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王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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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功淡淡回視，無動於衷。他已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不是的窮小子，當年足以讓他顫抖恐懼的閣主，如今已經不能再讓他心底產生一絲害怕的漣漪。
“薔兒，她在哪裏？”
老婦望著窗臺邊一個雀枝花瓶，裏面放著的花兒早已經幹枯褪色只剩下幾只莖稈。她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悵惘和悔恨，她本是一個嚴厲到刻板的人，做任何事她認為自己絕不會錯。可在她快要死之前，回顧一生，她還是有件事很後悔。
“薔兒，是我對不住她。我餵你吃了忘情丹，再讓她去尋你……她傷心失望以及，再也沒有回來。”
莫雪功心底一痛，雙手握拳，仙姿玉貌之中終於多了一絲人氣，“薔兒她如今，到底在哪裏？”
“她死了。”老婦人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莫雪功額角青筋亂跳，一拳將桌面嘩啦碎成粉末。再擡掌對著老婦，眼中殺意滔天。
老婦看也不看她，靜坐著如一木塑泥胎。
莫雪功終究還是放下手，“她的遺體葬在哪裏？”
老婦低嘆，“就在後園，她最喜歡的芙蓉花邊，我給她立了一塊小碑。”
莫雪功起身，右手緊攥佩刀，“我本想殺了你。念在你到底是薔兒的娘，便由著你壽終正寢吧。”
他走到門邊，老婦人卻忽然開口，“她還有個女兒。”
“你說什麽？”莫雪功驟然返身。
老婦人嘆氣，緩緩道，“薔兒她傷心欲絕之下被西域伯爵帶回金府為妾，七月後生下一早產兒傷了身子，自此過後一年就沒了。”
“七月？早產！”莫雪功面有忐忑之色。
老婦人冷笑，“那金天翼色中餓鬼，府中姬妾成群，薔兒生得那樣貌美，他豈能放過。那孩子，也未必是你的孩子。”
莫雪功緊握拳頭，半響沒言語，許久才用冷如寒冰的聲音強調，“也有可能就是我和薔兒的孩子。”
老婦人激動呵斥，“不論是你的還是那金天翼的，都是殺了我女兒的兇手。她活該在金府受盡欺淩長大。”
“你，”莫雪功殺機又現，“你簡直不配為人。薔兒有你這樣的母親，是她一生的不幸。”
他到底還是沒有殺了這老婦，悄無聲息地走了。
老婦人低低哭泣起來，“你們都不懂，當年我就是懷了薔兒，被那人始亂終棄，從此再不相信世間男子有情……我隔開你倆，是為了保護薔兒，可是我的薔兒卻那麽傻，她那麽傻……”她忽然手掌翻動，震碎了胸口，緩緩地倒在了地上，“薔兒，娘來下來陪……你…了。”
摘星閣後院的木芙蓉已經盛開，粉色的重瓣花兒開滿枝頭，景致動人，卻是摘星閣禁地。除了老閣主，無人敢來。
莫雪功很快找到了墓碑，墓碑很小，其上刻著吾兒王薔兒之墓。
也許被常年摩挲，墓碑的石塊已經被打磨光滑。莫雪功將手放在墓碑之上，冰涼的觸感令他心底更痛。
薔兒，是我無用，我來遲了。
薔兒，不管那是否你我女兒，我會保護於她，你放心。
薔兒……
男兒有淚不輕彈，莫雪功卻任由眼淚簌簌而下。
“誰？誰在那裏！”
芙蓉花木之後，忽然傳來一年輕女子的恫嚇之聲。然後那女子仗劍輕飄飄輕貼著芙蓉花之上，看到了莫雪功。
“你是何人，膽敢闖入我摘星閣禁地。”
莫雪功默然，探手摘了一朵芙蓉花放在墓碑之上。
這裏終究有人聒噪，薔兒，等我，我很快回來，帶著女兒來看你。
“我問你話呢，你是啞巴嗎？”女子很生氣，劍光一閃，刺了過來。
靈武十重天修為，卻根本敵不過莫雪功一個指頭。他真的只用了一個指頭，將那女子點退了十幾步，摔在芙蓉花叢中，因此一陣颯颯響動。
