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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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沒有輪到秦邑夏值班,早上還是六點鐘就起床,洗簌之後她拖著個小車去附近的早市買菜。

她爸爸從來不管家務事。她平時要上班沒有時間買菜,決定把這一周的菜都買了。

早市開的早收的的也早,通常在城管上班前就收攤。早市上買菜的大多是小區裏早起的大媽大叔,象她這樣的年輕人幾乎沒有。

秦邑夏買了一些青菜,買了更多的可以長時間存放的土豆瓜豆之類。

她托著滿滿一小車菜往回走的時候遇到小區居委大媽:“小秦,買菜呢。你等一等,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秦邑夏拉著小車站到路邊:“大媽早上好。有什麽事情嗎?”

以前因為她爸爸喝酒的事情被鄰居投訴過,居委大媽找過她幾次。她心想這次一定又是關於她爸爸的事情。

居委大媽笑瞇瞇地看著她:“小秦要當醫生了是吧。工作忙吧。我找你沒別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爸爸跟外面的人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外面的人?大媽,你為什麽這麽說?”

“這些日子我見過幾次你爸爸跟一個人在小區門口爭吵,昨天晚上還有人見到他們在外面的小店裏爭吵。出於安全考慮,防範於未然,居委會讓我了解一下情況。”

秦邑夏猜想那個與她爸爸爭吵的人應該是蘇叔叔。

“大媽,我想是誤會了。你們看到跟我爸爸爭吵的人不是外人,是我爸以前的同事。他們也不是爭吵,你知道我爸喝了酒就說話比較大聲。我回去會說說我爸的。”

秦邑夏跟居委大媽告別,一路往家走,心裏一路打鼓。

爸爸跟蘇叔叔還爭吵了?為了那件爸爸我讓蘇叔叔告訴她的事情嗎?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他們不停爭吵?

回到家裏,爸爸還在醉酒中。

她做好了早餐後去叫爸爸起床,等爸爸做到飯桌前吃早餐的時候,她把居委大媽的話跟爸爸說了:“爸,你跟蘇叔叔之間到底有什麽事情?”

爸爸把臉一沈:“我跟他什麽事情也沒有。你不要聽那些到處打聽人家閑事的女人說的話。說什麽你都不要理會。知道了嗎?”

“知道了。”

秦邑夏知道爸爸的脾氣,他不樂意的事情最好不要再追根問底,不然他耍起酒瘋來會把家裏的東西都摔了。

秦邑夏吃完早餐把家裏的衣服洗洗曬曬,九點出去做兼職。

周末的兼職是在超市裏。同學的媽媽承包了一個熟食櫃臺,周末生意忙她就去幫忙。

秦邑夏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帶上白色的帽子,站在櫃臺前端著裝著試吃的小塊熟食,帶著甜甜的笑容熱情的招攬顧客。

“酥香的秘制香酥雞,十五元一只。可以下酒可以下飯,大家嘗一下吧,絕對好吃。阿姨,你嘗一下吧,大媽來嘗一下吧。”

秦邑夏嘴甜勤快加上熟食的確味道不錯,買香酥雞的顧客在櫃臺前面排起了隊。

隊伍長了,秦邑夏就進櫃臺裏面幫忙用紙袋包裝,再在紙袋上帖上價格標簽。

將近中午的時候超市裏的人流最多,秦邑夏有時在櫃臺裏幫忙,有時端著試吃品請顧客試吃。

“這個我嘗一下。挺好吃。我們也買吧。”

說這話的人是任璐璐。

秦邑夏聽任璐璐這麽說擡頭果然看到夏白度。

這算是什麽啊,連在超市都能遇到!千萬不要認出我來,萬一引爆了我的黑暗磁場就慘啦。

夏白度身旁是推著手推車的任璐璐,伸手把手裏的試吃品遞到他嘴裏。

秦邑夏忙低下頭拉了拉頭上的帽子躲進櫃臺裏。

夏白度和任璐璐排在隊伍後面一點一點地朝秦邑夏接近。

秦邑夏背向櫃臺低頭包裝,眼角餘光不時地掃一下離她越來越近的兩人。

夏白度和任璐璐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秦邑夏還是第一次見夏白度不穿醫生服,身穿便裝。

