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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雙眼皮,桃心臉,頭發很長,身穿一身冰藍色青袍裝。”

吳宗南說完停頓了幾秒,見那大夫聽了自己的描述微微皺眉的樣子,吳宗南便知道,這人肯定知道些什麽。見其不吭聲,吳宗南接著開口道:“我有急事一定要找到汪女士,既然您沒什麽印象,那我們只好自己動手了!”

說完,向程德虎使了個眼色,程德虎會意,咧開大嘴笑笑,大手一揮喊道:“來人啊,給我將出入口守住了,一層一層的搜!”

“是!”

五十多人大吼一聲,直接飛奔著動作迅速有序的行動起來,絲毫不理會那幾名醫生幾乎哀求的阻攔。

“先生,我們這裏畢竟是公立醫院,您這樣怕是不太好吧?”為首的醫生上前抗議道。

吳宗南聽了冷笑一聲,不經意的把玩著手中的手槍道:“既然醫院不肯提供消息,那麽我們只好自己動手了。若是打攪了其他病患,我吳宗南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那中年醫生姓劉,家在北平也算是中產階層,此時聽對方報了名號,又見對方行事如此囂張,加上年齡長相一對比,立刻便猜出了吳宗南的身份。

劉大夫笑笑道:“原來是吳公館的少爺,久仰久仰。不知那您口中的汪小姐和您是?”

吳宗南一聽對方的話便知有戲,畢竟雖然錢鯤不好得罪,但是他畢竟不是北平的地頭蛇,吳家百年下來在北平樹大根深,有點兒眼力的人都知道應該投靠哪邊。

“是我的未婚妻。”事情緊急,吳宗南也顧不得其他,如果這樣說能夠能夠早點兒找到汪雨螢,那麽他一點兒都不介意,相反,在口中吐出這三個字時,吳宗南在一瞬間反而覺得心中多了幾絲甜蜜,幾絲惆悵。

“請吳少爺的人收手吧,汪小姐人就在五樓右手邊第一間病房裏休息。”

劉大夫說完,像是松了口氣般,連忙跑過去安撫起被驚擾到的病人們,而醫院裏值班的大夫和護士見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那些人都不再亂搜,也松了口氣。

所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報警,畢竟黑社會這種報覆性極強的組織,還是能不去得罪就不去得罪的好。

吳宗南和汪耀祖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一人端著把三八大蓋就往五樓沖上去,程德虎帶著人訓練有素的跟上去卻是還落後了幾步。

就是這幾步的功夫,當程德虎帶著人露面的時候,便見幾把黑幽幽的槍管直直抵在吳宗南和汪耀祖頭上。

“都別亂動啊,我手裏的家夥可不是吃素的!”張世傑說著,手裏的槍又往前送了幾分。

“幾位好漢,本人程德虎,是這城中青龍幫的副幫主,此次出山是受我這吳兄弟所托,幫忙找回他的未婚妻,並不是有意冒犯給位。若是我這兩位兄弟有什麽得罪的地方,程某人在此先賠罪了!”

程德虎一番江湖腔講得有理有據,既說明了自己背後的勢力,表明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又始終客客氣氣講明自己的來意,不想與這幾人發生沖突。其實也是他實在不敢說狠話,若是這吳少爺真的在自己手上有什麽損傷,估計立馬幫主就能將他剁吧剁吧拎過去給吳先雄賠罪當下酒菜消氣。

“大哥?!吳大哥?!”

清脆的女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的往出聲的方向看去,便見一名大眼睛雙眼皮桃心臉的漂亮姑娘此時正穿著一身病服站在走廊裏,大大的病服並不合身,松松的套在身上,在燈光下讓人產生了異常柔弱的感覺。

“你們……要幹什麽?”

看著汪雨螢戒備中帶著指責的眼神,張世傑幾人白著臉咽了咽口水,壞了,貌似抓錯人了!

“嘿嘿,誤會,誤會!汪小姐睡醒了?”張世傑反應最快,立馬松開人後退幾步,臉上的笑容怎麽看怎麽狗腿。

“對對!都是誤會!”王虎幹巴巴的學著張世傑的話,像放開燙手山芋一般一個猛跳,直接後退三步遠放開吳宗南。

“老妹!”

“雨瑩!”

