才來開門，煙嘴一明一滅的。

“爹。”

邱大壯把煙嘴往墻上磕了磕，緊了緊披著的襖，“大晚上的你怎麽來了。”

“進去再說唄。”大妮惦記著娘說的那一萬，關了大門拉著邱大壯往裏走。

一進門她就楞住了，一地的錢啊。

邱大壯見這樣就明白了，這是讓賴慶雲攛掇來的，“你娘是不是去找你了！”

大妮嘿嘿一笑，“你說說都多大年紀了，還打架丟不丟人。”

“你不懂。”邱大壯嘆了口氣，“這些錢……這是她要把你弟弟賣了。”

“狗屁弟弟，那男的不是他相好的。”

沒成想女兒也是如此，邱大壯臉一拉，“你再胡說八道，我連你一起揍了。”

大妮嚇的一激靈，心想要是真鬧起來這錢她還拿不走，如今還是哄著，先把這錢騙到手再說。

“爹，我娘也沒說明白。什麽就把我弟弟賣了，這什麽意思啊。”大妮蹲下來收拾邱大壯發脾氣扔的物件，順手把鈔票一張張撿起來。

邱大壯想吸口煙，卻想起來煙草剛才就被自己倒掉了，煙鬥子一扔在桌子上摔出一聲悶響。

邱大壯嘆了口氣，“你弟弟懷了。”

“唉，聽我娘說了，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檢點。”

當年大娘也是一樣，先有了邱言才和大爺結了婚，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錢是個男人給的，他要不是有所圖，他能給你娘錢？！你娘還樂呵呵接了，她也不想想，這錢收了不就是賣了你弟弟嗎？”邱大壯想的多，那男人保不齊就是欺負了邱言的癟三，要不他怎麽在醫院裏出頭。邱言年紀小那人可看起來不下三十了，一定是那男的有壞心思。

“保不齊是言言心甘情願。”大妮把厚厚一摞攥在手裏，手心都出了汗。

“他還小，他懂個屁！”邱大壯不樂意聽這個，邱言就是要結婚也得找個知根知底品行好的。

大妮手裏拿著錢，盤算著怎麽名正言順把這錢拿走，就聽見邱大壯問道，“這錢你還拿著幹什麽？”

大妮急中生智，“這不是想明天去醫院看看言言，這錢我先拿走順便還了。”

邱大壯點了點頭，“今天進一趟城，這把老骨頭都顛散了。你明天去的時候給言言做點兒好的，多拿點兒錢讓醫生把手術做了。”

大妮應了一聲就想走。

“等等。”邱大壯把自己攢的那點兒交給大妮，“你看看要是不夠就再添上點兒，等爹有錢了再還你。”

“那哪兒成啊，好歹我也是當姐姐的。”大妮嘴上這麽說，還是將邱大壯給的錢收了，“對了，那男人什麽樣。我明天別給錯了人。”

邱大壯回憶了一下，“挺高，挺白，長的好看。一身西裝，手腕子上還帶了塊表。對了，手指頭上還戴著個鐵圈圈！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妮笑話她爹沒文化，“人家那是戒指，可不是鐵圈圈。”

大妮留了個心眼，城裏人不是結婚才戴戒指，要是真是自己想的那樣。這次可就發大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一個起名廢來說，角色名，章節名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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