深藍色的polo短袖很襯他白凈的皮膚,□的手臂肌肉結實,外科醫生會有意識地鍛煉手臂肌肉,那樣可以很好的控制手裏鋒利的手術刀,卡其色休閑長褲,深棕色休閑皮鞋,整體感覺沈穩不失活潑,有書卷氣又不刻板。

任璐璐很喜歡說話,不停的說,夏白度偶爾說一句。

兩人離秦邑夏越來越近,終於到了秦邑夏跟前,兩人說話內容她能清晰聽見。

任璐璐說:“我們買幾只?一只,還是兩只?”

“都可以。”

這算什麽回答。秦邑夏在心裏鄙視夏白度。

又聽到任璐璐說:“看起來不是很大,估計你一個人能吃掉一只。我們買兩只好了。”

胃口還真大。秦邑夏又一次鄙視了夏白度。

任璐璐脆生生的說:“老板,買兩只香酥雞。”

老板爽快地答應:“好的。小秦,把包裝好的香酥雞拿過來。”

是吧是吧,都說會引起黑暗磁場了!剛才包裝了那麽多香酥雞拿到櫃臺上,早不賣完晚不賣完,偏偏輪到夏白度了就賣完了。連我想避而不見都不行嗎?

秦邑夏在心裏把夏白度鄙視了無數次,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端起裝著包裝好的香酥雞的托盤轉身放到櫃臺上。

雖然她放下托盤很快背過身,她還是感覺到被夏白度認出來了。

“幫這些雞按摩完了才包裝嗎?”

被夏白度嘲諷她動作慢了。

既然被認出來了,秦邑夏也不躲了,轉身笑瞇瞇對著排隊的顧客推銷:“這裏的香酥雞味道口感都非常好,吃了一定會後悔買少了,一般人吃一只一定不會嫌多。象這位顧客的食量吃五只絕對沒有問題。”

秦邑夏笑瞇瞇地用小巧的下巴點了點夏白度,引導排隊的人都打量他。看到夏白度那樣高挺的身量,隊伍裏有人發出善意的笑聲。

連任璐璐都笑了:“五只多了點,兩三只應該沒有問題。”

秦邑夏撲哧地笑了,還故意笑得很響亮。

夏白度面無表情地盯了她幾秒,然後跟任璐璐走去別的食品區。

秦邑夏得意洋洋地沖著夏白度的背影做鬼臉,夏白度突然扭頭看過來,唬得她匆忙轉頭躲避。

隔了好久她才敢再回頭看,夏白度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夏白度和任璐璐在海鮮食品區挑海鮮。活蹦亂跳的鮮蝦在水箱裏你攛我搡,晶透的冰塊上三文魚鮮艷嬌嫩。

“三文魚看起來不錯,我們買點吧。”

夏白度依然悠閑地做著他的撒手大爺,不發表意見:“你決定。”

任璐璐看了看價格:“價格不便宜,我們少買點。半斤夠了吧。”

“嗯。”

夏白度心不在焉地答應。

在他們身邊,一個全身名牌,身上戴滿珠寶首飾的女人一直打量任璐璐,跟任璐璐目光對上後,驚喜地叫了起來:“任璐璐?真的是你嗎?哎呀,真的是你呀!”

任璐璐楞了幾秒才認出對方,是她大學同學。

同窗久別重逢,兩個女人激動得站在三文魚前聊開了近況。

女人問任璐璐:“你現在還在當醫生嗎?”

任璐璐回答是,說:“聽你這口氣你不當醫生了嗎?”

