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醉酒(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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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良辰走進大門,起初是大步向前,隨後逐漸放慢腳步,等著阿景追上來。

眼角的餘光瞥見少女別扭不安的表情和急促不穩的步伐,他心滿意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總是他一個人拈酸吃醋怎麽行?

也讓她嘗嘗酸,多嘗點。

阿景表情生硬地說:“你是主人家,師父和師兄是客人,你只顧自己往裏頭走,不太好吧?”

許良辰停下腳步,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娘子說的對,我們是主人家,不能怠慢了客人,免得外人笑話。”

阿景醋意還沒消,耳根又開始泛紅。

這人逗她的花樣這麽多,她一會兒害羞,一會兒焦躁,根本忙不過來。

這時,苦霖和謝同舟已經從大門方向走了過來。

許良辰笑吟吟地道歉,“徒兒錯了,我不該把師父晾在一邊。”

隨即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下人,“你們去告訴侯爺,就說我師父和師弟師妹都來了,請他和夫人到偏廳相見。”

下人回:“世子,柳管家已經去了。”

……

眾人在偏廳見面。

許雲澤擡手,請苦霖坐在上首,苦霖沒有推辭,淡然坐下。

阿景這才發現,雪雲崖崖主的地位,的確非同尋常,連高傲如斯的侯爺都在師父的面前表現得十分謙遜。

只是她拜師年月尚短,不知此間奧妙。

師父受人忌憚,亦受人尊崇,其原因,必不會只是因為他武功天下第一。

苦霖向阿景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邊。

阿景猶豫了一下,沒有違背師父,硬著頭皮坐在了上首。

樓雪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看樣子,崖主這是要給他的小徒弟撐腰。

他許是想讓他們夫婦明白,雪雲崖就是阿景的出身與背景。

在樓雪看來,這倒是多此一舉,是看低了他們夫婦的為人。

只有許良辰知道,師父這是惱自己意志不堅定,提前一個月去尋阿景。

這雪雲崖崖主的威風,不是耍給侯爺和夫人看的,是沖著他這個不聽話的徒弟來的。

他乖順地立在一旁,低著頭,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裏卻並無悔改之意。

見了面,幾個長輩不免要寒暄一番。

許雲澤已經是第三次見苦霖,彼此都沒有端著架子,言語之間,倒也沒有冷淡疏離的感覺,反而有些親切之感。

他一邊和苦霖說話,眼神卻時不時地落在阿景的身上。

小姑娘中毒之事,景業已經向他提起過。

今日一見,她果然離了輪椅,紅痕褪去的臉蛋上也沒有留下疤痕。

他心裏感到欣慰,有些動容。

阿景察覺到他的視線,也看向他,他便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樓雪端起茶杯,將唇上掛著的笑意掩飾在喝茶的動作裏,眉眼的笑意卻藏不住,被許雲澤惱羞成怒地瞥了一眼。

許良辰在偏廳裏待了一會,很快就待不住了,說:“我去瞧瞧未來嫂子。”

說著,他就拉起阿景的手,要帶她出去。

阿景畢竟是侯府的客人,不該這麽沒有禮數,只能不好意思地對侯爺和夫人點頭致意,這才任許良辰拉著自己出去。

出了偏廳,阿景撓了撓他的掌心,“你要帶我一起去瞧甘姑娘?”

許良辰挑眉,“很意外?”

她是有些意外。

許良辰又道:“本世子家教好,那可是我未來大嫂,我自然不能在大婚前一天單獨去見她。再說了,我又不是景業,我不打算拈花惹草,要見旁的女子,自然要帶你一起。”

他毫不客氣地貶了景業一頓,邀功一般地說出了這番話,意圖十分明顯。

他心裏就是這般矛盾,既要她為自己吃醋,又要她多多地知道自己的好。

阿景抿著嘴笑,嗔了他一眼。

其實,她還是不想讓許良辰去見甘姑娘。

甘姑娘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和當初的自己有些相似。

這個人心軟著呢!

誰知他會不會心生憐惜……

許良辰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讓引路的下人背朝他們,站在原地不動日免。

一雙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讓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阿景猶豫著,是不是該推開他。

私下裏怎麽親熱都行,這裏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許良辰倒是一點不猶豫,直接啃吻上去。

他知道她心裏緊張,故意親出聲音,嘖嘖作響,唇瓣粗魯地碾過,制造出羞恥的氛圍。

小丫頭一雙大眼睛轉來轉去,猶豫不決,雙腿打著顫的模樣,實在是秀色可餐。

他欺負得更起勁了。

侯府裏進進出出的下人很多,就算這兩個帶路的不看,其他人也可能會突然出現的。

他越是用力親,阿景就越緊張害怕,忍不住掙紮起來。

不過,武力之爭,她一向是勝不過許良辰的。

她一狠心,咬了他一口。

鮮紅的血絲滲出,彼此分開的唇上都沾染了些許。

許良辰見她唇瓣濕潤飽滿,一點殷紅的血絲更添風情,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可憐她眼淚汪汪,一副不知道該不該惱怒的樣子,實在是楚楚可憐。

