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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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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腳是怎麽回事?

沈豫竹也擔心這三人的安危, 理解他們的心情,去主理案件對謝元時來說不過一樁小事,算不得什麽, 只是沈豫竹惦記著謝元時的腳傷。

太醫說了謝元時的腳要養上十日, 現在才剛過兩日,他這兩日的行動不是被抱著就是被背著, 根本沒法走路,要如何查案?

張禦史他們並不知道謝元時又一次扭了腳,可是三家人都在焦急著孩子的下落, 拒絕的話就太不近人情。

正頭疼著,車軲轆的聲音從殿後傳來。

夏裴推著一個裝有輪子的椅子從後面出來,謝元時就坐在椅子上。

“適才聽說了幾位大人困擾之事, 正巧元時近日無事,陛下不如恩準臣前往探查?”

夏裴已經是張禦史的弟子了,這些消息知道的也更快些,沈豫竹瞥了眼謝元時身後的夏裴, 也大致猜到了謝元時是怎麽會來這裏。

不管是張禦史的主意還是夏裴的主意,既然有了兩全之策, 沈豫竹也就爽快的答應了:“既然如此,此案就由秦王主理, 負責調查。”

“多謝陛下!”張禦史異常感動。

宋閣老眼裏也多了幾分含蓄的期盼。

沈豫竹:“朕陪你同去?”

張禦史和宋閣老望向他, 沈豫竹從他們臉上隱約看到了「有秦王殿下就夠了啊」的表情。

沈豫竹莫名哽了一下,有種被嫌棄的錯覺。

謝元時倒是沒想他那麽多, 只是覺得沒有必要,道:“不用了, 陛下日理萬機, 政務繁忙, 元時有幾位大人陪同就好。”

沈豫竹也就作罷。

謝元時其實並不是被夏裴求來的,而是自己來的。

夏裴原本今日是該去張禦史府上找禦史交功課的,禦史忙著家務事顧不上他,他閑著無聊就進宮來找謝元時。

他之前一直是貼身伺候謝元時的,而且有謝元時的信物,進宮來求見謝元時比張禦史他們要方便很多,不必經過皇上的首肯。

沈豫竹去了武英殿,張禦史和宋閣老求見是常事,不足為奇,但是夏裴聊天時提起了張家宋家劉家家中發生的事情,再加上今日張禦史和宋閣老朝會上雙雙告假……

謝元時猜了個大概,便主動想著能不能幫上忙,讓人從去庫裏尋了個能用的輪子椅來。

三家重臣家的公子,他擔心此事是西吳的人做的,如果是他人來查,他放心不下。

不是最好,但也得防患於未然。

謝元時跟張禦史宋閣老一同出宮,路上兩人又將事情詳細跟謝元時說了說。

“也就是說,”謝元時道:“張小公子和宋公子兩人失蹤,距離你們家人上次見到他過去了近三日,但你們並不清楚他們具體在何時失蹤,也無法確定具體範圍。”

“正是如此。”張禦史和宋閣老沈重點頭。

張禦史道:“但是劉家的孩子可以確定是在府中失蹤的。”

謝元時點頭:“劉公子因為患有眼疾,不能視物,行動不便,所以甚少出門,活動範圍有限。”

“我先去劉府。”

大理寺卿劉大人還昏迷著,劉夫人眼眶紅紅,眼皮也是腫的,顯然是剛哭過,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接待他們。

謝元時本想讓張禦史和宋閣老先回去,但他們兩個執意要跟著謝元時,考慮到他們兩個這麽大年紀,家中孩子不見的心情,謝元時也就隨他們去了。

謝元時由劉夫人引著去了劉公子住的院子。

“惟玉的院子就在我們夫婦的主院邊上,這樣也方便我們平時照看他。”

“他眼睛看不見,這間院子他從小住到大,是最為熟悉的,這孩子性子隨了他父親,不喜歡給人添麻煩,所以平日裏也很少出門。”

謝元時環顧四周,打量了下這間院子,不大,院子中有一個不大的藥圃,種著一些藥草,旁邊還晾曬著一些藥材,墻邊搭著一個葡萄架,背陰的泥墻上爬著稀疏的青苔。

謝元時問了問劉惟玉失蹤當天晚上的情況,有小廝回話說當晚在外間守夜,劉惟玉睡著之後便沒有再進去看過。

謝元時讓人推著進了屋,為了方便劉惟玉,進門的地方沒有門檻,這也方便了謝元時。

屋內的陳設簡潔但精致,屋子內明亮幹凈,整個地面上鋪著昂貴的軟毯,直直的摔上去也不會摔傷的那種,邊緣有些發黃卷曲但異常幹凈,不見多少灰塵。

桌面上放著幾張雕刻的木板,謝元時拿起來,發現上面是雕刻好反凸的木板,凸起的地方刻的都是是文字,雕刻一張要耗費不少精力,造價必然不菲。

可以看得出來,劉家人非常疼愛劉惟玉,照顧他非常用心。

謝元時指著窗邊,“那裏。”

夏裴推他過去,窗戶是兩扇半開式的,一推就開,不過推起來會發生輕微的「吱呀」聲。

窗框的木質松軟,謝元時從上面發現了些明顯的刻痕。

“去外面,沿著院墻走一圈。”

看過之後,謝元時又讓夏裴沿著院墻外走了一圈。

劉夫人惴惴不安的問:“王爺有什麽發現嗎?”