兩聲驚喜的呼喚過後,就見汪雨螢嬌小的身影已經死死埋進了兩名大男人的懷裏。

“咳咳!”張世傑一看就嚇得臉煞白,這下壞了,自己主子看上的女人一下子被兩人男人抱住,而自己居然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了,哦漏——!!!!!

死勁的咳嗽兩聲,張世傑硬著頭皮頂著一旁五十來人兇猛戒備的目光上前幾步道:“汪小姐,不知這兩位是?”

一句話落下,吳宗南神經質般迅猛站在張世傑身前,汪耀祖一把將汪雨螢帶著後退了好幾步,看起來這兩人竟然是配合的默契十足。

“啪——!”

因為這兩人的動作,現場的氣氛一時間再次劍拔弩張。程德虎見對方放開了吳宗南和汪耀祖,便知對方無意與自己這一邊起沖突,但是為了力挺吳少爺,他還是帶著手下將手裏的槍一亮,一下子,齊刷刷五十多把步槍直直指向張世傑一夥。

“老妹別怕,這次老哥豁出命來也要包你周全!”汪耀祖的手臂力氣很大,勒得汪雨螢的肩膀隱隱發疼,一雙眼死死瞪著對方,但是汪雨螢還是乖乖的沒有吭聲,只笑著安撫道:“大哥我沒事,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見自家老哥和吳大哥來找自己,汪雨螢此時的心情很激動,但是看到兩人還帶了一幫黑社會模樣的人,汪雨螢立時有些慌了,不想將事情鬧大,汪雨螢出聲勸阻道。

畢竟說白了自己也沒被人怎麽樣,而且對方還救了自己,雖然自己跳窗歸根結底也是他家人害得。但是汪雨螢顯然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她模糊間有種強烈的預感,仿佛計較的越多,將來的糾纏就會越深,而她的本能,正在排斥著這種可能的發生。

“等等。”

走廊盡頭貴賓房的大門被推開,便見一名青年一臉蒼白的坐在輪椅上,在手下的推送下緩緩向自己這邊走來。

“是你?!”汪耀祖在看清來人時不由得詫異,這人,不就是當初在北平時和人槍戰還連累自己老妹的那個人麽?!

吳宗南一見汪耀祖反應,不知為何心中咯噔一下,什麽時候,汪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認識了別人,而且還是這樣一位不好惹的硬茬子。

“您好,鄙人姓錢,名鯤。”

錢鯤端著一如既往的和煦微笑有禮的開口道,天知道他藏在病服中的手已經緊張得汗濕一片。

“老!子!殺!了!你!”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響起,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汪耀祖已經幾步跑到錢鯤身前,一拳將人打翻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大哥威武,大哥蕩漾~~~~~!!!!

☆、39《晉江獨家發表》

提問:如果有人打了你老板怎麽辦?

回答:一萬倍的打回去。

提問:如果老板未來的大舅子打了老板怎麽辦?

回答:……呃,要不先看看再說?

汪耀祖幾拳頭過去錢鯤不躲不避,頓時英俊的臉上一片青紫,直到錢鯤的手臂再次被打傷而發出痛苦的悶哼聲,所有人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般呼啦一下子跑過去將汪耀祖拽開。

“哥我真沒事,他沒怎麽著我,咱們趕緊回家吧!”汪雨螢被汪耀祖猙獰鐵青的臉色嚇住了,趕

忙上前抓住汪耀祖的胳膊幫忙往後拽。

一邊拽汪雨螢還一邊回頭喊道:“吳大哥你快勸著點兒啊!”聲音裏隱隱帶了幾分哭腔。

吳宗南走過氣得渾身發抖的汪耀祖,看著被手下從地上扶起狼狽不堪的錢鯤,眸光一沈,猛的揮出一拳。

剎那間,吳宗南還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自己的手腕處便已經被人死死鉗住。吳宗南不信邪,擡起左手又是一拳揮了過去,便覺得手腕處一陣劇痛,錢鯤一個手刀砍在吳宗南左手上,接著一股劇痛從吳宗南的左手直傳入整條胳膊。

“你——!”吳宗南被那力量反擊,向後退了幾步才穩住,不可置信的看著定氣神閑坐在輪椅上的人。

俊美的臉上布滿了青紫的傷口,卻絲毫不能影響對方的氣勢,烏沈的眼中透不出一絲的光芒,仿佛無底深淵一般,優雅的嗓音裏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與冰冷,對於自己的情敵,錢鯤早沒了一開始對汪耀祖時的客氣,毫不留情的警告道:“離開她。”

屬於黑暗的王者擡起他高傲的頭顱,眼中是即將嗜殺一切的狂暴,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憐憫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子,仿佛是在看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不知為何,吳宗南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但多年的經歷下來,吳宗南還是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道:“這就不勞錢先生費心了,告辭!”