莫雪功冷掃她一眼，“好好看住這墓地，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他像是在命令自家弟子似的，那女子卻傻乎乎地點了頭。
莫雪功人影一閃，朝西方而去。
薛輕素從芙蓉叢跑出來，躍起想追，卻已看不到那人蹤跡。她不禁悵惘，“好俊美的郎君，卻不知其姓名。”
她看了一眼那墓碑，老閣主總是偷偷來這兒，摩挲著墓碑喊女兒。
“薔兒姐姐，這人，他是誰啊。”
薛輕素蹲下來，將墓碑上的芙蓉撿起來，然後又放下。
“薔兒姐姐，不管這人是誰，我薛輕素認定他是我郎君了。您千萬不要介意。”
墓碑一片寂靜，死人當然不會回答她。
“薔兒姐姐既然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薛輕素乃長公主孫女，從小錦衣玉食，十歲才進入摘星閣，一來資質出眾，二來家室迫人，二十歲時被尊為摘星閣少主，一月前，老閣主讓賢，她便是這摘星閣新任閣主。
“京城龍脈群山靈力湧動，想來真有秘境要出世。那人修為高深，一定不過錯過此等絕妙秘境。很好，我去找他。”
……
……
自老爺出門以後，金府一到晚上很早就熄了燈。
白姨娘為了女兒犯愁，悅兒那孩子跟著老爺去了京城，聽說龍脈群山有絕世秘境現世……唉，修者只要進了秘境，就是一番你死我活的爭鬥，悅兒那點修為……又是那不懂使手段的腦子，也不知道她能否躲過所有災難。
她就這麽一個女兒，自然時時掛念。
“不過啊，妮兒那丫頭總算行了好運，聽說得了三皇子殿下寵愛。這孩子果真是個善心的，去了秘境也懂得拉一把悅兒，很好很好，不枉我多年護持她長大。”
她一個人碎碎念，剛要拿起剪子剪掉燈花。屋子卻忽然多了一個人，一個俊美非凡的男人。
“你知道多少殷姨娘的事？”
白姨娘起初驚嚇，但看這人豐姿玉貌，氣質高潔，定不是什麽壞人，而且他是來打聽殷姨娘的事。
“薔兒妹妹她啊，是個苦命的。”白姨娘想起那個美麗出塵又溫柔善良的女子，就忍不住一嘆，“她當年與我一同入的府裏……她那樣的容貌，深得老爺喜愛，不多時便懷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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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兒，她在哪裏？”
老婦望著窗臺邊一個雀枝花瓶，裏面放著的花兒早已經幹枯褪色只剩下幾只莖稈。她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悵惘和悔恨，她本是一個嚴厲到刻板的人，做任何事她認為自己絕不會錯。可在她快要死之前，回顧一生，她還是有件事很後悔。
“薔兒，是我對不住她。我餵你吃了忘情丹，再讓她去尋你……她傷心失望以及，再也沒有回來。”
莫雪功心底一痛，雙手握拳，仙姿玉貌之中終於多了一絲人氣，“薔兒她如今，到底在哪裏？”
“她死了。”老婦人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莫雪功額角青筋亂跳，一拳將桌面嘩啦碎成粉末。再擡掌對著老婦，眼中殺意滔天。
老婦看也不看她，靜坐著如一木塑泥胎。
莫雪功終究還是放下手，“她的遺體葬在哪裏？”
老婦低嘆，“就在後園，她最喜歡的芙蓉花邊，我給她立了一塊小碑。”
莫雪功起身，右手緊攥佩刀，“我本想殺了你。念在你到底是薔兒的娘，便由著你壽終正寢吧。”
他走到門邊，老婦人卻忽然開口，“她還有個女兒。”
“你說什麽？”莫雪功驟然返身。
老婦人嘆氣，緩緩道，“薔兒她傷心欲絕之下被西域伯爵帶回金府為妾，七月後生下一早產兒傷了身子，自此過後一年就沒了。”
“七月？早產！”莫雪功面有忐忑之色。
老婦人冷笑，“那金天翼色中餓鬼，府中姬妾成群，薔兒生得那樣貌美，他豈能放過。那孩子，也未必是你的孩子。”
