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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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邑夏看到自己的骨髓被抽到身邊的機器時轉開了頭。在這個一切都是白色的病房裏,只有她和負責抽骨髓的醫生。

她的目光盯著病房門,她很想知道門外面,她的男朋友蕭浩是守著她還是守在另一間白色的病房前,那裏面蕭浩的未婚妻小佩正等著她的骨髓救命。

隨著骨髓不斷被抽出,她感到了虛弱疲憊,閉上眼睛,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回到一個月前,想起發生的一切仿若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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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整條商業街上,各種商店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的變換著顏色閃爍著,在夜裏格外的華美。

從食府二樓圍觀樓下的步行街,人來人往,繁華熱鬧。

秦邑夏的心境與身處的環境還沒有很好地合體。盡管蕭浩特意為她預定了美味的晚餐,慶祝她從今天開始醫生生涯的第一個階段。

“我是無意間撞見,又沒有說出去,他為什麽就是不停地挑我的毛病!”

秦邑夏鼓著腮幫子對著蕭浩抱怨著,氣鼓鼓地灌下一大杯水之後又哀嘆:“也怪我嘴笨,分明是向他求情,卻說了多餘的話。唉,真是惹惱他了,說什麽要把我的偉大壯舉寫進我的實習評語裏,真要那樣的話我想留在醫院工作就徹底無望。”

真是讓人愁眉不展呀。

秦邑夏抱怨的時候,蕭浩安靜地聽著,大氣沈靜。

傾聽她的抱怨牢騷已經是他的習慣,他從來不打斷她也不會對她不耐煩,即使他精心安排的美味被忽視了他依然耐心地當著秦邑夏最好的聽眾。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打工了?為什麽不告訴他實情,他應該能夠理解。”從他認識秦邑夏,就了解當醫生是她從小的夢想,她不會隨隨便便地做出傷害自己的夢想的事情。

秦邑夏搖搖頭:“我在實習前做了決定,要把自己當成一個正常上班的醫生,不想給自己找借口。”

“每晚做兩份兼職太辛苦了。你的黑眼圈一直都沒有消退過。”蕭浩眼裏充滿憐惜。

秦邑夏揉揉眼睛笑說:“我不嫌棄自己有雙國寶眼睛,還省了化妝的時間了。昨晚是最後一次打工。今天開始實習,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值夜班,沒有時間打工了。”

“這樣很好。你不用擔心今後的生活費。我可以負責。”蕭浩由衷地想幫她,從認識她的那天開始他就有想保護她的欲望。

秦邑夏微笑搖頭:“不用你負責哦。我已經存夠了實習期間的生活費。我做三份兼職不是白做的哦,我賺了不少錢,是個小富婆哦。”

蕭浩嘆氣搖頭:“真拿你沒辦法。女人太能幹了男人就沒有表現的機會了。”

“總是能找到機會的。比如請我吃大餐。小富婆的錢就是這樣存下來的。嘻嘻。”

“哈,那我以後定期請你吃一頓好了。”

“那樣的我絕對不會客氣。”

蕭浩舉起倒著紅酒的酒杯:“我好象還沒有說祝賀你就要實現當醫生的夢想了。”

秦邑夏燦然笑,跟蕭浩碰了碰杯:“我都忘了現在是在為我慶祝了。好了,我的牢騷都發完了。開始吃!”秦邑夏把面前的牛排切下大大的一塊放進嘴裏,大嚼特嚼吃得很歡。

蕭浩直看得臉上浮起濃濃笑意:“跟你在一起吃飯,胃口也會變得很好。”

“我很不像淑女吧。外婆就總說我沒有女娃的模樣。”

“呵呵,這樣的你才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十年都忘不掉。”

“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可是在很努力地讓你忘記那個臟兮兮的秦邑夏。”

“為什麽要忘記,多可愛的小模樣。我才不想忘記。”

“才不要那樣。我那個時候可是臟兮兮的,手上衣服上都是泥。我還記得你要給我拍照的時候我看著自己的臟衣服好想去死。”

有哪個女孩不想給心愛的人留下那種一想起就會心跳加速血脈賁張的模樣。可惜她與蕭浩的初相識已經沒有辦法改變,如果可以穿越回去十年前,她一定把自己打扮得萌翻天再遇見他。

蕭浩爽朗地笑起來,他依然清晰的記得初次見到的秦邑夏。

“你那個時候真的很萌。呵呵。”

蕭浩想著過去的事情忍不住綻開濃濃的笑意,笑容好耀眼。

秦邑夏驚艷得都不敢直視了,摸著自己的臉頰掩飾著砰砰的心跳:“一個臟兮兮的小娃娃有什麽好萌的呀?”

