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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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卻戎身上滿是油煙氣味的圍裙給前男友話語增添了足夠的可信度, 再加上他們人多勢眾,沒過一會,就有三四名小混混抄起地上的板磚, 氣勢洶洶地朝卻戎和解雁行的方向沖過來,誓要給這兩位愛侶開個対稱的瓢。

“輕一點, 下手輕一點!”解雁行一邊後退一邊再三叮囑道, “他們很脆弱的!而且醫療技術也遠遠比不上你們那邊……”

卻戎本來沈穩淡然地看著這群不怕死的人類,逐漸被解雁行的碎碎念搞得破了功, 回過頭暴躁道:“到底要多輕?給個準確數字。”

“小心——!”

在唐小渺的尖叫聲中, 他眼疾手快接過一塊朝他臉砸來的磚頭, 帶著対方的胳膊用力一擰,來人就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動作身體旋轉大半圈,接著卻戎一腳踹向対方的屁股, 這名不幸的出頭鳥立刻被踢出去三米。

“這樣行嗎?”卻戎側過身過,“我可是第一次打蟲打專挑肉多厚實的地方踢。”

解雁行視線越過卻戎,觀察了一下, 看対方趴在地上至少還在喘氣,點點頭:“可以。”

但是卻戎可以了, 其他人就不行了。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欺負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還行,但碰上卻戎這種專業的, 頓時宛若一群新出生的雞仔,只知道嘰嘰喳喳抱頭鼠竄,然後被一只異瞳白貓可勁玩弄於股掌之間。

還是一只穿著可愛藍色小馬圍裙的白貓。

其中有一個嚇破了膽的精神小夥突然腦子一熱,爆吼一聲拿腦袋做武器, 直直撞向卻戎要和他同歸於盡,結果被卻戎輕描淡寫地一只手抵住腦門, 另一只手再在他下頜處用力一劈,精神小夥頓時全身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像一根煮爛了的面條。

齊婉的前男友尤其的慘,卻戎搞定其他嘍啰之後,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讓他站在一眾躺在地上的人群中央,把剛剛說的那段話重覆一遍,笑意盈盈地說是沒聽懂。

沒聽懂確實是沒聽懂,但卻戎也知道絕対不是什麽好話。

前男友戰戰兢兢地環視一圈,上一秒還口出狂言,下一秒直接啪的就朝卻戎跪下了,竟然也是個“能屈能伸”的。

卻戎收起唇邊的笑意,冷冷地看著他,前男友膽怯地擡起眼睛,正巧撞上卻戎陰沈的目光,趕緊狠狠打了自己兩嘴巴,連連求饒。

“所以你剛剛說的那什麽……”

“都是說的我自己,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卻戎瞇起眼睛:“那你懷裏的彈簧刀……?”

前男友全身一震,立刻如燙手山芋一般把刀從衣服裏扔出來,緊張磕巴道:“我……我就是,我……”

聽到銀色彈簧刀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齊婉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後怕,瞬間破音道:“你帶刀過來是想做什麽?!”

“我,我沒有……”

不等他狡辯,齊婉快步上前又啪啪給他兩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邊打一邊眼淚直掉。

卻戎在旁邊冷眼看著,以防地上的男人被打急眼了暴起傷人。但忽然他註意到什麽,快步返回解雁行身邊,一腳踩向墻邊某個曾經推搡過解雁行的壯男,鞋底碾住這個男人的手,冷著臉來回碾壓。

很快,壯男便慘叫著從手心滑落出一把匕首。

“當我傻啊,眼睛不停地往雄主身上瞟,看就知道不懷好意。”卻戎怒道,“還是以為拍電影呢!我們會不防範你這種暗戳戳準備偷襲的家夥。”

卻戎畢竟是個黑戶,事情鬧大了対他們不利,所以解雁行不得不站出來,充當一名聖潔光輝四溢的聖父,悲天憫人地勸慰道:“算了,再踩骨頭就斷了……”

壯男立刻対解雁行露出感激的目光。

“斷了也活該,誰叫他敢把主意打到雄主身上。”卻戎又用力碾了一下,這才大發慈悲地擡腳走開,此時壯男的手背已經完全紅腫破皮,還沾了不少泥土灰塵,痛得動彈不得,喊都喊不出聲。

解雁行輕描淡寫地瞥他一眼,壯男哪還敢有先前那般囂張的氣焰,狠話更是不敢撂一句,捂著手慌不擇路地跑了,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靠近這所大學。

壯男一跑,其他躺在地上裝死的小夥趕緊也跟著開溜,前男友自然也想趁機偷逃,被卻戎一腳踹回原地,解雁行走到他身邊,溫聲傳達兩人共同的意思:“齊婉,究竟如何處置他,就依你的想法了。”

最終,齊婉讓前男友誠懇地給唐小渺道歉,並承諾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還錄了視頻,這才勉強放過他,沒有讓他二進宮。

因為救命之恩,齊婉和唐小渺怎麽說也要請解雁行和卻戎吃飯,但卻戎心心念念的只有他折騰了一天的豬大腸和豬蹄膀,解雁行只能再三婉拒,費盡口舌總算將飯局推延到了明晚。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唐小渺忽然道:“婉婉,你剛才聽到了嗎?卻戎喊解雁行……兄主?”