吳宗南回頭拽住汪耀祖,汪耀祖立馬反應過來,小心的用身體將汪雨螢擋在另一側不讓錢鯤看見,不知為何,汪耀祖就是覺得坐在輪椅上的人看自己妹妹的眼光充滿了邪氣,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很快,三人便在程德虎等人的護送下很快便離開了醫院。

見所有人都離開了,張世傑等人不由得覺得渾身發冷,那端著一抹血腥冷笑的真的是自家的老板麽?!

哦老天!我家老板時隔五年又再次狂化!!!好可怕!!!!

一路上,吳宗南都沈默著沒有說話,汪耀祖也始終板著一張臉,汪雨螢幾次想開口說清楚自己沒怎麽著,但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說。

幾人坐在汽車裏,只有引擎的嗡嗡聲和車輪行進的聲音響起,吳宗南終於率先打破了沈靜的氣氛開口道:“雨瑩你放心,今天的事吳大哥一定給你個交代。”

吳宗南的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沈重,若不是今日想著先救人要緊,估計吳宗南早就一個電話打過去將那姓錢的老窩給端了,居然敢動自己看中的女人,看著真是活膩了。

汪雨螢聽了便知道吳宗南是誤會了,雖然今天的事確實和他們想得差不多,但是錯也不能全怪在錢鯤身上啊,加上自己總體來說沒什麽事也,便出聲解釋道:“吳大哥,大哥,你們誤會了。今天的事不怪他……是他姐以為他喜歡我才把我抓過去的,他沒怎麽著我。”

汪雨螢說完臉頰微紅,不知為何,錢鯤的名字含在嘴裏,汪雨螢卻死活也喊不出口,只好他他的代指了。

“那你怎麽又跑醫院裏去了?”汪耀祖雖然剛剛被氣昏了頭,不過此時也反應過來了,貌似剛剛那錢鯤一出現是坐著輪椅吧?而且身上、胳膊上還包紮了不少繃帶,看著就傷的不輕,都這樣了就是想對我妹做點兒啥估計也不可能了吧?!

“那個……我一醒過來看自己被鎖在一間屋子裏,以為自己被人綁架了,緊接著我就把屋裏的窗戶打開了,結果晚上風大,我沒站穩差點兒一下子掉下去了……”

“什麽?!老妹你摔哪了?!快回醫院檢查!!”汪耀祖一聲大吼就要扒汪雨螢衣服,一擡手才反應過來老妹都大了,訕訕的放下手尷尬的咳嗽一聲道:“咳咳,老妹啊,你哪不舒服啊?要不咱們回醫院看看吧?”

“我沒事!”汪雨螢最看不慣自己大哥急躁躁的性格,但是也明白對方只是關心則亂,絲毫沒註意到一旁吳宗南聽到自己掉下去時驟然握緊的雙手。

“我就說你誤會人家了!要不是他及時護住我,估計我早摔成殘廢了!你沒看在醫院他傷的那麽重麽?!都是為了保護我才會那樣的,結果你還打人家!”

汪雨螢一番話裏真真假假,完全隱瞞了自己中了春*藥的事實,也沒說自己被個瘋女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的事,更沒說自己是神志不清不小心掉下去的。

“怎麽說也是他們家有錯再先,哪能動不動就綁人啊,又不是黑社會?!”汪耀祖心性善良,此時聽了妹妹的解釋也信了,兩相比較之下,貌似再想那錢鯤,也不是那麽可惡了,嘖,就當自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他一馬好了,反正也打過一頓出氣了。

“咳咳!”程德虎聽了汪耀祖在後座的嘀咕險些被一口口水嗆死,黑社會咋地了?要不是自己這個黑社會,他們這兩楞頭小子還不定找不找得到人呢?!

“我說幾位,到地方了!”程德虎現在對汪耀祖怎麽瞅怎麽不待見,車燈一晃一看見汪家的門牌立刻停下汽車提醒道。

吳宗南見到地方了便送了汪雨螢和汪耀祖下車,一晚上擔驚受怕下來,吳宗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看著即將走入家門的汪雨螢脫口而出:“等等——!”

