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擦眼淚 [VIP]

關燈
徐亦鳴私下問淩越:“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呢?”

“不知道, ”淩越有些苦惱,“總感覺我的這份喜歡,只能算是”

“——不合時宜。”

但總有人明知不可為卻硬要為之。

望舒中午和季吟秋一起吃完飯回到教室, 看見自己桌上多了一包樂事薯片,墨西哥雞汁番茄味的。

“這是誰的?”她站在過道,問了一聲。

此時周圍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人回來了,都搖頭說不知道。

“你怎麽不進去呀?”跟在她身後的季吟秋剛剛在玩手機,沒註意到這邊情況。

班裏每一個月調整一次組別, 上周他們剛從第三大組換到了靠教室外走廊的第一大組, 望舒的位置靠窗,在裏側, 季吟秋的在外側。

望舒對著那薯片示意了一下。

季吟秋拿起來看了一眼,也沒什麽身份標識和紙條:“可能是誰送你的吧。”

“這人送東西真奇怪, 不署名硬讓人收嗎?”

望舒看了下四周,猶豫了一下:“我放講臺上吧。”

她實在沒有隨便收人禮物的習慣。

第二天中午, 桌子上又有一包薯片, 換成了青瓜味, 上面還貼著小紙條:“收下吧,來自默默喜歡你的人。”

望舒皺了皺眉, 依舊放在了講臺上。

到第三天午休後,語文老師袁盛蓉進了教室, 準備上課。

她看見講臺上排得整整齊齊的紅黃綠三袋薯片,楞了一下:“這是什麽神秘的祭祀儀式嗎?”

臺下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什麽情況。

望舒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引人註目,但沒辦法, 只能舉手示意了一下:“袁老師, 我這三天中午回來發現桌子上都有一包薯片, 可能是有人放錯了,就放講臺上了。”

她說的很委婉,但大家都猜到了背後的緣由。

袁盛蓉挑了挑眉。

“暗戀班長的人送的禮物吧!”

高中的學生們最愛起哄,聞言興奮地竊竊私語了起來。

“安靜!”袁盛蓉依次拍了拍那三包薯片,“這薯片送的倒是莫名其妙。”

“我是不反對你們談戀愛的。”

臺下以薛程為首的幾個人鼓掌表示支持這一言論。

袁盛蓉接著說:“但你們如果想追人就坦蕩一點,如果怕影響對方就努力把喜歡暗藏在心裏;這一邊持續地、明目張膽地送著禮物一邊又匿著名是個什麽心態?”

“同學們得樹立正確的感情觀,尊重對方的知情權、接受以及拒絕的權利,給對方想要的,不要強加自己想給的,知道嗎?”

袁盛蓉最後把薯片扔進垃圾桶:“所以在明顯已經給當事人造成困擾的情況下,還是不要繼續送了。”

臺下的學生們剛剛還是吃瓜的心態,現在卻都已經心服口服地給袁老師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望舒松了一口氣,心裏暗暗希望對方聽進了袁盛蓉的話。

然而當晚,那個人卻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她的聯系方式,通過手機號添加了望舒的微信,驗證信息裏填寫著“你好,我是送你薯片的人”。

望舒那時候正在學校宿舍裏刷錯題,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半是她每天雷打不動的錯題重做時間。

冷不丁看到好友申請的時候她莫名起了雞皮疙瘩,感到了一種淡淡的恐懼感。

好像有一個人正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暗中窺伺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沒有通過驗證,回覆了一句“抱歉,我高中不可能談戀愛”就再也沒有理他。

但思緒被擾亂,題目怎麽也刷不下去了。

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也沒用,望舒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寫稿件。

初中畢業的暑假,機緣巧合之下,她和北華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的一位學姐共同創辦了一個主要寫日常感悟、時事評論的公眾號,她負責提供內容,學姐負責運營推廣。

僅僅半年時間,這個公眾號就壯大了起來,積累的粉絲已達數萬,雖然收益不穩定,但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這件事她誰也沒告訴。

高中時期,何月決計是不會允許她做這樣“玩物喪志”的事情的。

何月也決計不會允許她談戀愛。

這麽一想,她和淩越現在這種點頭之交的狀態也挺好。

不會讓她動搖自己,也不會將淩越拉進這亂局。

萬一淩越喜歡上了自己,她豈不是要當渣女了,撩了又不能負責。

望舒自嘲一笑。

微信界面還在顯示著好友申請,望舒點擊添加好友,然後立刻把人拉黑。

==

送薯片的人最終還是來找望舒了,他把望舒在學校的動向摸得清清楚楚。知道她作為學生會成員,在檢查高二1到8班早操出勤的時候是一個人。

於是在樓梯拐角處堵到了她。

“你是?”望舒退後一步,退到;樓道外的小角落。

面前的人是方形臉,八字眉,厚嘴唇,一副老老實實乖學生的模樣。

“望、望舒,我是吳文瀚,我是送你薯片的人。”

望舒的神色立刻冷了下來,舉步想走,被人哀求著攔住了:“望舒,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真的。”

“我跟你說過,我高中不會談戀愛。”

“那我也可以試著追你啊,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自己最終能夠感動你的。”

???

