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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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摸!”

濮懷瑾提起的靈力一滯, 消散在指尖。

來人是先魔尊帝鏃手下的第一猛將掖奕,曾陪著帝鏃征戰四方,在攻陷西海驪龍一族時更是功不可沒, 沖鋒在前, 勇冠三軍,深得魔尊器重。

此時他已經殺紅了雙眼,一頭須發被四散的黑氣籠罩,長劍上沾滿鮮血,順著劍鋒一串串低落在地上。

一同前來圍剿的魔君須櫟見來人後, 神色一凜:“掖奕?你竟還活著?”

掖奕擡手, 抹了把濺在臉上的血, 狠狠瞪著對方:“不殺你等忘恩負義之徒,老夫怎能死!”

一旁的侖息和岑鵠對視一眼, 亦是不解。

先魔尊帝鏃與龍神彌蘿同歸於盡那日,他們也在場, 分明看見掖奕上前企圖勸阻,卻被早已失去控制的彌蘿卷入海旋之中,不該還活著。

可現在, 掖奕不僅還活著,揮舞手中長劍,殺氣洶洶, 連半點受傷的影子都沒有。

須櫟震驚之餘,心裏盤算。

魔將掖奕對先魔尊一向是忠心耿耿, 且修為戰力皆不容小覷, 此番他是鐵了心要救魔尊之子, 若自己和他正面消耗, 非明智之舉。

須櫟用餘光瞥了眼其餘五人, 如今魔尊隕落,他們六人一同叛亂,可到時候尊主的位置只有一個,現在是友,等爭奪尊位時便是敵人,自己需留存實力,屆時才有能力角逐至高無上的位置。

想到這,須櫟便閉嘴不在說話,這出頭鳥,還是讓其他人去做的好,反正最想要裴沐之性命的人,又不是他。

掖奕上前,一把將裴沐之攙扶住,看向他的兩眼閃爍著淚光。

“殿下,讓你受苦了。”

裴沐之搖頭:“我沒事。”

說罷,回過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掖奕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看到濮懷瑾時,神情猛然一緊,嘴唇微啟,欲說什麽,卻被侖息先一步打斷。

面對掖奕,侖息滿臉討好之色:“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魔尊已經隕落,身為魔界第一將,將軍何不另謀新主?”

掖奕握住裴沐之的手臂,冷笑一聲:“老夫之主唯魔尊一人,魔尊隕落,還有殿下,絕非會是你等齷齪腌臜之輩!”

言語有力,字句鏗鏘,痛罵對方。

把幾個魔君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岑鵠本就是他們之中最經不住激的,聽聞掖奕一席話暴跳如雷,隨即抽出腰間彎刀,直指掖奕。

“好你個老東西,想死?老子成全你!”

說罷一聲令下,手下的魔修拿著武器沖上前去。

情況緊急,掖奕此番前來也定不可能毫無準備,也是帶了部下前來,雖然比之六魔君手下的人,還是太少,但從他們手中救殿下脫困,足矣。

見迎面湧上來的魔修,濮懷瑾只是彎下腰,將毓棠抱起,輕聲對他道:“抱緊了。”

毓棠乖巧的點點頭,雙手逐漸了父尊的衣襟。

掖奕毫無懼色,握劍迎敵,一劍揮落,沒一個魔修能扛得住他的劍壓,不一會兒就倒地一片。

“他奶奶的。”

岑鵠怒罵一聲,提起彎刀就要跳上前,親自和掖奕較量一番。

卻突然發現,除了他之外,其餘五個竟每一個人動了的。

岑鵠轉過頭,對其他幾人怒聲道:“你們怎麽還不上!難道想躲在老子背後做縮頭烏龜?”

五人各有謀劃,面上同一陣營,實則相互防備,自然不會出手。

而岑鵠是他們六個當中最沖動的,有勇無謀,不利用他利用誰。

須櫟笑著道:“哪裏,這還不是岑鵠魔君你的手下太過驍勇,本君想幫忙都幫不上啊!”

岑鵠嗤聲:“少他媽廢話!你個老狐貍,要上就快上,別磨磨蹭蹭的。”

須櫟面上笑著,卻依舊無動於衷。

其他五個魔君的手下都沒得到自家君上的命令,皆不敢妄動,只能站在一片,看著掖奕帶著裴沐之殺出一條血路。

眼看裴沐之真要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侖息這才坐不住了,立馬下令:“動手,誅殺裴沐之!”

他手下蜂擁而上,可為時已晚,掖奕已經開出一條路突破包圍。

情急之下,侖息隨身抽出一個尖鏢,迅速擡手往他們逃離的方向擲去。

現場廝殺聲不絕於耳,混亂無比,沒人註意到那枚不起眼的尖鏢。

那一抹寒光卻正巧被四處張望的毓棠捕捉到,他猛地拽住濮懷瑾的衣領,大聲道:“父尊小心!”