“啊——!吳大哥你還有啥事啊?對了!今天的事我都忘了謝謝你了,好兄弟,明天找你喝酒可別忘了啊!”汪耀祖打著大大的哈欠說道,為了表示對吳宗南的感謝,還好兄弟般狠命摟了摟吳宗南的肩膀。

汪雨螢站在一旁也由衷道:“今天多謝吳大哥了。”感謝的話語太多太多,但是此刻汪雨螢卻只能想到這幹巴巴的一句話,也許所謂的大恩不言謝便是像自己一樣吧?汪雨螢在心中暗暗發誓,

從今以後只要吳大哥有事,自己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黑暗中,汪雨螢的雙瞳折射著月光,顯得越發晶瑩美麗,吳宗南想要傾吐出在心中激蕩了許久的熱情,最終話到嘴邊卻只低聲說道:“不用謝。”

不敢打擾家中熟睡的爹娘,汪耀祖用鑰匙自己開了小門帶著汪雨螢做賊一般躡手躡腳的各自進了房間休息。

汪雨螢這一夜連驚再嚇的,早就累得不行,顧不上梳洗連衣服也沒脫,直接一個猛子紮在柔軟芬芳的床上,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可算是回自己家了!

第二天汪雨螢和汪耀祖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昨天夜裏汪耀祖已經謊稱晚宴延後改成通宵,自己怕妹妹不習慣過去陪著,所以今早也沒人來喊兩人起床。

汪雨螢昨日在醫院抹了藥膏,臉頰上只還留一點淡淡的印子,用脂粉細細的撲了一層又抹了胭脂,整張臉看起來又是美艷不可方物。

汪雨螢在鏡子裏照了半天見沒什麽破綻,才放心的出了房門。客廳裏,丫鬟夏花正在忙著掃地,見汪雨螢醒了立刻笑嘻嘻道:“小姐可算是醒了,昨天玩的開心嗎?”

夏花一開始不明白自家小姐收拾那麽漂亮幹嘛去,後來夫人說是一群人一起說說話,嘮嘮嗑的地方,還能跳舞,中間也有節目看,夏花立刻便雙眼放光向往不已。

“嗯,還行吧!”汪雨螢不欲多說,坐下接過夏花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口,頓時迷迷糊糊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夏花快去端飯,我餓死了!”汪耀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迷迷糊糊的打著哈欠也出來了,見汪雨螢醒了笑呵呵的湊過去也端了杯熱茶喝。

“哥你能不能註意點兒形象?家裏丫鬟見了像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裏來的地痞流氓呢?!”

“知道了知道了!大早晨的又說教!我說老妹,今天咱倆還賭不賭了?”汪耀祖一見自家老妹又開始嘮叨,趕忙轉移話題道。

“呦,大哥你還這麽有興致啊?再賭下去你的媳婦本也要都沒了啊!”汪雨螢噗呲一聲笑出來。

“嘿!我那是做哥哥的讓著你來著,你要不樂意我今天還不讓你了就!”汪耀祖被汪雨螢一句話激得直跳腳。

“這可是大哥你自己說的啊,一會兒我把爹請出來作證,免得你輸了又賴賬!”汪雨螢笑瞇瞇的道。

“請就請……”汪耀祖一聽妹妹擡出老爹,立馬沒了底氣。

最近生意漸漸步入正軌,汪雨螢和汪耀祖兄妹倆閑來無事,便琢磨著賭石玩。而這賭石,便是兩人每日各挑一塊原石解了,看哪塊的價值高。輸的一方賠給贏的一方五十塊錢,還要自動替贏的一方在玉行裏看一天工,汪耀祖已經連著輸了很多很多天了。

“少爺小姐開飯了!”夏花和廚娘端了簡單的粥和點心出來。

廚娘柳媽是個愛碎碎念的,尤其是和汪家一家都混熟了,此時嘴裏便擺飯便嘀咕道:“別說我克扣你們兄妹倆啊,這再有一個多小時就是午飯時間了,先少吃點兒墊墊肚子,到時候正正經經吃頓中午飯才是。”

“看見沒,這才是真能嘮叨的!”汪雨螢見柳媽擺完了飯出門走遠了,才俏皮的眨著眼對大哥汪耀祖道。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要元旦放假了,親們元旦快樂,回家好好過節哦~~~還有,出門註意保暖千萬千萬別為了美少穿衣服啊~~~~

☆、40《晉江獨家發表》

晚宴風波過去了幾日,汪雨螢的生活也漸漸重回正軌,後來有一次汪雨螢去幾戶高官府上為那些太太小姐們送首飾,偶然聽到有人閑談說是那人已經早早離開了北平。

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月,就在汪雨螢以為有關那個人的一切都將漸漸消失直至兩人再無交集之時,命運的齒輪又再次轉動起來,也許,是從未停止過。

一天下午,汪雨螢正坐在二樓辦事處設計首飾圖樣,便聽見門外傳來夥計的敲門聲。

“老板,有客人要買大白菜!”

