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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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兩岸,一直都是小鎮的各大寫生大家選擇的最佳地點。這裏可以看到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古老的房屋,路過的人群和那潺潺流動的河水,一幅有屋有水有人的美景就這樣盡收眼底,想必是哪個畫家都不會放過的絕佳視角。而此時,卻有一抹很不協調的顏色突兀地躍然於紙上。

就是在如此好的地方,面對如此純天然的美景,卻有人在臨近河邊的樹下呼呼大睡。

顧南風早就想好此招,所以先前無論上官曉韻如何的多番邀請,他都選擇一一無視,決不繳械投降。好在鬧騰許久,現在他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樹下好好睡一會兒了,昨晚的他可一夜沒睡呢。

不遠處,上官曉韻手拿著畫筆,眼睛死死地盯著此刻在大樹下睡覺的顧南風,心裏不禁泛著嘀咕:他怎麽就不上鉤呢,不就讓他當一下背景板嗎,之前那麽張揚的照片都有,還怕我把他畫醜了不成,真是一個小氣的男人。

不過事情確實沒有那麽簡單,她的確沒安什麽好心。本想誘惑顧南風答應當麻豆,她就可以過分地讓他擺一些奇怪搞笑的姿勢。想來這些姿勢肯定是畫不出來了,可只要他擺了,就已經中招了,因為言峰早已在旁邊暗暗準備了照相機。聽他說如果可以拍到顧南風的糗照,足夠讓他笑好幾年呢,想想確實也挺讓人過癮的,but沒想到顧南風居然如此謹慎,竟然選擇了“步步為營”。

聰明人之間過招,從來不怕對手的招式有多好,怕只怕對手壓根不出招,這會讓一種高高在上的自豪感錯估了對手的實力。既然他選擇“步步為營”,那她只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思考片刻,上官曉韻的眼睛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她轉頭看向在另一邊畫畫的言峰,簡單的用肢體語言告訴對方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讓他有個隨機應變的準備。隨後她便躡手躡腳的,一步一步的,緩慢的靠近看似熟睡的顧南風身邊。

還有兩步,一步……

手上塗著顏料的畫筆已經完全可以碰到他的臉了,這個距離足以完成她想要的一切。

為確保安全起見,她擡手在顧南風的面前晃了晃,眼睛仔細地觀察著他臉上的些許反應,結果是沒有任何變化。她的心裏居然有幾分雀躍和激動,應該是可以報仇的快感和捉弄人的滿足感在作祟吧。

手裏的畫筆已經迫不及待地靠近他的鼻子,雖然在如此俊美的臉上隨意塗鴉,她多少會覺得於心不忍,但誰叫他先招惹她的呢,這叫自作自受。

那有三十六種色彩的顏料,上官曉韻特意選了黑色。那濃黑的畫筆塗鴉在潔白的顏上,這便是她的壞心,可沒想到卻在上色那幾毫米的距離下,被一只寬大無比的手掌當場抓住了手腕。

“啊!”

手上無力,畫筆當場落地,她亦有些錯愕和驚慌。而抓她的人卻鎮定自若的慢慢地睜開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玩味地壞笑,“校花你不該感謝我的好心嗎?”他剛睜開的眼,眼眸清澈,閃閃發光。

“感謝?”難道她還要感謝因為他的阻止,她惡作劇不成功,沒能成為那個壞人,還是感謝他沒讓她更加出糗。上官曉韻收起驚慌,毫不示弱地看向顧南風,“你的好心我承受不起。”

“會嗎?”顧南風眼神聚焦,看向她,眸中帶著些許懊悔,但依舊清澈明亮。這讓盯著他的她莫名閃過一絲驚異,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認認真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很清澈,很迷人……

