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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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需試探本尊。”

不管濮懷瑾感不感興趣, 樂弦都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那日我僥幸逃生,從厲鬼堆裏爬出來後,留在鬼界養傷, 想起未沿魂滅前同敕冥說的那番話, 便留下查了查,仙尊猜我查到了什麽?”

他知濮懷瑾對鬼界之事並不感興趣,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揭曉答案。

“鬼君敕冥和他的義子未沿,原本父慈子孝, 為何在會在後來反目成仇, 原來其中是有人在暗中挑撥。”

樂弦這番話, 濮懷瑾並沒有覺得意外,當時旁觀敕冥和未沿的對話便可猜到幾分。

“挑撥他們父子二人的, 正是明月樓上那縷殘魄的原身。”

這件事也是他幾經波折才打探到,那時正逢魔界魔尊帝鏃隕落, 眾魔君反叛,而鬼界由敕冥和未沿坐鎮,正是鼎盛時期, 甚至有擴大域界的野心,而無邪爾的出現,成功讓二人反目, 鬼界分崩離析,無暇顧及其他。

不過濮懷瑾似乎對此也沒興趣。

但樂弦篤定他很快就會有興趣。

“他幹過的事兒可不止這一件, ”樂弦挑眉:“撕裂陰隙, 挑起陰鬼道之亂, 鼓動三位魔君伏擊仙塹, 這些事, 難道仙尊都不想知道是誰的手筆?”

還是無動於衷。

樂弦勾唇一笑:“那裴沐之是如何得知仙尊體質特殊的,這個,仙尊也不想知道?”

此話一出,濮懷瑾只覺一股寒氣猛地自腳底竄起直沖頭頂,渾身冰涼,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呼吸一滯,不過就是這微小的異樣,卻被樂弦細心的捕捉到。

他自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讓濮懷瑾改變主意的機會:“仙尊該不會真以為那魔物對你動情了吧?”

“你無需試探本尊。”濮懷瑾冷冷開口。

即便心裏知道,裴沐之的目的可能從始至終,都是為了覆活死於自己劍下的無邪爾,但其中始末曲折,濮懷瑾料定樂弦不知,故而他此舉不僅是想試探,更是在挑撥。

倘若無邪爾還活著,他可能會信,但蘊魄珠是他親眼看著未沿煉化,沒了蘊魄珠的粼光養著,那一縷殘魄頃刻間便會散去。

無邪爾已徹底消失,裴沐之依舊強留自己在身邊的原因,左不過是他腹中的孩子罷了。

自己亦從未對裴沐之抱有任何越界的想法。

所以樂弦此言,根本激不到他。

見狀樂弦也不慌,沒關系,他這次在鬼界的陰陽法華鏡中,知道的還不止於此。

“若我沒記錯,在陰鬼道之亂時,華清仙尊也曾親自下界鎮壓,可對?”

濮懷瑾眸光暗下,心底一沈。

“玄玉仙尊也是在那時受重傷,失了三魂,更巧的是我在鬼界的陰陽法華鏡中,得見仙尊你當著裴沐之的面,將無邪爾一劍穿心封印。”

“那日闖明月樓時沒看清,當日在鏡中一看,才發現這無邪爾竟同玄玉仙尊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樂弦饒有興致看向他:“華清仙尊不覺得驚訝麽?”

說到這兒,他聲音一凜。

“還是說仙尊早就知道一切,那一劍也根本不只是封印無邪爾那麽簡單!”

濮懷瑾猛然側頭,冷冷的目光如冰淩。

樂弦也被這寒意一駭,咄咄逼人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雖知他向來性情清冷,在外人眼中大多時候淡漠疏離,可像方才那般令人戰栗的寒意,還數頭一次。

正當樂弦以為濮懷瑾會動怒時,他卻神情一斂,緩緩開口道:“說完了?你走吧。”

“什麽?”樂弦訝然,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羞惱湧上心頭。

自己說了這麽多,卻沒有一件觸動得了他,而這樣無情的他,卻願意為了腹中的孽種留在裴沐之身邊。

樂弦覺得自己快要發瘋。

裴沐之到底哪裏比他好,他一直都在想盡辦法將濮懷瑾帶離裴沐之的掌控,反倒將人一步步推進對方的懷抱。

他眼底顯露難以掩飾的瘋狂:“你寧願和那魔物呆在一起,也不肯回仙界去?”

說到這,他開始笑的瘋癲:“別天真了仙尊,你真以為僅憑你在裴沐之心裏的一席之地,能勝過無邪爾在他心裏的分量?”

