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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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變是唐之皎最不想碰到的。

屍變, 僵屍,化煞的鬼, 它們的力氣出奇大, 需要先上符箓快速壓制它們部分爆發的力氣,之後再近身搏鬥。

唐之皎上符可以,近身搏鬥不行。

老祖宗們留下的武器, 多年以來她使著順手的只有代珣弄碎的那把刀,其他的要麽是兵器本身不適合,要麽就是武器的“氣場”跟她不是很和諧。

大家都處在,能使喚, 但不一定絲滑的程度。

“這裏應該讓師兄來才對。”唐之皎輕輕抱怨了一句, 在女屍還沒有進入瘋癲的覆讀模式前,甩出去幾道大符。

屋內如泰山壓下, 風壓四周逃竄, 女屍的味道像悶在缸罐裏多年的臭肉,隨著風滿屋襲擊。

唐之皎打出一張綠色的符, 味道小了許多,轉眼看去,剛剛還護妻的男人被活活熏暈了,手腳發軟, 翻了個白眼就倒了下去。

代珣把他拉開, 放在門邊靠墻滑坐, 順手從唐之皎那一圈飛起的符箓中,又推出一張綠符打了出去。

他這一下打得精準,符箓直接封住女屍的口鼻, 變了味的煞氣總算消停了。

唐之皎順手把剩下的封印符拍在了女屍上, 密密麻麻貼滿了整個肉屍。

她貼得快, 但是歪歪扭扭的也不少,有的符箓只是沾到了女屍命門要害的邊緣。

這種驅動符箓的活兒,就和打靶射擊一樣。鬼煞身上也有稱之為“風門”的部位,翻譯成大眾能聽懂的話,就是類似“關鍵穴位”的要害。

想要控制住詐屍的鬼煞,就得讓符箓作為鎖,精準的鎖住這些“關鍵穴位”。

所以,鬼煞身上的“穴位”就是要命中的靶子,而讓符箓飛貼過去的操控者,就是打靶人。

那麽唐之皎的打靶成績,目前保持在,緊急情況下,射擊的速度快,但準頭沒那麽到位的水平。

因而,剛剛代珣從她拿出的一堆符箓裏,找到封印女屍氣味“風門”的綠色符箓,並快速的命中那個位置,讓唐之皎佩服不已。

代珣那個動作換成射擊打靶比賽,就相當於,場上出現突發情況,而一位路過的觀眾從選手手中抓過一只正確的子彈,裝槍上膛,一槍斃命。

這種水平,就是外行人看了,也會稱讚一聲,高手。

換了口氣的唐之皎實心實意誇道:“準頭不錯,貼得也牢,這個不需要動你的魂力吧?”

“嗯,能撐。”聽到她後半句的關心,代珣笑著點頭,“但年限再大些的家夥,就要動魂力解決了。”

他說出這句話,唐之皎提煉出重點,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女屍。

“哦,對哦,她應該是新喪的,連鬼形都沒,哪能這麽快化煞?”

不符合鬼化煞的流程,那麽問題肯定出在屍體上。

唐之皎走上前,仔細翻看著女屍的頭發。

她隱隱有了猜測,但在翻找“證據”的時候,仍然在想,她當時應該和左從簡換換才對,近身搏鬥和驗屍,怎麽看都是左從簡擅長的領域。

唐之皎拂開女屍兩鬢死軟的發,癟塌的太陽穴有一顆類似痘痘大小的肉孔凸起。

在暴露的瞬間,肉孔蠕動了起來,代珣一個箭步上前,只見一只黑色的東西彈射出肉孔,碰撞在代珣從桌上順手拿起的瓷杯,發出一聲結結實實的似金屬碰撞的聲音,之後平靜。

唐之皎驚魂未定:“抓到了嗎?是什麽!”

代珣:“未發育健全的蟲蠱。”

唐之皎一怔,雙眼又煥發出神采:“是咱們追查的蟲蠱嗎!”

“一樣。”代珣說,“它身上的氣息,給我的感覺,和之前一樣,都是異國土地的產物。只不過,它並非完全體。”

代珣反手將瓷杯扣在掌心,移開杯口,一只黑色閃爍著金屬光圓球狀活物在他手心蔫巴巴癱平了。

“是只被淘汰的殘疾蟲蠱。”代珣下了結論。

“其他的呢?她身體裏還有別的嗎?這個房間裏還有嗎?這家養老院呢?”唐之皎看向代珣,“你能感覺出來嗎?”