女人嫵媚一笑:“早就不當了。嫁給我先生後就成了全職太太。當醫生太累了,不適合我。我現在每天就和朋友在我家別墅打打麻將,天氣好呢就在我家別墅花園裏開開派對。覺得無聊了就到巴厘島度看看海,去巴黎購購物。這種生活才適合我。你看我現在皮膚是不是比以前黑多了,都是在海邊度假曬的。”

女人一口一個別墅,一口一個度假,任璐璐連話都搭不上,只能陪著笑臉聽對方說。

“下午很新鮮我要在別墅開派對,所以來買一點三文魚招待客人。今天的三文魚很好,所以我就多買了一點。”女人用手指撥弄著身邊手推車裏的堆成小山一樣的切好的三文魚。

看過了自家的手推車,女人有八卦地看看他們的手推車,挑剔的眼光落到了那兩只香酥雞上:“璐璐,你是醫生,怎麽還吃這種垃圾食品?三文魚對身體好,還能美容,應該多吃點。”女人指著冰塊上足有兩斤多的一塊三文魚說,“這塊好,肉質鮮艷結實。老板,幫她把這塊包起來。”

任璐璐這時才有機會說話:“這塊太大了,我們人少吃不了。”

女人掃了一眼夏白度,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把老板包好的三文魚放進他們的手推車,笑瞇瞇地說:“一頓吃不了可以放在冰箱裏冰著,三文魚要每天吃幾塊,吃上一個月,這樣才能達到美容效果。璐璐,我們交換電話號碼吧。如果你下午有空,歡迎你到我家來參加派對。我們很久不見了,有很多話要說呢。”

女人自顧自的說了一通,和任璐璐交換了電話號碼後走了。

任璐璐看著手推車裏的那一大塊三文魚嘟囔:“這怎麽吃得完。還那麽貴。香酥雞我們不要了。”

夏白度早就對那個女人膩透了,他一探身把三文魚拿了起來:“老板,換塊小的。”

任璐璐搶過三文魚:“你幹什麽呀。”

夏白度困惑地問:“不是你說的太大了吃不了嗎?”

任璐璐把三文魚放回車裏,抓起香酥雞塞給夏白度:“沒聽見說三文魚對身體好嗎?每天工作累死累活的,拿自己的健康換病人的健康,我就不能對自己好點嗎?要連著吃一個月才有效,這點還不夠呢。這兩只雞你去退了。以後我再也不吃垃圾食品,要天天吃三文魚。”

女人怎麽總是口是心非呢。

夏白度拎著兩只香酥雞返回熟食櫃臺,啪地一下放到櫃臺上。

香酥雞賣得很好,老板去裏面的廚房忙著制作去了,秦邑夏一個人在櫃臺裏計算賣掉了多少只雞。

她沒有料想到夏白度還會返回,大小眼對上後躲都躲不掉了。

看著被夏白度退回的雞,秦邑夏不解:“這是幹什麽?不要了嗎?”

夏白度譏諷說:“什麽好吃得會一只不夠吃。還至少要吃五只。現在一只都不要了。”

“怎麽我說的不對啦?你偷吃過了嗎?吃過了應該知道味道很好才對。還是說你吃完了把骨架子退回來?”

“還真敢把人看扁。有人會偷吃垃圾食品嗎?你嗎?”

“什麽垃圾食品!這麽好吃的雞怎麽是垃圾食品!你怎麽能這麽說話?”秦邑夏差點沒氣暈過去。

“留給你多吃幾個。看你這身量吃兩只雞算什麽,估計一頭豬也能吃掉。”

聽他這麽一說,秦邑夏哭笑不得:“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就那麽愛計較?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喜歡找茬?”

夏白度輕輕聳聳肩:“隨你怎麽想。”說完就走了。

秦邑夏抓起那兩只雞真想一股腦砸向那個筆挺的後背。

她不知道夏白度背過身時偷偷地勾起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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