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關燈
“我,我。。。聽說做那個手術會有危險。夏夏,你不想做就不要做,爸爸不會逼你做。”

秦邑夏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是爸爸欠了蘇叔叔很多錢,害我擔心了好久。爸,捐贈骨髓的手術不危險,休息半天就能恢覆正常,我去做個檢查更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蘇叔叔激動地站了起來:“夏夏,你同意去做檢查了?”

秦邑夏輕快地點頭:“嗯。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雖然有一些親戚關系,我的骨髓也不一定能配對成功。”

“我明白,我明白。謝謝你,夏夏,你真是個好孩子。”蘇叔叔語無倫次了,甚至走到秦邑夏跟前伸出手要擁抱她,被她爸爸一把拉開。

“好了,我的夏夏已經答應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蘇叔叔走後,秦興遠一再問秦邑夏:“你真的想去做那個檢查嗎?不想做可以不去做。不,還是不要做了,我去跟他說不做了。”

秦邑夏安撫他:“爸,你不用這麽不安。那個檢查就當作給我做個身體檢查好了,對了,順便爸爸也去做個身體檢查,有人承擔費用呢。”

爸爸意味不明地說:“只出那點費用太便宜他了。報應,絕對是報應。”

“爸,我們家跟蘇叔叔是不是有什麽過節誤會?爸爸好想很討厭他。”

“討厭他了是看得起他了。你去看書吧,我出去一下。”

秦邑夏擔心起來:“爸,你又要出去喝酒嗎?”

秦興遠說:“你給我酒錢嗎?不給就不要管我。”

盡管爸爸又恢覆了酒鬼的樣子。

秦邑夏還是開心的,爸爸跟蘇叔叔爭吵是為了她這讓她知道爸爸一向給她對酒比對她好的感覺,其實卻很關心她,擔心她。這種久違的親情讓她感覺到被疼愛的幸福。要是爸爸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第二天秦邑夏去上班,下了樓見到蘇叔叔在樓下徘徊。

“蘇叔叔,你是在等我嗎?”

蘇叔叔迎上來,把手裏的一個裝著雞蛋蛋糕面包飲料的大袋子遞給她。

秦邑夏不解:“蘇叔叔,你為什麽給我這些?”

“你去做檢查不能吃早飯。這些給你檢查完之後吃。”

秦邑夏笑笑說:“不用,醫院食堂有吃的。”

蘇叔叔堅持:“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拿著。”

“好吧。”秦邑夏覺得不能再拒絕蘇叔叔的盛情就收下了,然後跟蘇叔叔道別。

蘇叔叔說:“我送你去上班。來,我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秦邑夏直搖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很方便。”

“那樣不好。你沒吃東西擠地鐵,萬一低血糖。。。不安全。還是我送你去。”

秦邑夏覺得自己象被挾持著坐進了蘇叔叔的淩志。

蘇叔叔不知道是不是要專心開車,一直不說話,秦邑夏卻可以感覺到他時不時地看她。

為了打破沈默的氣氛,秦邑夏沒話找話說:“蘇叔叔你是我媽媽家的什麽親戚?”

蘇叔叔楞了一下,恩啊了好一會兒說:“比較遠房的親戚。”

“這樣啊,難怪我從來沒有聽媽媽說過。”

“你媽媽從來沒有提過嗎?”聽著蘇叔叔的語氣好象有些失落。

“也許提起過但是我不記得了。”秦邑夏到覺得不好意思了。

“沒提起也正常,我和你媽媽相處的時間不長。”蘇叔叔的語氣反倒添了幾許惆悵。

到了醫院,秦邑夏下了車蘇叔叔也跟著下了車:“我陪你吧。”

秦邑夏說不用,蘇叔叔還是堅持跟著她。

她只好說:“檢查要花費時間,我要先去跟帶教老師請假。我不想讓這件事情影響我的實習和找工作。”

蘇叔叔這才留在醫院大廳裏等她。

林潔見到秦邑夏就拉著她神神秘秘地說:“你今天要躲著點夏老師,我在醫院門口遇見他,臉很臭呢。”

“他沒刷牙洗臉就來上班了?”

“不是。估計跟女朋友吵架了。”

秦邑夏嘀咕:“又玩分手?這兩個人是歡喜冤家,幾天不玩分手游戲日子就難過。”她還要請假呢,這兩個人就不能消停幾天嗎?

