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這麽晚了，很多餐廳早就關門了，兩人最後找了一條專門吃宵夜的商業街，進了一家牛肉面的小店。

他們都點了一碗牛腩面，尹遲翻了翻酒水單，向上面的含酒精飲品擡擡下巴：“要不要來點？”

南於夏苦笑：“尹遲哥，你就別挖苦我了，咱們第一次見面發生了什麽就不用多說了吧？”

尹遲笑了一聲，自己點了兩瓶啤酒，讓服務員給南於夏拿瓶果汁。

面條很快就端了上來，這家店不大，面倒是分量夠足，碗差不多跟個盆子一樣大，面條上面蓋了厚厚一層的牛腩。

大夏天的晚上熱得難受，面條還冒著熱氣，香是很香，但是也很燙。南於夏轉頭問老板娘能不能借用他們店裏的風扇吹吹，反正現在放在角落也沒人用，老板娘很爽快就答應了，還幫忙把風扇搬了過來。

吹著風吃面舒服了很多，南於夏手裏捧著冰鎮西瓜汁，清涼的觸感讓整個人都不那麽悶熱了。

他嘴裏咬著吸管，好奇地問尹遲：“你當時看著他們三個人就那麽隨便沖上去了，不擔心自己會吃虧嗎？”

“我打架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尹遲笑笑，開了一瓶冰啤酒，幾口就下去了半瓶，“他們幾個小痞子我還不至於放在眼裏。”

南於夏挑起幾根面條吹吹，他有點好奇尹遲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想想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打過很多架嗎？”

尹遲不置可否，翹起一邊嘴角，反過來問他：“怕了嗎？”

“我需要怕嗎？”南於夏眨眼，“我覺得任何會幫助小動物的人都不是壞人，雖然不知道他們算不算得上是好人，但是肯定也壞不到哪兒去。”

尹遲聽後沒有馬上回答，半晌才說：“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沒有吧，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壞了。”

尹遲輕笑：“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南於夏心裏存著一個問題，咽了好幾次都咽不下去，最後自己控制不住，脫口而出：“你有女朋友嗎？”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連尹遲都楞住了。南於夏自己心裏一會上一會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可是塞進嘴裏的面條根本咽不下去。

最後尹遲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問：“你呢？”

“我什麽啊？”

“有沒有女朋友？”

南於夏趕緊搖頭，他不僅沒有女朋友，就連女朋友這個詞他都沒有想過。

從頭發絲到腳底板都是一個小零。

尹遲托腮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接著問：“交過男朋友嗎？”

沒咽下去的一塊肉被他這句話直接嗆在嗓子裏，南於夏差點沒噎到背過氣，咳嗽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

尹遲不動聲色地把他的西瓜汁推到南於夏面前，示意他喝兩口。

南於夏本來想要蒙混過關，說自己交過呀，還不止一個呢，但是擡眼一看尹遲的眼神，沒說出來的話直接憋死在肚子裏了。

他隱約覺得什麽都瞞不過尹遲，撒個謊他一眼就能看破，最後只好實話實說：“沒交過，但是喜歡過一個人。”

那是南於夏在初中時候的事，他喜歡上了班上的數學委員，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性取向好像不太一樣。那個男生也對他挺好的，就坐在他前面。南於夏自己數學不好，也不喜歡，數學委員就每節課幫他整理一點筆記，下課了以後給他看，有的時候還會給他講講題。

南於夏自己傻乎乎的，不知道人家是把自己當成普通朋友還是對自己有意思，最後能有什麽結果呢，無非就是那個男生得知真相後被嚇跑了，不過也幸好他沒有隨便在外面宣傳南於夏的性取向。

“我以為他是彎的，結果他比尺子還直。”南於夏聳聳肩，用筷子戳起碗裏的一塊牛腩，“我把他當暗戀對象，他把我當兄弟。”

他一直低著頭，和碗裏的牛腩相互對視，半天都沒有聽到對面的反應南於夏才擡頭，一眼就看見尹遲憋著笑，連肩膀都在抖著。

“你怎麽還笑我？”南於夏有點生氣，那可是他的初戀啊，就算沒結果也不能忽視。

“沒笑你。”尹遲伸筷子，輕輕敲了敲他面前沒動多少的碗，“吃你的面。”

“哦。”

吃完面從餐廳裏出來已經很晚了，南於夏沒好意思再讓尹遲送自己回家，兩人就在地鐵站口上分開了。

走之前，南於夏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確定你能養狗嗎？”

“要是不行的話，我幫你養養也是可以的。”他想了想，加道，“我沒養過狗，但是學學就行。”

尹遲向他保證：“別擔心，我能養好。”

南於夏假裝無辜，眨眨眼道：“那你家裏有人的話會不會介意呀？”

好像他問得有點太明顯，因為尹遲聽完就笑了，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了起來，說：“沒事，我一個人住。”

“哦。”南於夏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不敢看他。

“回你的家吧，別瞎操心。”尹遲擡手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你家奶黃包別再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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