謝元時安撫道:“暫時還需要繼續調查,夫人且先耐心等待,照顧好劉大人,待有結果本王一定立刻通知二位。”

去過劉家之後,謝元時又跟著張禦史和宋閣老走了一遍他們和兩位公子走過的路線,確認了他們分開的大致位置。

張禦史是徑直去了禦史臺,張景然跟著他到半路折返。

宋閣老則是追著追著沒有了宋佑白的身影,四下尋找沒有找到,無奈返回。

巧的是,這兩個地點中間只隔了一條街。

以這條街為中心,往外十條街,張禦史和宋閣老已經派府上的人摸了個遍,逢人就問,也沒問著什麽有用的線索。

謝元時沿著這條街來回看了兩遍,最終停在一處稻草堆旁的矮墻邊。

張禦史道:“殿下,這是一戶人家的後巷,向東拐出去就能見到他們家的後門,正門也不遠,我們已經前去問過了,這戶人家並沒有見到他們,我們還進去看過,確實沒什麽。”

謝元時:“進去過?”

張禦史說是,宋閣老解釋道:“原本並沒有想著進去的,敲門問到他們的時候,這戶家人熱心,主動帶我們進去院子裏看過。”

謝元時思忖片刻,對夏裴道:“走正門,去敲門。”

宋閣老:“殿下,這院墻是有什麽問題嗎?”

夏裴敲了敲門,裏面半天沒有回應,宋閣老道:“這戶住著的是一位老嫗和他年紀不大的孩子,開門會慢些。”

過了一會,厚重的門板從裏面被打開,一個頭上裹著布巾,佝僂著身軀拄著拐杖的老婦出現在門口,還未說話先咳嗽了兩聲:“誰呀?”

“幾位官人找誰?這裏只有我這個老婆子和我孫子,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宋閣老上前一步,“是我,叨擾了阿婆。”

“嗯?”老婦人耳朵不靈敏,眼睛瞇著也看不清人,宋閣老大聲又重覆了一遍。

謝元時在後面微微蹙眉。

老婦人的小孫子看個頭約莫有十歲左右,在她身後大聲喊道:“奶奶!他們還是是上回來的人!”

老婦人這才聽見,“哦,你們又來做什麽啊?”

宋閣老給老婦人解釋了幾句,說想再進去看一眼,小孫子充當傳話人,如此這般磕磕絆絆的交流了一番,老婦人嘀咕著:“上回不是看過了嗎?”

但也沒有制止,側身讓他們進去了,“進去吧。”她說。

正門門口有臺階,夏裴擡不動謝元時,身後一直在暗處跟著的謝九出現,幫著給送了進去。

他們進去後,宋閣老和張禦史找到那片矮墻的位置,仔細觀察了一番。

“固青啊,我看這裏沒什麽問題,你覺得呢?”

張禦史也覺得沒什麽問題,宋閣老道:“殿下要進來看,應該是發現了什麽線索,那小兔崽子肯定為了躲我翻墻進來了,等我走了又翻出去,這戶人家家裏只有這麽個不大的孩子和行動不便看不清也聽不見的阿婆,沒發現他也正常。”

張禦史卻不這樣想:“如果他進來了又從其他方向翻出去,進來查看還是能找到線索的。”

宋閣老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理,“還是秦王殿下想的周到。”

兩人討論完,打算和謝元時一起沿著這裏面的圍墻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就聽身後一聲冷冷的吩咐:“拿下這兩人!”

謝九和暗處的暗衛飛奔上前,就地制住老婦和小孩,還有一個暗衛飛到張禦史和宋閣老身前做保護姿態。

宋閣老:“?”

張禦史:“?”

事情發生的太快,這兩人還沒弄清楚緣故,迷惑的表情剛表露出來半分,直接轉為了震驚。

只見剛才還身子佝僂著的老婦人抽出拐杖中的短劍,直起腰腹,果斷幹掉了壓制自己的兩個暗衛,身姿挺拔行動迅捷如風,掙脫束縛後不假思索奔向坐在輪椅上的謝元時,短劍刺了過去!

夏裴不會武功,距離謝元時最近武藝最高的謝九被小孩死死纏住。

這兩個人竟然都深藏不露!!

宋閣老和張禦史異口同聲地喊道:“殿下小心!!”

話音未落,老婦人手裏的短劍已經正面刺穿了謝元時椅子的椅背。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謝元時迅速閃避離開了椅子,並在老婦人躲閃不及的過程中下了狠手,向後斷了她一條胳膊,束發用的木簪握在手中抵著老婦人脖頸的位置,鮮血絲絲縷縷滲了出來。

張禦史和宋閣老咽了下口水。

不是殿下,先不誇你武功了,畢竟以前也不是沒見識過。

但是你這一點問題沒有的腳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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