林潔卻說:“我才不希望他們是分手游戲呢。”

“你不是已經放棄夏老師了嗎?”

“我那是有自知之明,我根本沒有條件跟那個女人競爭夏老師,所以我才決定走進森林尋找適合我的那棵秀木。可是如果他們分手了,我已經發現了一顆秀木為什麽還要費力氣去找,搞不好費了半天力氣找了棵歪脖子樹那多不值。”

秦邑夏一想起夏白度說的歪脖子樹她就自尊心高漲:“別提歪脖子樹,提到就來氣。再說了,歪脖子樹有什麽不好,能屈能伸的,比朽木強多了。”

俗語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正說著夏白度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來站到了她們身邊,受到驚嚇的兩人以為被他聽到了她們的議論又會諷刺一番,結果夏白度連看她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果然心情不好咩。

糟了,這下該怎麽請假呢?

秦邑夏搜腸刮肚地想了好久,蹭到夏白度辦公桌前把手裏提的蛋糕牛奶放到桌上。

夏白度眼鏡片後的眼神狐疑的打量她:“不讓端茶倒水改成外送早餐了?”

“——呀呀呀,這個人哪兒象是跟女朋友吵架分手的人該有的狀態?還是說要用挖苦她來轉換心情?昨天燃起的那點好感帥氣感覺神馬的果斷是錯覺!”

“夏老師,謝謝你。那個外傷軟膏很管用。”

“這些是那個的謝禮?你真大方。”

忍!

秦邑夏深呼吸了一下:“唔,夏老師,我想請一天假。”

“原來不是謝禮是賄賂。”

秦邑夏氣得背轉身狠狠地給了地板幾個樟腦丸子。

“為什麽請假?”夏白度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秦邑夏不想告訴任何人她去做配對檢查的事情,就說要去工作面試。

夏白度冷淡地說:“沒有信心能留在這裏工作了嗎?”

秦邑夏被戲弄得夠了,幹脆也嬉皮笑臉地說:“高考的時候老師不都是教育我們要一顆紅心兩種準備麽?我不能讓自己在一棵樹上吊死。”

“希望另外那棵不是歪脖子樹。”

真是一天不嘲諷我就日子不好過是吧。

“下午三點醫院會議室研討會,趕得回來嗎?”

這麽說是準她請假了!配對檢查就在醫院裏做,時間不會有問題。況且膝蓋再造手術還有其他手術在學校的時候都看過資料學習過,可是看過多少書本也比不上參加一個實際案例更能學到東西,而且是聽那麽多優秀的外科醫生對按理進行研討分析。

秦邑夏歡快地答應:“可以。當然可以。”

為了不節外生枝,秦邑夏出了辦公室到了樓下才敢把郁悶在胸的牢騷呼呼地吐出來:“真是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既然批準我請假為什麽就不能幹幹脆地做的漂亮一點?拐彎抹角的非要把人整一頓才覺得爽麽?”

她嘀嘀咕咕的樣子被蘇叔叔看到,擔心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老師不準假。

秦邑夏沒想到蘇叔叔還在等著:“蘇叔叔不用上班嗎?”

“不用。我今天專門陪你做檢查。假請好了嗎?我們現在可以去做檢查嗎?”

秦邑夏是想一個人去做檢查,不過理解他的心情,就什麽也沒說讓他一直跟著自己做檢查。

血液科今天沒有人在做配對檢查,秦邑夏是唯一一個卻也花了差不多一個上午的時間做了各種必須的檢查。

然後被告知檢查報告一周之後出結果。

看著蘇叔叔拜托醫生盡快出報告,秦邑夏心情有些覆雜。她低著頭默默地往外走。

蘇叔叔追上來問:“夏夏,你要去哪裏?要不要回家休息?我送你。”。

秦邑夏打算去上班,再者她爸爸看來不喜歡蘇叔叔,她不想跟他走的太近。

“蘇叔叔你去忙吧。我去上班。”

蘇叔叔卻說:“如果你不著急,我們坐下來聊聊好嗎?也差不多是吃飯時間,你早上沒有吃東西,這樣我們去吃午飯然後你再回去上班。”

見到她猶豫,蘇叔叔又說:“因為你媽媽的緣故,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幾次還抱過你。一晃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你都長這麽大了,而且健健康康的。唉,我太長時間沒有跟你們聯系,最近我才知道你媽媽已經過世了。怪我。”

蘇叔叔總是提到她媽媽,勾起了秦邑夏的好奇:“蘇叔叔,你以前跟我媽媽關系親嗎?”