蕭浩揚揚眉:“每個人的萌點不同,我就是覺得臟兮兮的小邑夏很萌。”

“這麽說不公平哦,我可是把你當大英雄呢。”

“這句我相信。我這份甜點給你吃,這樣公平了吧。”

蕭浩把餐後甜點,秦邑夏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放到她面前。

“謝謝。”

甜品能讓人心情愉快,巧克力蛋糕緩緩的在秦邑夏嘴裏融化,嘴角不禁帶上了甜甜的微笑,嘆息說:“真好吃。”

蕭浩笑了:“你吃蛋糕的樣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一小塊蛋糕你能吃上半小時。”

秦邑夏抗議:“怎麽會一樣呢?都過了十年了。”

蕭浩呵呵笑了:“是我說錯了。的確你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小不點兒了。”

“什麽小不點兒呀,你那個時候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蕭浩不讓步說:“怎麽會大不了多少?年齡比你大六歲,個子比你高幾十公分,力氣更是你怎麽比也比不了。”

“真不愧是做律師的,這些地方也不願意讓我一下嗎?”

蕭浩眼裏的笑意更深了:“這些怎麽讓?如果能讓我倒是願意讓你。”

蕭浩暗嘆造物主真是常常讓人驚喜,十年前那個個子小小的,小臉臟兮兮的女娃娃現在已經出落得高挑美麗。

秦邑夏看著對面的笑臉有些失神,十年前第一次見到蕭浩這個笑容就讓她身不由己的靠近,再靠近。

可是每當這時她則必須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行不行。

“我們回去吧,小佩一定在家裏等你,太晚了影響她休息。”她恨自己總是在關鍵時刻提到這個她並不樂意讓它出現在她和蕭浩之間的名字。

小佩是蕭浩的女朋友。當她第一次聽到蕭浩提到小佩的時候,也第一次了解原來心破碎是真的有聲音而且自己可以聽得到。即使她把它一塊塊努力的修補起來,四年過去了,心上的那些裂痕還會痛。

蕭浩坐著沒有動,表情有些冷淡:“我中午去看過她,今晚不去了。”

秦邑夏沒有見過小佩,只是聽蕭浩提起過她一年前診斷出患了白血病,蕭浩每天都會去看她。

“小佩身體怎麽樣?”她覺得小佩可憐,更心疼蕭浩。

“定期吃藥,輸血,病情沒有惡化。與病情相比,反而是情緒有些不穩定。”蕭浩眉宇間攏上淡淡的愁雲,不禁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

蕭浩下午正被手頭的案子搞得心煩氣躁的時候,秦邑夏打電話把迷路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他的心情變得開朗起來,在電話裏爽朗地笑起來:“那個醫生挺有意思的。”

秦邑夏不滿:“你還覺得有意思呀,我都快被他噎死了,我跟你學的不象,他那個語氣能把人活活郁悶死。”

“你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嘛。我覺得你不用擔心,那個醫生不會是個愛計較的男人。”

秦邑夏氣急敗壞:“那樣還不算計較啊,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幫男人說話?”

