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這種猶豫憤怒過，自嘲過他自己。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是為了利益可以放棄一切的人，絕不會有感情這種可笑的東西。

然而事實上很打臉。

也許是因為金媛兒有著類似的性情，也許是金媛兒屢屢被魔王折磨懲罰到不成人形時，她眼中仍舊倔強閃耀的光芒，讓塔不知不覺間，把這個女孩兒留在心間……

即便如此，他還是痛恨擁有著感情這種無聊東西的自己。可一邊痛恨著，他卻又一邊默默壓制修為，拼命不讓自己超過金媛兒。因為他知道，一旦超過，金媛兒必死無疑。

可他又無比痛恨做這種無聊舉動的自己，直到後來……金媛兒遭遇生死危機，他心甘情願地願意為她去死那一刻，他才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

承認自己愛上金媛兒這種事實，並不是那麽難。

而一旦確認自己的感情，他就落入了另外一個可怕的恐慌之中。因為太了解金媛兒，知道她同樣是自私無情的同類，所以他苦澀地以為，自己只能在這份無望的感情之中糜爛，直到有一天，被金媛兒徹底丟棄。

“所有一切任務完成以後，你和我，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只有你和我…”

金媛兒面色羞紅。她不習慣暴露自己真正的想法，而且這種話，女子說來總是覺得自己很可憐，為何這種話也要她來說？會生出這樣的疑慮來。

莫楓欣喜若狂，抓住她的小手，不等她說完就重重點頭。“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哪怕，哪怕與魔尊……”

金媛兒掩住了他的唇，給他一個重重的警告的眼神。

因為這眼神充滿了情意，即便是警告，也讓莫楓心如蜜甜。

他順勢親.吻金媛兒的小手，滿意地見到她羞紅的臉。

盡管他們其實已經翻雲覆雨不知道多少次，可每次都宛如兩具活屍一般，誰也不肯正視對方的眼睛，就像野獸一般，從中消耗魔力引起的戾氣。

那時候他們誰也不相信自己會愛上對方。

所以，此刻確認感情，兩個人就忽然像情犢初開的小情侶，哪怕只是親.吻一下小手，就心跳如擂鼓，害羞得不敢正視對方的眼神。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來，接著兩人便很自然地抱在一起，互相對視著，又笑，為自己剛剛的小女兒態，他們都覺得既不好意思，又心底發甜。

莫楓心想，只為這一刻歡愉，哪怕現在就死去，他也心甘情願。

他低頭親.吻，金媛兒輕柔地回應，眼睫如扇不斷抖動，當他撬開她的唇，她忍不住渾身一抖，然後身體就水般軟倒在莫楓的懷中。莫楓心軟如蜜，一吻過後，只緊緊地抱著她，不願在做更多。

情到濃處，只要這樣擁抱便已足夠。

金媛兒疑惑地擡頭，皺眉，“你怎麽……哼，”她隨即想到什麽，“她是嫌棄我了麽。”

莫楓輕輕一嘆，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傻孩子。”他說，“我只是想更珍惜你。”

是這樣嗎？金媛兒疑惑地皺皺眉頭。

莫楓被她的樣子逗笑。點了點她鼻尖，“你呀，一直是小孩子。”

被這樣.寵.溺著，金媛兒的嘴角抑制不住要翹起，可她卻又傲嬌地扭了扭脖子，“你這是嫌我了嗎？”

“調皮。”莫楓只覺得她的模樣怎麽看也看不夠，忍不住又親她。

接著一切理所當然地發生，只是情濃的眼神，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亮幾分。

可苦了這大梧桐樹，他倆選的位置，剛剛好是穆隨風和金小妮選的那顆。

……

……

在莫雪功的強力幹涉下，金小妮與穆隨風成婚了。賓客名單被金小妮精簡為認識的那幾個人，但穆隨風想要給那些覬覦金小妮的男人們一個警告，然後這些收到邀請的人又帶上一堆人，以至於婚禮當天，作為主場的玉仙宮上下人山人海，忙壞了一眾玉仙宮弟子……

金小妮一早就被打扮成了一個紅包，像個傀儡一般坐在高位上，身旁是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穆隨風，他今天興致過分高昂了，尤其在面對賓客道喜的這一關，金小妮覺得他眉梢快要躥到腦門上去。

這幅喜形於色的傻樣子啊。嘖。

吃果子。自從懷孕以後，桃華那個可怕的家夥，每天給她送來大量靈果，不吃完一定會遭來他難看的黑臉。

要不是果子好吃，而且最近食量很大，金小妮一定會站起來反抗。

老實說，結婚這種事啊，尤其婚禮這個過程，無論在那個世界，金小妮都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兩個人在一起，難道一定要用這種形式綁縛，才能算真正在一起？

那些結婚後同床異夢的夫妻，早就破碎了婚姻這個神話。

在那個信息爆發的時代，離婚率都快要趕上結婚率。很多人今天還愛得死去活來，轉眼不過幾年就出.軌的出.軌，背叛的背叛，所謂愛情已經是只有小說和電影裏才存在的東西了。

所以金小妮對婚姻這件事，其實是嗤之以鼻的。但她既然沒有跳起來堅決反抗，隨波逐流地隨便其他人折騰，她也失去了鄙視這場婚禮的資格。

反正除了吃吃果子，並且不阻止人把她穿成個包子，她的主要工作，就是高座著看戲，這也沒什麽不好的。

修仙這件事這麽無聊，總需要找點樂子。

而且，看著穆隨風忙前忙後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再對比以前那些結婚的夫妻，很多奉子成婚的丈夫在婚禮上那種要死不活的笑容，金小妮還是覺得很欣慰的，不管如何，穆隨風不是這種渣男。

至於愛情壽命這種東西，暫時就別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皇族的一波客人在最前面，金小妮大都不認識，除了那個寧姑娘，感覺她快要在婚禮上哭出來，穆隨風因此特別緊張，好幾次偷看，生怕金小妮不高興。

金小妮吃果子。其實她覺得這兩個人都好笑的，要是換了她聽到自己喜歡的人在舉行婚禮，她找抽才會去參加。這種給自己的心捅刀子的事情，傻子才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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