莫雪功緊握拳頭，半響沒言語，許久才用冷如寒冰的聲音強調，“也有可能就是我和薔兒的孩子。”
老婦人激動呵斥，“不論是你的還是那金天翼的，都是殺了我女兒的兇手。她活該在金府受盡欺淩長大。”
“你，”莫雪功殺機又現，“你簡直不配為人。薔兒有你這樣的母親，是她一生的不幸。”
他到底還是沒有殺了這老婦，悄無聲息地走了。
老婦人低低哭泣起來，“你們都不懂，當年我就是懷了薔兒，被那人始亂終棄，從此再不相信世間男子有情……我隔開你倆，是為了保護薔兒，可是我的薔兒卻那麽傻，她那麽傻……”她忽然手掌翻動，震碎了胸口，緩緩地倒在了地上，“薔兒，娘來下來陪……你…了。”
摘星閣後院的木芙蓉已經盛開，粉色的重瓣花兒開滿枝頭，景致動人，卻是摘星閣禁地。除了老閣主，無人敢來。
莫雪功很快找到了墓碑，墓碑很小，其上刻著吾兒王薔兒之墓。
也許被常年摩挲，墓碑的石塊已經被打磨光滑。莫雪功將手放在墓碑之上，冰涼的觸感令他心底更痛。
薔兒，是我無用，我來遲了。
薔兒，不管那是否你我女兒，我會保護於她，你放心。
薔兒……
男兒有淚不輕彈，莫雪功卻任由眼淚簌簌而下。
“誰？誰在那裏！”
芙蓉花木之後，忽然傳來一年輕女子的恫嚇之聲。然後那女子仗劍輕飄飄輕貼著芙蓉花之上，看到了莫雪功。
“你是何人，膽敢闖入我摘星閣禁地。”
莫雪功默然，探手摘了一朵芙蓉花放在墓碑之上。
這裏終究有人聒噪，薔兒，等我，我很快回來，帶著女兒來看你。
“我問你話呢，你是啞巴嗎？”女子很生氣，劍光一閃，刺了過來。
靈武十重天修為，卻根本敵不過莫雪功一個指頭。他真的只用了一個指頭，將那女子點退了十幾步，摔在芙蓉花叢中，因此一陣颯颯響動。
莫雪功冷掃她一眼，“好好看住這墓地，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他像是在命令自家弟子似的，那女子卻傻乎乎地點了頭。
莫雪功人影一閃，朝西方而去。
薛輕素從芙蓉叢跑出來，躍起想追，卻已看不到那人蹤跡。她不禁悵惘，“好俊美的郎君，卻不知其姓名。”
她看了一眼那墓碑，老閣主總是偷偷來這兒，摩挲著墓碑喊女兒。
“薔兒姐姐，這人，他是誰啊。”
薛輕素蹲下來，將墓碑上的芙蓉撿起來，然後又放下。
“薔兒姐姐，不管這人是誰，我薛輕素認定他是我郎君了。您千萬不要介意。”
墓碑一片寂靜，死人當然不會回答她。
“薔兒姐姐既然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薛輕素乃長公主孫女，從小錦衣玉食，十歲才進入摘星閣，一來資質出眾，二來家室迫人，二十歲時被尊為摘星閣少主，一月前，老閣主讓賢，她便是這摘星閣新任閣主。
“京城龍脈群山靈力湧動，想來真有秘境要出世。那人修為高深，一定不過錯過此等絕妙秘境。很好，我去找他。”
……
……
自老爺出門以後，金府一到晚上很早就熄了燈。
白姨娘為了女兒犯愁，悅兒那孩子跟著老爺去了京城，聽說龍脈群山有絕世秘境現世……唉，修者只要進了秘境，就是一番你死我活的爭鬥，悅兒那點修為……又是那不懂使手段的腦子，也不知道她能否躲過所有災難。
她就這麽一個女兒，自然時時掛念。
“不過啊，妮兒那丫頭總算行了好運，聽說得了三皇子殿下寵愛。這孩子果真是個善心的，去了秘境也懂得拉一把悅兒，很好很好，不枉我多年護持她長大。”
她一個人碎碎念，剛要拿起剪子剪掉燈花。屋子卻忽然多了一個人，一個俊美非凡的男人。
“你知道多少殷姨娘的事？”
白姨娘起初驚嚇，但看這人豐姿玉貌，氣質高潔，定不是什麽壞人，而且他是來打聽殷姨娘的事。
“薔兒妹妹她啊，是個苦命的。”白姨娘想起那個美麗出塵又溫柔善良的女子，就忍不住一嘆，“她當年與我一同入的府裏……她那樣的容貌，深得老爺喜愛，不多時便懷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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