“不是。是你不懂男人。”他微微笑了,帶著秦邑夏看不到的溫情。

“也許吧。我連真正的戀愛都沒有談過怎麽能了解男人,爸爸還是個酒櫃,從他那裏只了解到男人的缺點。我對男人的優點的了解都是從你那裏了解到的。”

“你讓我瞬間亞歷山大了。呵呵。為了給男人爭氣,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你開始當醫生了。”

蕭浩掛掉電話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他的律師工作接觸到的人都有許多經濟上的煩惱,還有小佩的病也讓他眉頭緊鎖,唯獨跟秦邑夏通電話或者見面吃飯會使他暫時忘掉工作壓力和煩惱。

跟秦邑夏聊了天後,他不想繼續看案子了。把手裏的卷宗合上,拿上車鑰匙出了辦公室。

他已經兩天沒有去看小佩,被案子搞得焦頭爛額,心情沈重,不想帶著一張疲憊陰沈的臉去見病人。

蕭浩敲門的時候,小佩正半倚在飄窗前的美人榻上繡十字繡,身上穿著較厚的長袖睡衣。疾病使她比同樣二十一歲的女孩子瘦小了許多,看著象十六七歲未發育的處子。

“看樣子你又不乖了,沒有午睡嗎?”

蕭浩在美人榻前的矮凳上坐下,伸手去拿小佩手裏的繡花繃。

小佩欠了欠身,慵懶地說:“我每天最不缺少的就是睡覺。睡了一天了再一點都不想睡了。浩哥哥,你就讓我繡會兒。我一邊繡一邊跟你聊天。”

蕭浩把繡花繃還給小佩:“繡的什麽?”

“汽車椅套。”

“又是給我的嗎?”

“嗯。”

“你已經給我繡了手機套,電腦套,方向盤套。座椅套工作量太大,不要繡了。”

“浩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一個人什麽都不做會很無聊,會胡思亂想。有點事情做時間過得快,也變得不那麽可怕。”

小佩瘦小蒼白的臉上淡淡的笑裏總是帶著深深的傷感。

這個愛玩愛美愛交朋友的年齡裏,她不得不裹足小小的空間裏,跟成堆的藥丸作伴,與寂寞同行。笑容難得出現在她臉上,只有蕭浩來看她,她才有笑的心情。

蕭浩憐惜她,為了讓那個小小的笑容可以保持得長久一些,他從不主動提她的病。

“天氣開始變熱了,有機會我帶你出去兜兜風。你無聊的時候就想想想去什麽地方。”

“那個水鄉小鎮。”

“想去那麽遠的地方?”

“不可以嗎?”小佩有些失望。

“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麽想去那裏?”

“我很好奇。浩哥哥在那裏遇到那個叫邑夏的女孩,她的事情我都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兒,會讓浩哥哥喜歡她,不喜歡我!”

小佩突然陰沈下臉盯著繡花繃沈默了。

蕭浩的神經緊繃了起來,小佩出現這樣的表情的時候,他就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需要他全身心的註意小佩不要把自己傷了。

他迅速地抓起小佩手裏的繡花繃遠遠的扔到角落了,還有剪子,一切小佩伸手可及的利器都扔開。

這樣做的時候他錯過了抓住小佩雙手的機會,小佩雙手抓著長長的秀發大聲尖叫起來。

“還要等多久?我還要這樣躺著等多久?這種等死的日子我受夠了!我不要再過了!”

蕭浩伸著兩手卻不敢去抓小佩,她這樣用力發狂的時候,如果他去抓住她的手,稍不小心用力過猛就會造成她皮下出血的危險後果。

他還不得不留意她使勁蹬踏的雙腿不要磕到堅硬的物體,那樣也有可能造成皮下出血。

小佩媽媽聞訊而來,同樣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小佩歇斯底裏地發洩心中的痛苦,無言地看著蕭浩摟住小佩讓她鎮靜。

小佩叫喊的時間不長,疾病使她沒有那麽多的力氣和持久力。這一番折騰,小佩愈加憔悴虛弱,最讓人心疼的是她眼裏的空洞,無望,她為了見蕭浩強而打起精神聚攏起來的樂觀消耗殆盡了。