被自己的潛意識反應所嚇到,上官曉韻頓感窘迫,本能地想要拉開距離。誰知剛一站起來,整個人就猛的搖搖晃晃。碰巧腳下又踩到石子,整個人背對著往鎮中小河方向傾倒。

上官曉韻此刻還未意識到自己正處於危險之中,只是似乎看到自己面前的顧南風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巨大變化。

得意?不是。害怕?說不通。擔憂?為何……

一直在後面的言峰也迅速的沖了上來,臉上的表情同樣是擔憂,這讓上官曉韻十分不解。直到她的右腳開始踩空,感覺身後一陣涼意,茫然地回頭,她才知道自己馬上就快變成河中小魚的午餐了呢。

如果說英雄救美的情景太俗套,那此刻顧南風不顧一切地拉住她,並把她護在自己身前,而自己準備向後倒去的舉動是不是會成為“壯舉”,他是不是說不定還能成為“烈士”?

最後的最後,“撲通”一聲,有人落水了。

“顧大公子,古鎮的河水好喝嗎?”在言峰的畫廊裏,顧南風裹著被子坐在椅子上,言峰在一旁喝著茶,悠悠然地打趣道。

“你個見死不救,忘恩負義的。”顧南風顫抖著回擊。

“你要英雄救美,我自然讓你演夠啊。況且是你讓我無條件配合她的。”言峰雙手攤開,一臉無辜。

“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聽話過。”

“那當然,不過你還真是聰明,能猜到她今天想幹嘛。”言峰豎起拇指,表示佩服。

“她,無非就是想盡辦法整我,然後見招拆招,笨女人一個。”顧南風臉露自信,不屑地說。

“她再笨,你不也餵魚了嗎?”言峰嗤之以鼻,諷刺道。

“那是我及時接招了。若我不接招,亦不出招,她怎能拆?”

“那就是說你心甘情願嘍!”言峰一臉笑意,直中靶心。

顧南風低頭,不予理會,反而喃喃自語道:“……見招拆招……她整也整了,玩也玩了,氣該消了吧,那接下來她會做什麽呢?”

此時,回到賓館對著鏡子的上官曉韻正在和鏡中的自己自說自話。

“難不成他真的想要一個印有‘見義勇為、現實生活中的活雷鋒’的獎杯?”說完她搖了搖頭。

“那是想一站成名,在光榮榜上名留青史?”她又搖了搖頭。

她不斷假設,又不斷地否定自己的假設。想來這些白癡的假設連說服無知群眾都沒有一點兒信服度,怎麽能說服當時在場且身為被救人的她呢,真的很是矛盾啊。

“那他這次算不算栽跟頭了?”她繼續問著自己。

“嗯,沒錯,這次就是他栽了。”她重重點頭回答。

也許是終於勉強安撫下自己那顆純真善良的心,上官曉韻故作鎮定的下了這個結論。可她為何沒有一絲絲的快感,心裏反而像堵了一塊大大的石頭一樣,悶悶地有些喘不過氣來。

事實上她早知道自己將倒入河中,只是她在賭。賭顧南風會接招,賭他不會置之不理,賭他對她的那份用心。也許從他對她用了欲擒故縱開始,也許從他在橋洞下吻她開始,她就已經知道,顧南風對她早已不是曾經的她認為的情感了。那個吻,那份情感,她察覺到,也感受到了。只是,不想成為他狩獵的目標,不想成為他眾多女朋友中的一位,更不想成為他玩弄之後被拋棄的那一個。

所以她在他不顧一切護著自己的時候暗暗地對後面的他用了力,在言峰快要拉住他時及時地攔住了他的手,這一切她表現的小心翼翼,理所應當,甚至乎可以說順其自然。

她知道,同樣聰明的他一定看出來了。可他落水上岸之後,卻未置一詞,眼眸裏流露出來的反而是慶幸不已。

是慶幸不是她落水嗎?還是替她慶幸她的計謀成功了呢?她不知道,也有一點害怕知道。

原來,她本不是如此算計,可現在,如此算計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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