小劉的聲音透著無比的激動和興奮,敲門敲得響亮,仿佛汪雨螢再不出來他就要破門而入了似的。

“等下——!”汪雨螢聽了也有些激動,白菜寓意著百財,一般的生意人家都喜歡買白玉雕刻的玉白菜放在店中做擺設,家中的玉行從開業以來陸陸續續賣出了好幾個,都是賣價在幾千到一萬以內的。

而小劉嘴裏嚷嚷的大白菜,則是汪雨螢特意叫人擺放在二樓的正中央處,下面用於盛放這顆通體通透晶瑩的玉白菜的,也是極品紫檀木雕琢而成的擺架。光是那紫檀擺架的價格,當初汪耀祖在拍賣行買下時,就價值五萬塊不止,更不用說其上的極品翡翠玉白菜了。

若是這筆生意成了,自家店鋪就是三年沒有生意也不愁吃喝了。

放下手邊的圖紙略微整理了下衣衫打開房門,便見小劉站在門口急得來回轉圈,汪雨螢雖然心裏也激動不已,但長久以來與顧客打交道的經驗告訴她,自己越是表現得激動諂媚,這生意最後就越難成,要不人家怎麽都說‘上趕子不是買賣’呢?

“我教過的東西都忘了,怎麽又毛毛躁躁的?!”汪雨螢不滿的瞪了小劉一眼,緊接著便用慢悠悠的語氣問道:“小劉啊,你說是哪位顧客要買翡翠玉白菜啊?”

小劉也是個機靈的,若不是今日碰上的這位客人實在是太好說話太大方了以至於讓他有種做夢的感覺,也不至於剛剛那麽失態。聽了老板變相的提示,小劉立刻反應過來,恭恭敬敬的道:“老板,金掌櫃已經將人安排在雅間裏了,此時正陪著客人喝茶呢!”

汪雨螢一聽,立時便明白了小劉的意思,看來這位買家估計是為風雅之人,否則金伯也不會講人安排在雅間而是隔壁的聚寶間了。

汪雨螢緩步走到雅間門口,小劉狗腿的上前將房門打開,頓時,一股雨前龍井的淡淡清新茶香味飄蕩而出。

錢鯤沈默的坐著,手裏端著烹茶高手金伯為其端上的第一道新茶,三口飲進,只覺得唇齒留香。茶是好茶,但此時錢鯤的心思早就飄到了別的地方,雖茶味美,卻因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反而覺得食不知味起來。

倒是金伯見對方三口飲完含笑點了點頭,心中對這位溫文爾雅的錢公子更是多了幾分喜愛。

“不知您店裏的老板何時能到?”錢鯤放下茶杯不經意的問道,其實早在幾天前錢鯤便秘密的回到了北平,之所以沒有急著來找汪雨螢,說白了不過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太過烏龍,加上自家大姐還惡人先告狀的打了人家一巴掌,所以當錢鯤沒日沒夜的處理完了手邊的事情趕回北平時,卻止步不前了。

焦躁了幾日,還是手下張世傑實在看不下去想了招數讓自家老板到汪小姐店裏去買東西,俗話說得好顧客是上帝,這樣總有理由見面了吧?