濮懷瑾默默。

他從未比較過,也沒想和旁人爭什麽。

只是若他趁此再次逃脫,依照裴沐之的性子,恐怕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

“本尊的事,無需你過問。”

濮懷瑾冷冷出聲,轉過身要走出屋去,畢竟現在只他一人,還靈力稀薄的情況下,還是不與樂弦發生正面沖突為好。

可樂弦不肯那麽輕易離開,間勸他一起走行不通,樂弦上前一步就要強行去抓他的手,還沒碰上,就被一陣黑氣彈開。

濮懷瑾也是一楞,自己分明還沒動手。

這一擊,樂弦毫無防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被他用袖子擦去:“裴沐之居然在你身上下了禁制,果然看得緊。”

這道禁制是何時下的,連濮懷瑾自己都不知道,不過居然感到些許慶幸,否則就他現在的身體,還要催動靈力與之對抗實在有些困難。

兩人對峙,此時門被敲響。

“懷瑾公子在麽?”

是白果的聲音。

現在屋內情況覆雜,濮懷瑾沒立即應聲。

樂弦亦望向門口處,表情躊躇。

“現在不走,等裴沐之回來了,本尊不保證你能活著離開。”濮懷瑾借機低聲道。

猶豫再三,樂弦決定先離開,其他再做打算。

反正當下濮懷瑾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跟自己走,若正當面對上裴沐之,他幾乎無勝算可言。

“仙尊,我方才的話您再好好考慮考慮,莫要信錯了人,最終追悔莫及。”

說罷衣一拂袖,快速離開。

濮懷瑾冷漠註視著,書桌上被風卷起的書角,等風平息了,才又閉合上。

“懷瑾公子?”

門外的白果又試探的敲敲門。

濮懷瑾一手按上桌面上的一摞剛謄抄好的宣紙,扶著桌沿緩緩坐下:“門沒關,進吧。”

白果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踏進屋內,卻不敢繼續往裏走,而是站在門口,很有禮貌地說明來意:“公子前幾日借與我的那本《浣劍錄》,我已經大概看完了,只是有幾處不解,趁著今日來還書,特來向公子請教。”

“嗯,過來吧。”

得到對方許可,白果挪著步子走到書房,入眼便是濮懷瑾端坐桌案前,提筆落字,正在書寫什麽。

他頓時感到有些局促,忙問:“我……可是打擾到公子了?”

濮懷瑾擱下筆,將面前的紙張移開:“不曾。”

白果走過去,將手裏的《浣劍錄》翻到不懂的地方,輕輕平鋪在桌上。

書本和借去時一樣嶄新,封面邊角皆沒有破損,連用力按壓過的痕跡都沒有。

白果怯生生的擡手,指了指自己沒看明白的地方,然後迅速縮回來。

濮懷瑾將那句話掃閱一遍,便知起背後意,但對於一個未開過靈,也不曾受過修習的凡人來說,卻是頗有難度。

他便盡量用給初入門弟子講解的方式,向白果徐徐道來。

白果卻盯著書上的字發楞。

他只嗅到一陣淡淡的冷香,似在夜間幽然開放的曇華,仔細去嗅才能嗅到少許,他不自覺地靠近些,找到了冷香的源頭。

此時濮懷瑾正在同他講述釋義,聲音猶如玉石碰撞,吐字清晰,娓娓道來。

他開始出神。

像懷瑾公子這樣謫仙一般的人,究竟何人配得上他?

想起之前姐夫談起過自己下田時,曾見過懷瑾公子的夫君,據他描述,模樣是不輸給懷瑾公子的俊朗,連文阿婆都出聲肯定,說阿裴長的好,舉手投足間氣場不凡,非等閑之輩,雖看上去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好在上進,才來了雲水箐沒幾日,就惹了他們這兒不少姑娘的青睞。

那日平頂山頭,箐裏的萱花去給田間的阿爹送米漿,不過隔著好遠見了阿裴一眼,就驚為天人,回去後同好玩的姐妹一說,頓時就在姑娘堆裏傳開了,後邊傳的更是神乎其神,姑娘們都對阿裴到底長什麽樣無比好奇,不過當白梨告知那群春心萌動的小姑娘,阿裴已有妻室,還是位清新脫俗的大美人,聽這話,好些小丫頭頓時洩了氣,不過也不乏自認容貌出眾,頗有不服的。

白果當時聽後,未曾說話,懷瑾公子聖潔若蒼山雪,皎皎光輝讓人不敢直目而視,在自己看來,他配誰都是綽綽有餘的。

濮懷瑾講完後,微微側頭:“可聽明白了?”

白果這才驚覺自己出了神,他講的話竟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但又怕濮懷瑾誤以為他愚笨,只得支支吾吾答:“聽,聽明白了。”

目光躲閃,他在心虛。

白果心性純良,不善掩飾,連騙人都能讓人一眼看出來。

濮懷瑾也看得出來,嘆了口氣,耐下性子:“我再說一遍,你且好好聽著。”

“是。”

於是只得又從頭開始說,這次白果沒有走神,認真在一旁聽著。

濮懷瑾本是攏在身後的長發,忽然垂下一縷,擋住了白果的視線,此細微之處他並未察覺。

那縷頭發攔住了書面上的字,白果也沒多想,伸手就要撩開那縷頭發。

手還沒碰上,門口便傳來冷到極致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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