濮懷瑾神色一凜,倏然回頭。

那枚尖鏢是朝著裴沐之來的。

他本能出手,擋落尖鏢,卻不想這小小一枚鏢還暗藏玄機,在感知被阻擋的瞬間,化為六枚更小的尖鏢。

濮懷瑾不得不使用靈力,擋下其中五枚,還有一枚擦著他的指尖過去,在他食指尖上割出一個傷口。

毓棠表情慌張:“父尊,你的手流血了!”

話音剛落,裴沐之腳步一頓,應聲回頭。

濮懷瑾卻將受傷的手往身後一轉,低聲道:“無礙。”

突破層層包圍,外邊,無邪爾已經領了一隊人在外面接應,等看到裴沐之後,才松了口氣,命令其餘人留下斷後,拖住六魔君,然後跟著掖奕等人一同逃離此處。

幾人一路奔逃,最後掖奕領著他們,來到一個山洞處,掖奕警惕的環顧四周,確定安全,擡起手,將掌紋印在山洞墻壁的石盤之上,霎時,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洞前出現一個傳送口,幾人穿過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一名婦人迎上,來到掖奕跟前面露擔憂:“夫君可有受傷?”

掖奕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鮮血,解釋道:“夫人無需擔心,這並非我的血。”

見狀,那婦人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裴沐之,有禮道:“見過殿下。”

裴沐之點點頭。

此時,後面又走出個女子,熟悉的紅衣黑裙,熟悉的容貌,卻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龐。

掖奕忙介紹道:“殿下,這是老夫的獨女,黛瞳。”

黛瞳有些拘謹的朝他行禮:“黛瞳見過殿下。”

見此,毓棠傾身扒在濮懷瑾耳畔輕聲道:“父尊,是黛瞳姑姑欸。”

“嗯。”

拼死將裴沐之從六魔君圍剿中救出的魔將掖奕,正是黛瞳的父親,這件事濮懷瑾知曉。

這裏是掖奕一家的棲身之所,算是安全,只要不出去,六魔君尋不到此處。

幾人坐下,開始聊接下來的對策。

不過在這之前,裴沐之先對掖奕讚揚道:“將軍的劍法,果然了得,六界能單憑劍術與你匹敵之人,恐怕屈指可數。”

掖奕卻搖著頭,笑道:“殿下過譽了,若真要論劍術,仙界的華清仙尊,那才叫真正的一流,六界無人能及。”

說這句話時,掖奕的眼神卻時不時的往濮懷瑾這邊飄過來。

濮懷瑾神色淡淡,只顧飲茶。

掖奕突然開口:“這位公子看著有些面熟,老夫與你可是見過?”

其他人的目光也隨著這句話,匯聚到濮懷瑾身上。

濮懷瑾擡頭看向他,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不曾。”

“哦?”掖奕挑眉,轉而低頭,看向他身邊的毓棠,那雙褐色的眼瞳,簡直和殿下如出一轍,能有這般漂亮又蠱惑人心的褐瞳,唯有驪龍一族,他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言。

“那大概是老夫記錯了。”

自魔尊忙著專心攻打西海後,數百年來,與仙界的大規模正面沖突便不再有了,雖然邊界處依舊摩擦不斷,但都不值得魔界出兵。

而距上一次仙魔大戰,百年之前,還是由那時的一十三洲聖尊太上忘情親自迎戰,當時他的左右兩側站著兩個人,一個溫潤柔和,一個清冷孤傲,雖都還是少年,但容貌生的好,總是讓人記憶深刻些。

當時站在太上忘情身邊的兩人,此時卻出現在裴沐之身邊,實在讓掖奕有些恍惚。

不過聽到掖奕的話,無邪爾卻來了勁兒。

他從第一眼見到濮懷瑾時,便覺得此人絕不簡單,如今掖奕也剛好有次困惑,何不順水推舟?

想著,無邪爾便開口道:“掖奕將軍要不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在哪兒見過這位公子?”

濮懷瑾目光冰冷。

無邪爾果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他的機會。

拳頭也無意識的攥緊,食指指腹上未愈合的傷口在他的用力下,鮮血順著低落下來。

此景被裴沐之看到,他皺起眉,一把握住濮懷瑾的手,將他攥緊的手指分開,沈聲道:“怎麽還在流血?”

隨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濮懷瑾還在滲血的食指含入口中。

濮懷瑾身子猛地一僵,想要抽回手,卻被裴沐之握得更緊,根本抽不回來,只能任由他將指尖上的血吮掉後,又如小獸般伸出舌頭,輕輕為他舔舐傷口。

其他人都看傻了眼,側頭也不是,盯著看也不是。

許久,裴沐之才松開手,濮懷瑾立馬將手指抽出,皺眉,不悅道:“不嫌臟?”