小佩媽媽急忙把準備好的鎮定藥給她吃了,蕭浩抱起小佩軟軟的身體放到床上。

小佩媽媽忍著眼裏的淚水給女兒蓋上被子,坐在床邊,象哄這嬰兒一樣輕拍著。

蕭浩一直站在床邊,一直等到小佩睡著,才跟著小佩媽媽離開/房間。

“又讓你受累了。”小佩媽媽擦擦眼睛對蕭浩抱歉。

“不會。”蕭浩笑笑。每次他來都會發生的事情,雖然驚嚇但是已經習慣。

小佩沈沈入睡,兩人離開她的房間。

小佩媽媽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每天來看小佩。雖然她會那樣發脾氣,但是心裏還是很希望你。因為有你她才能有那麽一點快樂開心的時間。看著她精心打扮自己,聽著音樂繡著花等你,臉上帶著求生的渴望,我和她爸才有力氣繼續奔波。所以不管怎麽樣,請你在小佩病好前一直這樣來看她,好嗎?”

蕭浩點頭:“伯母放心,我會遵守我的承諾。骨髓配對的事情怎麽樣了?”

小佩媽媽嘆氣搖了搖頭:“醫院這邊還是讓我們等通知。小佩爸爸不甘心,每天都在外面奔波,能找到的朋友親戚都找了。”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伯父伯母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蕭浩安慰了一會兒小佩媽媽,然後離開了小佩家,跟往常一樣心情變得沈悶,又不得不回到辦公室繼續閱讀那些讀不完的惱人的卷宗。

想著這些煩亂的事情,蕭浩不自覺地閉閉眼嘆了口氣。

秦邑夏不要看到他這樣發愁,她的心會跟著疼:“健康的人生病後情緒都會波動,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希望能早點找到合適她的骨髓捐贈者。我在醫院也幫你留意。”

“你還是專心實習,不用為了這件事情分心。”蕭浩不願意多提小佩的事情。

“嗯。你的工作還順利嗎?”

蕭浩流露出幾許疲憊:“最近接的案子有些麻煩,被告那方的員工出來鬧事,事情搞的有點大。”蕭浩是律師,專門處理公司之間的經濟糾紛。

秦邑夏看過律師被打的報道,有些緊張:“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麽樣吧?你的人身安全會不會有危險?”

蕭浩舒緩表情,讓她不要緊張:“他們只是情緒激動一下,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只是讓事情進展得不如預期順利。”

秦邑夏聳聳肩笑了:“看來我們今天的rp都不夠好。”

蕭浩也笑了:“會傳染呢。”

和蕭浩面對面安靜地坐著,秦邑夏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盯著他看,心情漸漸蕩漾起來,心臟也砰砰的加快了速度。

“不想回去的話,要不要去走走?”秦邑夏害怕再面對坐下去自己的心跳聲連蕭浩都能聽見。

盛夏來臨前的河堤讓人感覺舒爽,清涼的晚風拂面而過,岸堤上一對對情侶攜手漫步談心。

秦邑夏深呼吸一口帶著淡淡土味的空氣:“這裏總是能讓我想起外婆家。”

秦邑夏出生在白墻烏篷枕河而居的江南水鄉,那裏現在已經是有名的旅游勝地。

蕭浩表情比剛才顯得放松,說:“這裏的河水流得很緩慢,跟你家鄉的小河很象,能讓人變得安逸恬靜。”

蕭浩還是高中生時第一次到秦邑夏的家鄉游玩就被那個與摩天大樓比比皆是的大都市完全不同的樸實清秀小鎮深深吸引,在小鎮上住了半個月,甚至都不想離開了:“你的家鄉是個好地方,景致讓人難忘,人也讓人忘不了。”

“等我當上了醫生,我要回去住幾天,雖然那裏已經沒有外婆了。”

“我也很久沒有去過那裏了。”

“等小佩病好了,你們一起去吧,我招待你們。給你們煮菱角吃。我不會讓你幫我提裝菱角的袋子的,我現在力氣很大了,是女超人。”

秦邑夏邊說邊做出超人動作。

“怎麽看你都不象那個會把底/褲穿在外面的家夥。”蕭浩臉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蕭浩笑秦邑夏也會跟著笑。只要他笑她的世界就陽光明媚。