望舒覺得自己跟這個人交流不了。

對方還在喃喃重覆:“我喜歡你,真的,你別不信。”

樓梯間一個人影經過,吳文瀚餘光瞥見,立馬朝後一縮,住了嘴。

好在那人只是經過,他松了口氣,繼續纏著望舒。

望舒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得壞。

那個經過的人是淩越。

他的眼神原先還是平靜無波的,看過來時卻一頓,隨後匆匆轉開臉。

望舒不知道他會把眼前這一幕理解成什麽。

早操期間,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她和另一個男生單獨見面,還站得很近。

她心裏突然生出了許多許多委屈。

怎麽能這樣啊。

他們倆之間已經夠糟糕了。

卻還有人蠻不講理地過來攪局。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欲望,努力讓自己不對吳文瀚惡言相向:

“我很尊重你的個人感情,但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足夠明確了。”

“不收你的薯片是拒絕,不加你的微信是拒絕,加了你把你拉黑是拒絕,告訴你我高中不會談戀愛也是拒絕,現在我的態度依舊是拒絕。”

“到底是我哪一個行為讓你誤解了?”

吳文瀚楞了一下:“可是追人不就是讓原來不喜歡自己的人變得喜歡自己嗎?”

“難道這有錯?”

望舒簡直要窒息了,她直接去推開攔著的手臂,放棄和他交流。

對方不讓。

此時斜下裏突然冒出一只手,穩穩地捏住了吳文瀚的手腕,使蠻力拉開了他的手,輕輕巧巧就讓他後背撞在背後的名人名言展示框,撞得那金屬框都發生一聲響動:“望舒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現在這個行為不是追人,是騷擾,懂嗎?”

是剛剛走掉的淩越。

望舒剛剛還強忍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她匆匆躲到他身後,不想再跟吳文瀚糾纏。

淩越架著吳文瀚,想著剛剛吳文瀚的行為和望舒的話,緊緊盯著他的面部表情,試圖推測他的行為邏輯,找到他的弱點:“你的行為已經觸犯校規了,甚至可能違反法律了,如果你還這樣,我會讓老師聯系你的家長。”

吳文瀚臉上出現點慌亂:“我又沒犯錯,你憑什麽找家長?”

“沒犯錯?”淩越抓著人,又把人往後面一撞,痛的人臉色都發了白,自己的手肘都蹭到了邊框,劃出一小道血痕:“那我要問問你家長是怎麽教你的。”

望舒在後面吸了吸鼻子,拉了把淩越。

她看到淩越手肘被劃傷了。

淩越側頭看了她一眼,手上松了勁。

吳文瀚匆匆跑掉。

望舒很少哭,一哭起來眼角眉梢都是紅的,看起來委屈又無辜,叫人心疼得慌。

淩越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別哭了。”

再哭我心都碎了。

他想把人抱在懷裏安慰,想替她擦去眼淚,但最終卻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對面的女孩又掉下了一大串眼淚,擦得指尖都是水滴,好像自己也是欺負了她的那個人。

淩越連忙摸了摸口袋,卻摸了個空。

他沒有帶紙的習慣,手足無措地說:“我沒帶紙。”

他手肘上滲出了點血。

望舒低下頭,眼淚滴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塞給了他,又收回手去擦眼淚。

淩越怔了一下,從裏面拿出一張紙,展開,猶豫著,幫她擦了下左臉頰。

濕潤的眼淚立刻浸透了薄薄一張紙,染濕了他的指腹,叫他指尖滾燙,心尖發麻。

望舒猛然擡頭看他,眼淚都忘了掉。

她眼睛裏像是揉碎了滿天的星光,有種脆弱易碎的美。

她就這麽怔怔的看著淩越低垂著眼睛,仿佛很珍視一樣,慢慢用紙巾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了。”

望舒睫毛輕顫,原來盈著水的左眼倏忽又掉了一滴淚。

這回淩越用指腹拭了一下,一觸即分。

他匆匆收回手,攥著拳,將濕漉漉的紙巾捏在掌心,心跳得像擂鼓,生怕方才的小動作被她發現。

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方才望舒仰著頭,任他擦眼淚的樣子,又乖又誘人,像是已經屬於他了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