“終於學會依靠我的直覺走捷徑了?”代珣打趣,之後正色道,“沒有了,這裏只有她一個異常。而你也應該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煞氣,是這只蠱蟲帶來的,它浸潤在無數冤死之魂中,積滿了怨氣,生而有煞。”

唐之皎雷厲風行,拿出一小瓶草木煙壺,打火機點了,放在男人鼻下。

片刻後,男人悠悠轉醒。

唐之皎收起這只鼻煙壺,問他:“怎麽稱呼。”

男人看了眼床上迅速變灰浮滿屍斑的妻子,哽咽了幾聲,擦了眼淚道:“姓陳。”

“陳先生,我需要知道你從哪把她帶回來的,她生前是做什麽工作的,都接觸了什麽人,死因又是什麽。”

陳先生看起來還不在狀態,代珣忽然開口,聲音縹緲了起來。

“說出來,回答這些問題,你會離人間近一點,就會離鬼蜮遠一些。”

陳先生楞了神,帶著些遲疑,不由自主地傾吐。

“她自己回來的,真的自己回來的……那個時候,她衣服都濕透了,就像掉到了河裏,我問了她的領導,領導說下大雨那天,漲了水,她被沖走了……”

唐之皎:“淹死的?”

不像。

她的魂魄並沒有透出水的氣息,她不是淹死的。

“她的工作是個護士,家庭護士……我倆以前是衛校的同學,她人漂亮,性格也好,就是考試總是考不過,但她運氣還不錯,學姐牽線搭橋,讓她去做了家庭護士,照顧一位條件還不錯的退休老太太。老太太說是大學的退休教授,脾氣也好,身體也沒什麽大毛病,薪水給的也高……”

代珣開口:“工作地點。”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聲線卻壓得很低,沙啞和蠱惑感異常強烈。

這四個字讓唐之皎只聽到聲音,沒註意到內容,直到陳先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就在附近的小別莊,小別莊二棟十九號。”

“你之前不是說,你老婆出差去了?”唐之皎疑惑。

她聲音響起的瞬間,陳先生好像從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恢覆了一瞬,而後就聽到代珣繼續道:“回答她的問題。”

“她是這麽跟我說的,說她要去出差,是老太太要去見多年的老友,她要陪同……”

“地點。”代珣問。

“說是外省……”

代珣說:“罷了,這條信息是謊言,問你也問不出真實的答案。繼續回答之前的問題吧。”

陳先生又道:“別的就不知道了。她回來,我一開始很害怕,可後來……後來,我不舍得她。她會動會說,身體也沒有腐爛,不像死了……”

代珣轉過頭,對唐之皎道:“叫你那個師兄來收屍吧。”

唐之皎:“他可能還沒結束,人家也忙著呢,而且說不定,我師兄那裏才能碰到真家夥……”

話剛說完,左從簡的信息就發來了。

唐之皎沈默片刻,問代珣:“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能算出來?”

代珣微微一笑:“猜的。”

陳先生好似醒過了神,代珣卻把唐之皎推出了門。

唐之皎:“?”

這男的又不危險,何必要把她推出門呢?神神秘秘是想說什麽?

屋內,傳來陳先生顛三倒四情緒過激地吼著什麽,過了會兒,他安靜下來,代珣用低沈的嗓音似乎在說些什麽。

猛然間,那位陳先生又爆發了,唐之皎聽到他反覆詢問:“你都知道了什麽?你碰過我老婆了?你知道了?!”

聲音激動到幾乎走調,唐之皎都怕他上手揍代珣。

過了會兒,屋內又安靜了,陳先生嗚嗚哭了起來。

門突然打開,代珣好整以暇走出來,表情冷漠。

唐之皎:“都說了什麽?”

代珣:“不知道比較好,怕你耳朵受罪。”

唐之皎再問,代珣打死都不說。

一直到穿著警服的左從簡趕到,唐之皎才從左從簡對陳先生的問話中,明白什麽叫“耳朵受罪”。

唐之皎:“……受不了。”

她原以為這位陳先生是愛妻情深,沒想到只是個精蟲上腦的家夥,把死去的老婆當充氣的睡,所以才在他們來時,表現得那麽慌張,緊緊攔著不讓碰。

“師兄,死亡原因是什麽?家屬說是掉水裏淹死的。”

左從簡搖頭:“無外傷,具體需要解剖化驗,但絕對不是淹死。”

他指著屍體脖子處的針孔說道:“註射死可能更大。”

“謀殺。”唐之皎道。

“是試驗容器。”忽然,代珣開口說道,“她沒什麽背景,伴侶又是這種德行……很容易被盯上。學姐做引薦人,而家庭護理只是個幌子。需要的時候,就可以拿來做試驗容器,這也能解釋她身體裏的蠱蟲,為什麽是殘缺的。”

左從簡:“證據有嗎?”

代珣:“沒有證據,但這是事實真相,你們算不到的,我能看到。”

他說:“不必去小別莊查了,所有的線索,都會在最終目的地交匯。唐之皎,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立刻離開那個地方。”

唐之皎臉色一變,撥電話的同時問他:“有危險?”

代珣望著西面,瞇眼道:“煞氣沖天了,朋友們。初升的太陽,都是綠的。”

左從簡疑惑地望向清早的太陽,太陽永遠是正常的,哪來的綠?

代珣輕笑了下:“原來這才是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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