蘇叔叔面露難色:“怎麽說呢?想知道你媽媽的事情?我們邊吃飯邊說好嗎?”

這個時間坐在西餐廳裏的人比較少。

秦邑夏說了不餓,蘇叔叔還是給她點了一份牛王大套餐,那份牛排兩個她都吃不完。還有大蝦,甜點,擺滿了面前的長桌。

“這麽多,吃不完。蘇叔叔,你不用這麽客氣。”秦邑夏有些手足無措了。

“吃吧,吃吧,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有空我再請你吃好的。”蘇叔叔一個勁地催她吃。

秦邑夏就不客氣了,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香嫩多汁,貴的地方的東西就是好吃。

“平時很少來這裏吃飯吧?”蘇叔叔話裏帶著憐惜。

“怎麽可能吃得起。”蘇叔叔去過她家,家裏的情況都看到了,她也不隱瞞。

“覺不覺得生活苦?”

“不覺得。雖然我們不富裕,房子也小,可是能跟爸爸在一起就覺得很好。媽媽生病的時候我住在外婆家,那個時候很想爸爸媽媽,覺得吃多好吃的東西穿多漂亮的衣服都比不上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跟外婆住了多久?哦,我很久沒見過外婆了,她還住在小鎮嗎?”蘇叔叔問了她很多問題,卻又象在刻意掩飾自己的關心。

“住了三年,媽媽病了三年爸爸沒有時間照顧我。媽媽去世前爸爸把我接回家,兩個月後媽媽就去世了。蘇叔叔,你小時候也跟我媽媽住在外婆的那個小鎮上嗎?”

“嗯。我跟你媽媽都出生在那裏,一起長大,後來我做生意就離開了那裏。”

“我媽媽那時候長什麽樣?可愛還是清純?家裏沒有她小時候的照片,外婆那裏也只有幾張。”

“漂亮,可愛。你跟她長得很像,她的性格比你文靜,跟你一樣善良。”

秦邑夏被誇得不好意思了,被說跟媽媽一樣這讓她很高興:“我對媽媽的記憶已經很模糊,最記得的就是媽媽愛笑,臉上總是掛著溫柔的笑容,對誰都很好。”

“是,她很愛笑,見到誰都笑,開口說話前也先笑。大家都很喜歡她。”

“所以爸爸就愛上了媽媽,把媽媽從小鎮拐到了這裏。”

“什麽?”

“我曾經問過爸爸是怎麽找到媽媽跟她結婚的。爸爸說因為媽媽的笑容象寶石一樣深深吸引了他,他很想得到那顆寶石,就千方百計地把媽媽拐到了這裏,媽媽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認識他一個人,就只好嫁給他了。”

“是,是這樣。。。”蘇叔叔的在笑,笑的有些僵。

秦邑夏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多了,蘇叔叔是她家的遠方親戚,而且幾十年都沒有聯系,關系應該不是很親密。

她不再說話,默默吃飯。

蘇叔叔也沈默地看著她吃。

被那樣看著怎麽能吃得舒爽,她很快地說自己吃飽了。

蘇叔叔留了她的電話,給她一張自己的名片說無論有什麽事情都可以隨時給他打電話找他。

秦邑夏收起名片心想,如果配對成功也許還會見面,如果不成功就見這一次就可以了。

秦邑夏有些後悔跟蘇叔叔坐下聊天了,心裏怪怪的,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有些失落,有些寂寞,還有些不甘心。

很想見蕭浩,於是去了他工作的大廈,在大堂裏給他打了電話,他跟客戶在法院準備出庭。

蕭浩問她有什麽事情,她說沒什麽事情,然後繞著醫院走了一圈後讓心情平覆一下返回辦公室。

夏白度今天好閑嗎,竟然坐在辦公室裏。

見到她就問:“已經找到了歪脖子樹了嗎?”

秦邑夏不聲不響的轉身翻了個白眼:“我去給病人換藥。”

看著她極不爽的窈窕背影,夏白度勾了勾嘴角莞爾。

今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有些陰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