裴沐之歪過頭,一臉迷惑的看著他:“怎麽會?昔日我在血獄裏,被其他魔物撕咬受傷後,也是自己舔舐傷口,舔過以後便不會再流血了。”

濮懷瑾低頭看著食指上的傷口,竟真沒再出血了。

其餘人聽到後,才在心裏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而之前無邪爾問的話,被這一打斷,所有人都忘的一幹二凈。

夜已深,幾人打算先行休息,到底接下來該怎麽辦,明日起來再從長計議。

自從進入陰陽法華鏡後,整日整日在路途上奔波,好不容易可以停下歇息,而穿過此山洞的後面,恰巧有一汪清澈的潭水,位置隱蔽,潭水不深。

待夜深人靜,將毓棠哄著睡了,濮懷瑾便獨自一人來此沐浴。

他靠在石頭邊緣,眼眸輕闔,月光灑在池子裏,波光蕩漾,潭水寒涼,包裹著身軀,他卻絲毫不覺得冷。

四周一片漆黑安靜。

突然,嬌笑打鬧聲隱隱約約的傳來,應該是從結界之外。

嬌笑過後,便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像是衣料在摩擦,緊接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蔓延開來。

濮懷瑾猛地睜開眼。

第一反應便是關閉嗅覺。

實在不巧,碰上了魅魔尋偶求歡的高峰季節,更不巧的是,他們選擇的地點還恰巧在他附近。

而魅魔在尋偶前,都會散發出一股特有的香氣吸引對方,而這種香氣有使人亢奮的催|情功效。

聽著他們還在繼續,幹柴烈火,看來是要更進一步的深入了解,濮懷瑾無心再沐浴,緩緩從潭水中起身,移步上岸。

剛披上白袍,系好腰帶,卻猛地被一只手捂住口鼻,按在背後的巖石上。

濮懷瑾一驚,想要掙脫,對方低聲道:“閉嘴,別吸氣。”

竟是裴沐之?他不是睡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為了防止掙紮時發出過多聲響,驚到結界外正在顛鸞倒鳳的魅魔,讓他們發現結界的存在,濮懷瑾沒再動。

於是兩人便隔著結界,欣賞了一整場活春宮,一粗一細兩個聲線交互進行,聽在耳邊是清清楚楚。

濮懷瑾不為所動,全只當作是動物在自然□□,但捂住他口鼻的手心卻逐漸開始發熱,變得滾燙。

他擡頭望向裴沐之,只見他耳根通紅,呼吸也開始急促。

見狀,濮懷瑾反映過來,在心裏暗叫不好。

自己倒是無事,但裴沐之好像吸進了魅魔的香氣。

完事後,兩人魅魔收拾收拾,心滿意足的離開,直到完全沒了聲響,裴沐之才松開手。

濮懷瑾松了口氣,正想轉身問旁邊人如何時,卻被裴沐之從正面一把按在巖石上,動彈不得。

還沒等他反映過來,裴沐之的手已經開始解他的腰帶,低頭在他的脖頸和肩膀處啃咬起來,濮懷瑾清晰的感受到貼過來的身子,滾燙又炙熱。

“你做什麽,清醒一點!”

濮懷瑾想要去推他,卻怎麽都推不開,裴沐之仿佛一只八爪魚,黏在他身上弄不下來。

裴沐之熱的難受,全身都在發燙,正巧貼上濮懷瑾剛用寒潭水沐浴後冰冷的肌膚,頓時舒了口氣,啞聲道:“你好涼快,貼著你好舒服啊。”

說著,手便不安分起來。

“別亂摸!”濮懷瑾冷聲道,順便將裴沐之撫上他腰肢的手拍開。

此舉讓裴沐之不樂意了,他從濮懷瑾的肩窩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道:“方才無邪爾和掖奕為難你,我可是幫你解圍了,如今我只是要點小小的回報都不行麽。”

濮懷瑾一怔。

原來裴沐之方才無緣無故將他的手指含入口中,背後竟還有這個原因?

趁著濮懷瑾分神,裴沐之的手再次順利的滑至他的腰際,毫無章法的又是揉又是捏,還低頭在濮懷瑾修長的脖頸側啃了一口。

“嘶——”

濮懷瑾吃痛,微微皺眉。

心裏暗道,裴沐之果然還是裴沐之,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下手依舊沒輕沒重。

現在他中了魅香,正是氣血翻湧,濮懷瑾卻不想幕天席地的與他野|合,便企圖聊些正事喚回他的理智。

他強行將裴沐之推開些,低聲道:“我問你,如果那時掖奕沒及時趕到,你真要去送死麽?”

“送死?”裴沐之勾唇,嗤笑道:“死當然要送,但絕不可能是我一個人死,屆時我震碎魔核自爆,便是要死,我也要拉上侖息他們陪葬。”

濮懷瑾眼眸一沈。

果不其然,沒想到自己還真被他的舉止所欺騙,真以為年少時的他單純,沒想到全是裝的。

一個在血獄裏,同其他魔物廝殺才得以活下來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簡單。

見他又心不在焉,裴沐之不高興了,俯身在濮懷瑾的耳垂上輕咬了下,沈聲道:“要送命的死,現在是輪不到我們了,不過我們也可以試試別的死法。”

濮懷瑾的眼睫微微一顫。

裴沐之接著道:“比如說,現在,我們可以一同試試什麽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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