“聽到了,但我沒聽懂……是學長的小名嗎?熊豬?小熊和小豬?”

“不不,肯定是三聲,主……主人?Master?”唐小渺總感覺自己猜到了什麽不該猜到的……

齊婉回憶了一下,趕緊手指比在唇前:“噓——為了學長他們著想,不管到底是什麽稱呼,我們都當沒聽見過。”

“対対対。”唐小渺連忙點頭應是。

“……”

“……”

兩人相視許久,不約而同地決定即刻將煩惱拋諸腦後,開開心心去胡吃海塞一頓,安撫自己這段時間的擔驚受怕。

至於順利回到家中的解雁行,雖然拒絕掉了和妹子們的飯局,但仍舊沒有得到一個和卻戎二人世界的安寧夜晚。大概是在蟲星上有過太多驚心動魄、險象環生的經歷,區區被八九個混混堵巷口的小狀況,絲毫沒有影響解雁行用餐的心境。

可是他剛吃下一口軟爛酥嫩、無異味、濃油赤醬、芳香撲鼻的豬大腸,房門忽然被敲響,還一聲比一聲急促,卻戎端著盛有豬蹄豆花湯的砂鍋走出來,擰眉道:“外面有兩個人,一個是景鳴耀,另一個不清楚。”

解雁行訝異:“半個月過去了,你的聽力怎麽還沒退化?”

“不,已經退化很多了。”卻戎並不喜歡這種退化,但在所難免,“不然我一定會趕在他們上樓之前蒙面從窗口跳出去,然後一腳把他們踹到小區外。”

敲門聲還在繼續,解雁行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豆花湯,嘆口氣,讓卻戎將砂鍋蓋子重新合上,隨後緩緩走到玄關打開房門。景鳴耀賠笑的臉率先出現在眼前,隨後便被一只纖細的手一把拍開,一張帶著薄怒的精致女性面容逼近解雁行,紅潤的嘴唇開合:“我哥景鳴暉到底在哪裏?!”

解雁行下意識讓開半步,即便対方的語氣很沖,他的態度依舊溫和:“你好,景嬋小姐是嗎?”

“讓開!”景嬋氣勢洶洶地推開解雁行沖進門,高跟鞋在地板上踢踢踏踏,“你們那點魔術小把戲騙景鳴耀還可以,騙我?不可能。說,景鳴暉到底在哪裏?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回家!”

景鳴耀連連在她身後雙手合十用說抱歉,“我前前後後向她暗示了兩周,準備再暗示兩周再告訴她,結果她擅闖我的房間,偷看了我藏在床頭櫃裏的哥哥的親筆信,然後下一秒她就這個樣子了……対著我又哭又鬧的,我沒辦法,只能帶她來這裏……”

解雁行無奈地看著他,景鳴耀趕緊又說了兩聲対不起,“而且還有一個壞消息……身份證遇到點困難,我已經盡力在找人幫忙了,但最少也要再等兩個月,我正準備微信上告訴你的時候,小嬋就殺過來了……”

“……”你能有你哥半點用嗎?

“你們嘀嘀咕咕什麽呢!”景嬋非常不滿自己被忽視,以手握拳用力地敲打幾下餐桌,柳眉倒豎,“回答我,景鳴暉人呢?還有什麽蟲星,什麽蟲子螳螂蜜蜂的,六只眼睛的,都在哪兒呢?”

“叫我?”卻戎疑惑地從竈臺前回過頭來。先前他的背影非常的正常,腰間系著可愛的圍裙帶,雖然頭發是銀灰色,但也不排除有人類會這麽折騰自己的頭發。

可是就當他回過頭的時候,六只猩紅的豎瞳驟然整齊劃一地看向景嬋的雙眼,每只瞳孔中放射狀的細線都清晰可見,好似有滾燙的鮮血灌註在其中。被這六只紅瞳凝視的畫面霎時間讓大小姐面頰血色盡褪,嘴唇翕動,可就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即便景鳴耀早已提過那是一名有六只眼睛的人類,可景嬋先入為主地認為他那杯楊枝甘露裏藏了致幻劑,故而出現了幻覺,全然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遠處的景鳴耀趕緊捂住臉,不敢看這曾經讓他做了好幾晚噩夢的一幕。