錢鯤一聽便覺得這主意不錯,張世傑再接再厲又打聽到汪家的玉行是汪雨螢和她哥哥兩人輪番打理的,弄清楚了汪雨螢今日確實在店中,錢鯤才忐忑不安的上門。

為了不惹得汪雨螢再次不快,錢鯤將一幹手下都扔在店外,沒有命令誰也不準私自進來,鬧得大家私下裏一頓抗議,生怕自家老板不小心遇到危險。

當房門被打開,錢鯤的心在一瞬間繃緊,雙眼死死盯住站在門口一臉詫異的人兒,目光像是被人牢牢釘在了汪雨螢身上一般絲毫不能移動。

烏黑順滑的黑發被整齊的紮好梳成馬尾,一身奶白色的簡單洋裝看起來清新可愛,圓圓的眼睛還是像初見之時那樣閃爍著奪目的光彩,秀挺的小鼻子再搭配著一張櫻桃小嘴,就是下巴好像比上次變尖了,看來需要好好補一補了。

錢鯤此時正直楞楞的看著人家,而汪雨螢早在開門見到這張熟悉的臉時頓時覺得五雷轟頂,心中怒吼著怎麽是這混蛋過來買大白菜呢?!我到底是給他好臉色裝作不認識只顧著做生意好還是現在立刻讓金伯把人轟出去好?

就在汪雨螢僵硬著身子不知該選擇哪個選項為好之時,金伯卻已經為汪雨螢做好了選擇,只見金伯笑呵呵的站起身來沖著錢鯤道:“錢公子我給你介紹下,這位就是咱們宏祥玉行的老板,姓汪。”

錢鯤見汪雨螢一雙妙目只顧著死死瞪著自己,就好像能瞪出來個窟窿一般,一張小臉也氣得緋紅,不知為何,錢鯤心中的忐忑反而煙消雲散,只覺得面前女子發怒的樣子就像是只小貓咪般可愛極了。

心中一動,錢鯤的臉上揚起一抹優雅俊中帶著幾分飄逸的笑容,對汪雨螢道:“原來是汪老板,幸會!”

什麽原來是汪老板,難道你的記性已經差到忘了我叫什麽麽?汪雨螢氣得就當沒看見錢鯤伸出來的右手,皮笑肉不笑的譏諷道:“您就是錢先生吧?幸會幸會!”

“老板,這位錢少爺準備購買店中的極品緬甸後江翡翠玉白菜一套,之外還準備買些別的擺件。錢少爺希望能見一見您,讓您幫忙選幾樣。”

金伯幾句話便將錢鯤的那點兒小心思揭示出來,惹得錢鯤不自在的咳嗽了幾聲以掩飾尷尬,倒是汪雨螢聽了此話,越發覺得這人來者不善沒安好心。

哼哼,既然讓我介紹,那我一定幫你‘好好’選選。

“這都是我作為老板應該做的,只是不知錢少爺除了那玉白菜,還想選些什麽擺設?”汪雨螢瞇著眼睛繼續皮笑肉不笑,只覺得臉上的肌肉都要僵住了。

錢鯤看她那模樣,不知為何想起了上一次宴會上時,她也是那般模樣隱忍的笑著,明明眼中透著疲憊和厭倦,卻在自己開口的一瞬間立刻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永遠端著得體的微笑面對一切。錢鯤想到這,對於汪雨螢又多了幾分心疼。

“金掌櫃去忙吧,想必有汪老板在,我定能選到合心意的擺設。”錢鯤冷不丁說出這句話,立時讓汪雨螢戒備起來,但是她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總不能現在突然又要將人往出趕吧?而且,既然是對方先提出的,那麽自己也好借著這個機會將上個月的事情說清楚,從此之後劃清界限兩人老死不相往來便是。

想到這,汪雨螢也對金伯道:“是啊金伯,您去忙別的吧!樓上有我就行了!”

金伯聽了汪雨螢的話,先是看了看錢鯤,又看了看汪雨螢,接著像是滿意一般點了點頭就帶著小劉下樓去了。嘿嘿,小姐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既然小姐喜歡,那我老金今日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

是?

這樣想著,金伯還特意吩咐店中的夥計沒事別往樓上跑。

汪雨螢一見金伯帶著小劉下樓了,原本還笑瞇瞇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恨聲對著錢鯤道:“你說清楚吧,今天你到底來幹什麽的?!難道還準備害我一次不成?!”

說到這,汪雨螢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想到這裏不是別處而是自家店鋪,立刻挺起胸脯往前踏了幾步,昂著頭像只鬥雞一般瞪著錢鯤。

看到汪雨螢突然間露出真面目,錢鯤的心卻覺得輕松了幾分,微微嘆氣繼續裝傻道:“那日的事確實是我大姐不對再先,但我可以發誓,之前我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大姐準備對你做什麽我一定會阻止。”

錢鯤見汪雨螢的神色仿佛松動了幾分,繼續再接再厲道:“至於今天的事,我之前並不知道這是你家的店鋪,只是偶然路過想到這個月家中長輩過壽還沒選好禮物所以便進來看看而已。”

“你買就買,找什麽老板?!”

