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抑制魔胎

走出亂石巖,只要再渡過墨明河便能到人界。

一行人登船,慕陵舟負責以靈力驅使,船底推開黑墨色的波瀾,緩緩沿著江水駛去。

落空明將濮懷瑾扶進船艙內,請了其中一位司天閣的弟子幫忙照顧,自己則又回到甲板上,同慕陵舟一起規劃回一十三洲的路線。

仙門六派策劃這場營救,投入弟子人數諸多,被俘虜的、尋其他路撤退的不知都有多少,可現在船上的,總共不過五人。

一十三洲二尊和大弟子慕陵舟,以及司天閣的兩名女弟子,還有一個便是落音峰峰主樂弦。

所以必須盡快返回仙界,否則憑他們區區幾人,若魔神真追過來,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樂弦獨自站在一旁,低頭默默不語,藏在袖口中的手心直冒冷汗,攥著的珠子泛著若隱若現的明光。

不過,裴沐之只怕也沒辦法那麽快追過來。

失神片刻,擡頭就見司天閣的那名女弟子端著用靈力溫好了的水,正打算給裏邊的濮懷瑾送去。

樂弦趕忙將握在手裏的珠子往腰間錦囊中一塞,拉緊抽帶,出聲喚住正要往裏走的女弟子。

“仙子且慢!”樂弦上前幾步,朝她微微頷首:“不如由我替姑娘送進去吧。”

司天閣的那名女弟子帶了面紗,看不清臉上表情,只見她目光在樂弦身上徘徊一陣後,點點頭,將手中托盤遞到他手中。

畢竟樂峰主為救出華清仙尊,不惜以身犯險,設法潛入魔界,功不可沒,應該可以完全信任。

樂弦端著茶盞,推開船艙的木門。

吱呀一聲引起裏邊人的註意,對方也徐徐探望過來。

即便身處這樣一個狹小淩亂的空間內,這人依舊纖塵不染,甚至看到來者是他,目光中也波瀾都為泛起絲毫。

樂弦腳步停頓,心裏五味雜陳,最終還是低著頭走進去。

將托盤放在桌上,樂弦斟了杯茶,給他送過去。

濮懷瑾沒有伸手去接,甚至連投過去的眼神也盡數收回,神情淡漠:“放下就好。”

樂弦竟一時分不清,他是還在因為之前的事對自己心懷芥蒂,還是天性就如此清冷,可在裴沐之身邊時他不是這樣的,至少裴沐之遞給他的藥,他會乖乖喝下去。

“仙尊,之前的事……”

濮懷瑾淡淡道:“不必再提。”

短短四個字回覆,樂弦不知該接什麽話,尋思半晌,悶頭低聲道:“我知仙尊心裏有氣,回到仙界後任仙尊處置,樂弦絕無怨言。”

“你無錯,也不必言過。”

濮懷瑾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波動,難辨悲喜。

樂弦拳頭一緊:“可在沈珠宮時,裴沐之那魔頭對仙尊多番折辱……”

“說了不必再提。”

話沒說完就被濮懷瑾打斷。

想起之前,樂弦被鬼君獻給沈珠宮後,便跟隨在裴沐之身邊,整個魔界皆傳他是魔神新寵,又幾次三番明裏暗裏的做出些類似爭寵的舉動。

這一樁樁一件件濮懷瑾都不曾放在心上,因為他本就沒心思,也不屑去爭。

不過樂弦這般舊事重提,似另有深意。

因為經歷之前種種,在濮懷瑾看來,至少當下,樂弦此人不值得深信,需設防。

“仙尊。”

樂弦一咬牙,還想再做解釋。

身前的濮懷瑾卻擡起手,捂唇連續不斷的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龐上也浮起怪異的紅暈,咳的有些喘不過氣,濮懷瑾還是抽出一只手指向門外,勉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先出去。”

他不喜旁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樂弦手足無措,也不知什麽情況,只見濮懷瑾眉頭緊皺,咳嗽聲不斷,似十分痛苦。

他想上前幫忙順氣,卻被濮懷瑾側身躲過,重覆著讓他出去。

看得出此刻在他眼前,自己很不受待見,不得已,樂弦只能轉身離開船艙,剛走到門口便遇上了方才那名司天閣的女弟子,寧憐。

寧憐亦是聽到咳嗽聲,才匆匆趕過來,還沒走到,樂弦已經先一步推門出來。

“怎麽回事?”寧憐蹙眉,舉步就要往裏邊走。

司天閣在仙門六派中,一向以蔔算和醫術聞名,既然是司天閣的弟子,樂弦也不再阻攔,跟在寧憐身後回到船艙內。

剛猛烈的咳嗽過一輪,此時濮懷瑾正靠在墻壁上,微微喘著氣,眉眼低垂,滿是疲倦之色,乍然平添出幾分虛弱來。

寧憐察覺不對勁,連忙上前,擡手觸碰他的額頭。

很是滾燙。

按理說,他們修仙之人,百病不侵才對,尤其對方還是仙門六派人人仰望的華清仙尊。

寧憐迷惑之餘,猛地想起什麽,那日仙界對妖魔鬼三界,在不及地展開一戰,她也參與其中,當時眾目睽睽之下,魔神裴沐之好像說了一句話。

她忍不住將目光下移,小心翼翼的一瞥。

盡管穿著的衣裳已經很寬松,但隱約隆起的地方還是讓人難以忽視。

寧憐強裝鎮定,當時那句話,本以為不過是魔神俘獲仙尊後的故意羞辱,沒想到竟是真的。

頓時震驚無比,更多的卻是悲傷。

像華清仙尊這樣目下無塵之人,受到如此折辱,又該是何等痛苦。

不過眼下還需以仙尊的身體為重。

寧憐轉身欲離開,卻被樂弦急匆匆叫住:“仙子請留步!仙尊他......”