解雁行知道景嬋不合時宜的出現以及嬌蠻任性的表現,都惹得卻戎不快,便也沒有阻止卻戎故意恐嚇景嬋的行為,一直到卻戎滿口攪碎機一般的尖牙咧開,比人類長上兩倍的開叉舌頭在牙齒間舔舐,嚇得景嬋眼淚都出來了,這才再一次充當滿身金光的聖父,微笑道:“這裏面一定存在著什麽誤會,卻戎,把下面那四只眼睛閉上。景嬋小姐,坐下休息一會……”

卻戎聽話地閉上多出的四只眼睛,但沒有徹底收回去,冷哼一聲走回廚房關上了門。

他一走,客廳內的氣氛頓時緩和許多,景嬋僵硬許久,終於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般,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二哥,二哥!大哥到底哪裏去了啊,你們快讓他回來啊……”

景鳴耀趕緊沖過去摟著她輕聲安慰,解雁行也想靠近了說話,可他剛走一步,景嬋就被嚇得全身一震,警覺地用手掌遮住眼睛,“你,你該不會也要變身吧……?”

解雁行想變也變不了……

上一次和景鳴耀見面時間有限,地點也不夠私密,解雁行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蟲星,這次既然景嬋也在,解雁行幹脆耐心地給兄妹倆解釋了一遍蟲族,中途甚至讓卻戎親身示範,展示什麽是蟲鎧。

小姑娘逐漸斂下了淚水,聚精會神地聽著,時不時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嘆聲。景鳴耀又趁機將還沒來得及給景嬋看的視頻播放給她看,其中一切畫面都映襯著解雁行話語的真實性。

有一個視頻中,解雁行和景鳴暉在邊喝茶邊聊天,看得出來,景鳴暉非常喜歡這個朋友,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輕松,侃侃而談,還會和解雁行開玩笑。

她的哥哥還活著,在一個遙遠的世界,過得很好,有了相濡以沫的伴侶,対方也非常優秀。除了與親人無法相見之外,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好的局面了。

眼見著景嬋的情緒已經走向穩定,但下一秒,她竟然再一次淚流滿面,只是這一次,她哭得非常文靜,接過解雁行遞來的紙巾,獨自坐在沙發角落裏抹眼淚。

景鳴耀小聲向解雁行和卻戎解釋道:“小嬋一直覺得是她害死了哥。因為那天是她生日,催哥回家催得特別緊,哥又是取了項鏈之後消失的,小嬋死活覺得哥的失蹤和她分不開幹系。”

“景鳴暉還猶豫過要不要告訴你們他還活著。”解雁行垂眸道,“畢竟很可能永遠不會再見面了,穿越這種事情又非常難解釋……他覺得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你們已經接受了他的消失,又何必再去打擾,讓你們煩心。”

“這算是什麽理由?太莫名其妙了!”或許是因為差一點就錯過了哥哥的消息,景鳴耀情緒顯得特別激動,著急道,“難解釋也要解釋!見不了面也沒關系,但必須告訴我們人還活著,什麽叫接受了他的消失?我,小嬋,還有爸,媽,一輩子都不會接受他的消失!”

說著,景鳴耀猛地站了起來,“対,我要告訴爸媽哥哥還活著,我不能因為這種事情不好解釋就一直瞞著他們,他們対哥哥的思念半點不比我們少……”

景家的兄妹倆大概屬翹翹板的,景鳴耀亢奮起來後,景嬋的情緒居然逐漸趨於穩定,擦幹凈眼淚不好意思地道歉,說她太激動給兩位添麻煩了。

接著又說:“聽耀哥講,這位……蟲先生,需要一張身份證,可是現在戶籍身份管得很嚴,短期內很難操作,不知道近期二位是有什麽事情要去做嗎?”

“像鳴暉這樣的人類,蟲星上還有三十位左右。”解雁行溫聲解釋道,“其中托我回到地球後替他們探望家人的還有三位,我需要趕赴他們的家鄉,為他們傳遞消息。”

景嬋沈默一會,忽然問:“請問,你會開車嗎?”

“……”解雁行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熟悉,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這個問題之後很可能會出現一些非常熟悉的畫面,“會,我曾經在駕校打過暑期工,那時候順便考完了駕照。”

……

翌日,一輛低調奢華的豪車停在了解雁行公寓樓底下,據說這已經是景嬋名下最便宜的一輛轎車了,但仍舊不停有住戶多次回眸看向那罕見的車標。

與此同時,一張巨額油卡和一張景家名下若幹酒店免費食宿的VIP金卡就和轎車鑰匙放在一起,由管家交給了解雁行,並傳達了景嬋的留言:

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感謝您能將失而覆得的好消息傳遞給我們,以及那些和我們擁有同樣經歷的地球家屬,希望這點心意能夠幫助到您。

“她年紀雖小,但比景鳴耀會來事多了。”卻戎滿意道,“我覺得景家產業大概率會傳給這個景嬋,対了,他男人女人?”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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