雖然汪雨螢好一副炸毛貓咪的模樣,但是氣勢已經減了幾分,也許是因為從未考慮過對方會喜歡上自己的可能,汪雨螢如今只覺得那日的事是個烏龍誤會,而錢鯤也不過是個被他姐姐連累的可憐人罷了。

“我想,玉行的老板總比我這個外行要高明百倍,自然知道什麽東西適合送禮了。”錢鯤含笑道,眼中還是一如既往的烏沈一片,像是最深邃的夜空一般看不見盡頭。

“那好吧……”汪雨螢終於抵不住對方直直盯著自己的目光,沒骨氣的點頭答應了,心裏嘀咕著我不是因為看他長得太帥才一時心軟答應的我是為了店裏的生意一百遍,汪雨螢開口道:“你送禮的對象都是些什麽人?”

“呃……”其實那都是借口,天知道我買完了該送給誰。

“舅舅、舅媽、表哥、表妹?”胡扯了幾個莫須有的親屬關系,錢鯤的註意力早已經被面前隨著走動而微微輕擺的腰肢所吸引,至於剛剛說了什麽,誰記得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一天到家,心情太激動,有不完善的地方明天再改吧,希望大家原諒我一下下,麽麽

☆、41男人也是購物狂

“舅舅、舅媽、表哥、表妹?”胡扯了幾個莫須有的親屬關系,錢鯤的註意力早已經被面前隨著走動而微微輕擺的腰肢所吸引,至於剛剛說了什麽,誰記得呢?

“誰管這些是你家什麽親戚,我問的是他們都是幹什麽的,平時有沒有什麽特殊喜好!……餵,你在沒在聽啊?!”

汪雨螢聽了錢鯤的回答不滿的嘟囔道,回頭見對方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臉上頓時躁紅一片,為了掩飾自己的別扭感覺,汪雨螢只好瞪圓眼睛仰頭看著對方,以突顯自己的“氣勢。”

“聽見了。”形狀優美的唇邊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顯得越發好看起來。

汪雨螢剛剛站在展櫃旁,此時一回身整個後背就像是貼在了展櫃上一般,在錢鯤挺拔的身高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小玲瓏,兩個人的距離離得很近,仿佛只要一低頭就能夠親吻到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一般。

錢鯤暗中握緊拳頭努力控制自己的想法,緊接著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幾步以遠離那令人神智不清的淡淡香氣。

錢鯤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今天有什麽想法被察覺的話,那麽等待自己的將是徹底的遠離。

壓抑下心中的沖動,錢鯤開始將註意力轉移到汪雨螢介紹的玉石擺設之上。

汪雨螢本來就是個中行家,錢鯤雖然不及,但是在世代富貴的錢家的藝術熏陶之下,潛移默化的,錢鯤對於藝術鑒賞也是有幾分獨到的見解,每每在汪雨螢介紹到哪個雕刻作品的設計理念時,錢鯤總能適時的用一句話闡述出其中的精髓,半天下來倒是讓汪雨螢收了一開始的戲耍之心,專心幫其挑選起來。

“這些都是你雕的?”錢鯤看著滿室在燈光照耀下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美態和變化多端的色澤的各色擺件,只覺得嘆為觀止。

濃、陽、正、勻,這幾個字絕妙的描寫出極品翡翠天然特性的獨到之處,而也正是因為面前女子的一雙巧奪天工之手,讓那些曾經億萬年沈寂在地下的精美玉石有了展示自身獨到神秘之美的機會。

年年有魚、福祿壽、喜鵲報喜……尤其是那活靈活現的三不猴擺件,汪雨螢充分利用整塊玉石的紋理色澤變換,雕刻成三只猴面組成的豎型翡翠擺件。三只猴子呈半蹲姿態,模樣憨態可掬:第一只猴子用手蒙住雙眼,第二只猴子用手捂住嘴巴,第三只猴子用手捂住耳朵。

這三不猴一說來自佛家典故,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佛教“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不聽”謹慎善為,與世無爭超然處事的思想境界。還有另一種說法緣自論語“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整間擺件雖然趣味盎然,但細細品之,卻覺得其中透著幾絲肅穆的神韻,讓人觀之久而心生清凈。

“這件三不猴很不尋常……”錢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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