秦邑夏在離家一個街口的地方下車跟蕭浩告別。每一次蕭浩送她回家她都不讓他送到家門口,除了那些坐在下去門口的大媽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瞎掰掰,她不願意讓爸爸見到蕭浩。

看著蕭浩的車融進車流裏,她獨自步行回家,走進自己家在的那個老公房小區,爬上靠圍墻的那棟樓的六樓,打開/房門,一如往常一股酒氣直沖過來。

“爸,你是不是又去賭錢了?!”秦邑夏站在門口很無奈地打開門,讓滿屋的酒氣散出去。

秦興遠已經喝得七八成,臉色黝黑暗啞,愁雲長年聚集在臉上,陰郁寡歡。

“不是說去醫院實習了就不用做兼職了?怎麽現在才回來?”秦興遠擡起沈重的頭,眼睛被酒精熏得通紅。

“醫院忙。”秦邑夏走進廚房拿起暖壺搖了搖,裏面一點水也沒有。她嫻熟地拿起竈臺上的水壺接了水放到燃氣竈上點火燒水。

“連個人都救不活的醫院有什麽好忙的。”秦興遠把酒瓶重重地放在飯桌上。

“爸,媽得的是癌癥。醫院的醫生給我們捐款,又免了我們的治療費。你以後別再這樣說了。”

“那又怎麽樣!如果能治好你媽,多少錢我都願意給。”秦興遠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地走向秦邑夏,“錢呢?”

“沒有。”秦邑夏緊皺起眉忍著惡心的酒臭。

“到醫院工作不給錢嗎?”秦興遠沒好氣地說。

“我是去實習沒有錢。”

“沒有錢我拿什麽買酒?連兼職都不如的工作你不要做了!”秦興遠極其不爽地揮舞著手臂。

“如果爸不是每個月都把退休金輸掉,現在會連酒錢都沒有嗎!”

秦興遠幾年前在單位整改的時候選擇了內退,每個月有兩千塊錢的退休金,那些錢一到手他就去賭博,最後全部輸光。

“沒有用的東西有什麽好留的。”秦興遠伸手拽下秦邑夏掛在門後的背包,把背包口朝下呼啦啦地把包裏的東西都抖落在桌上。

秦邑夏沒有去跟爸爸搶背包,木然地站在原地看著爸爸把她錢包裏的十幾元零鈔拿走。

“怎麽才這麽點錢?”秦興遠數著手裏的零鈔,非常不滿。

秦邑夏沒有搭理爸爸,把燒開的水倒進水壺,倒了點蜂蜜進茶杯沖了水放到桌子上對秦興遠說:“爸,一會兒把蜂蜜水喝了吧。我去洗澡睡覺了,明天要早起,還有明天我值夜班不回來睡。”

“什麽!還要值夜班?你念什麽醫學院,如果念其他大學現在早就畢業工作賺錢了!我還用得著過這種日子嗎?”

秦邑夏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間,把爸爸的咆哮關在房門外。

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小床,一張小書桌,一個老舊的單門衣櫃,連再放一把椅子的地方都沒有。

在小書桌上放著一張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小小的她坐在爸爸的膝蓋上,健康美麗的媽媽依偎在爸爸身邊,一家人笑得很開心幸福。

秦邑夏在家的時候都會對著照片跟媽媽說話。

“媽媽,你在那邊過得好嗎?我們在這邊過得還可以。從今天開始我是實習醫生了,離當醫生又近了一步。蕭浩請我吃了慶祝大餐。今天出了些意外的小狀況,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以後會好好表現。我一定會當上醫生,不讓你失望。媽媽,你有空的話到爸爸的夢裏去一趟吧,他很想你,你跟他說說話,讓他開心一些。好嗎?媽媽,你去了爸爸的夢裏後順便也到我的夢裏來一下吧。不知道為什麽,我那麽想你卻很少夢見你。我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一倒在床上就睡得跟豬一樣,什麽都夢不到。媽媽,你有空就到我夢裏來讓我看看你,我都快不記得你的模樣了。”

這一晚,秦邑夏記憶深處跟媽媽一起生活的片段突然在腦子裏覺醒,象電影一樣在她眼前清晰展開,她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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