換來的是寧憐搖搖頭:“仙尊的癥狀看似風寒,其實不然,普通醫術無法救治,我需去請玄玉仙尊過來。”

說罷,快速離開船艙,往甲板的方急行去。

若沒猜錯,華清仙尊之所以會如此虛弱,應該和他腹中的魔胎有關,她曾翻閱過藏書閣內典籍,見有記載,魔族孕魔胎者,需以靈力灌溉,魔胎方能長成,而仙尊腹中魔胎的父親既然是魔神,那邪魔之氣定是普通魔修的數倍,所要吸收的靈力亦是普通魔胎的數倍,若無靈力可吸食便會侵蝕靈源。

看仙尊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性八九不離十了。

落空明趕到船艙,第一件事就是扶濮懷瑾躺下,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斷為他輸送的靈力,護住他的靈脈。

除了慕陵舟在外邊用靈力駕船,其餘人都擔心的守在床邊。

靈力持續輸入,直到濮懷瑾因痛苦而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落空明這才停止輸送,將他的手輕輕放下。

寧憐焦急詢問:“玄玉仙尊,華清仙尊他如何了?”

落空明嘆了口氣,神情很不樂觀:“若無旁的辦法抑制魔胎生長,師弟靈脈必遭侵蝕。”

寧憐同樂弦對視一眼。

他們都知道修仙之人靈脈損毀意味著什麽,半生修為盡失不說,此後也再難重新修習,廣闊仙途只能就此作廢。

樂弦急忙問道:“玄玉仙尊可有暫時壓制的辦法?”

此時正逢交接之際,司天閣的另一名女弟子拾小去船頭的甲板上駕船,將慕陵舟換下來,得知消息後,他也隨之趕到船艙內。

落空明擡頭望著他,低聲吩咐:“陵舟,將本尊的碧血三鎏葉取來。”

“師尊!”

慕陵舟愕然。

碧血三鎏葉乃是極樂之地的聖草,只生長在無量原上,珍貴無比,而落空明因受過重創三魂受損的緣故,需服用此草熬成的湯藥才能維持。

一進來師尊便向自己討要它,慕陵舟很是茫然。

落空明溫聲道:“只有碧血三鎏葉能暫且抑制住懷瑾腹中魔胎的生長,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慕陵舟的目光也落到床上白衣仙君的身上。

濮懷瑾現在這副虛弱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不忍心。

猶豫後,慕陵舟還是掏出腰間錦囊,從裏邊拿出碧血三鎏葉,遞給落空明。

落空明接過碧血三鎏葉後,扶起濮懷瑾,小心餵他服下。

沈思間,他擡起頭,望向一旁同樣表現的心急如焚的樂弦,出聲問道:“敢問樂峰主,可知本尊師弟在沈珠宮這些時日,都是靠什麽維持魔胎成長的?”

眾人目光齊齊匯聚,同樣充滿迷惑。

樂弦認真思索後,答:“仙尊長居承歡殿內,飲食起居皆有專門的魔修負責,我無從得知。”

想了想,又道:“不過我曾瞧見過,裴沐之的手下日日不間斷的給承歡殿送過藥,具體是什麽藥,我亦不知。”

旁餘人嘆了口氣,本以為樂弦這番話會有用,可就憑一碗不知是什麽做成的湯藥,又能猜出什麽。

沈珠宮內,明月樓上。

黛瞳和箐嵐一群人站在一旁,無一人敢出聲勸阻。

只能眼睜睜看著裴沐之不斷湧上前的魔氣,和溫涼臺上已經開始消散的殘魄。

若隱若現,再到光茫逐漸微弱。

湮滅恐怕是無法逆轉的結局。

正因深知主上為了這縷殘破究竟付出了多少,黛瞳才覺得心中無限感傷,她也知道,主上此刻的悲傷肯定遠勝於她。

不過黛瞳至今沒想明白,仙君是如何在魔修的層層看守下,上到明月樓頂閣,取走蘊魄珠的,既然都取走了蘊魄珠,為何還那麽巧的將令牌遺落,讓人捏住把柄。

但這些疑點現在統統不能說了。

畢竟主上已經因為這枚令牌,認定是仙君所為,此刻恐怕早已恨他入骨。

看著忽明忽暗的殘魄,裴沐之眼中再無光彩。

下一秒,他手勢一轉,溫涼臺上的殘破突然凝聚,朝自己體內一並匯去。

黛瞳和箐嵐皆是大驚,出聲阻止。

“主上!”

“尊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