這個混蛋,怎麽能在外頭欺負她……

許良辰拿食指撥弄了一下唇上的傷口,表情可憐兮兮的,用眼神跟她撒嬌。

阿景又氣又心軟。

明知他是裝的,卻還是忍不住心疼他。

許良辰見好就收,將她摟進懷裏哄。

“我這一生,只對你一個人動過心,也只饞過你一個人的美色,你有什麽好怕的?你不是會什麽狐媚術麽?硬氣點。”

他還在耿耿於懷,她在外闖蕩江湖,變大的胸居然沒給縮回去,這番欺負她,也有些記仇的意味在裏頭。

就算是包在衣服裏,他也不願意別人多看她一眼。

那四個強盜的屍體,阿景只是埋了,那夜他特意把那個說她胸大的強盜屍體挖出來,拿藥融成了一灘水,心裏這才好受些。

阿景撅起小嘴,快被他氣死了。

“那才不是狐媚術!”

他明明喜歡的很,硬是要裝!

前頭的兩個丫鬟,一直背對著他們,起初聽得面紅耳赤,後來漸漸習慣了,都好奇起來。

阿景姑娘並不是她們想象中的美嬌娘,其實相貌平平,卻很得世子寵愛。

原來,竟是因為會狐媚術?

許良辰並沒有忘記她們的存在,一通熟練無比的威脅之後,誰也不敢有所好奇,快步在前頭帶路。

——

甘露坐在梳妝臺前,景業送她的丫鬟正在幫她試妝,挑選更適合她的胭脂。

另一個丫鬟進來。

“姑娘,許世子來了,他想見你一面。”

“啪嗒”一聲,甘露手中的胭脂盒掉在了桌面上。

她臉色微變,很快就恢覆了平靜,起身去外間見許良辰。

許良辰見到人,笑瞇瞇地拱手,“小弟見過未來嫂子。”

甘露望著這張俊美無暇的臉,微微出神,仿佛在這張臉上找到了一絲尚存的少年稚氣。

甘露的樣貌和阿景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景業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她還以為他愛慕的定是一個絕色的女子。

不料,甘露的長相並不出眾,眼尾微微上吊,眼中似含著風霜疲憊,氣質也有些冷。

不過,她的確是一個氣度不凡的女子,將來應是一個鎮得住家宅的當家主母。

甘露請他們坐下,態度並不熱絡,卻也落落大方。

“景大哥常和我說起良辰兄弟和阿景妹妹,明日的婚宴,能有二位來,是我們二人的福氣。”

時間有限,許良辰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她:“我大哥好色,大家都說他不是良配,姑娘當真不嫌棄他?”

他護短,只要他認定了一個人是自己人,那個人就一點虧都不能吃,要欺負也只能他自己欺負。

什麽紅塵裏英雄救美,什麽巧遇緣分,他一概不信。

這裏頭分明有鬼。

阿景在一旁聽了,心裏卻十分溫暖。

他明知甘露一無所有,卻問她嫌不嫌棄景業的風流史。

正因為他這般尊重紅塵裏的小小女子,絕口不提她家世和外貌配不上景業,只問她的真心與品德,她才會克制不住地、越來越喜歡這個少年。

甘露沈默片刻,唇角微彎,道:“我身似浮萍,四處飄零,需要一個依靠。漂泊久了,景大哥那般傻氣的人,沒有什麽心機,反倒令我心動。能得他喜愛,是我的運氣,也是我的福氣,我又怎麽會嫌棄?”

這回答略顯功利,卻是一番真心話,倒也勉強配得上景業那副眼巴巴望著府門的卑微姿態。

“謝姑娘坦誠相待,他日若是大哥負你,小弟替你出氣。”

說罷,許良辰起身離開,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驀地回過頭來,犀利的目光落在甘露的臉上。

“甘姑娘,我覺得你有些眼熟,幾年前,我們是否見過?”

甘露垂下眼眸,盯著腳上的繡花鞋,淡淡回答:“我是雨國人,幾個月前才輾轉來到黎國,應是沒有見過的。世子、去過雨國?”

她沒有說謊,許良辰便也實話實說。

“去過一次。”

甘露擡眸,微笑道:“也許是不經意間,我們在雨國有過一面之緣吧,我沒有印象了。”

……

離開甘露的房間,阿景迫不及待地抓著許良辰的胳膊,問道:“怎麽樣?”

他看人準,一定已經把甘姑娘的人品都看透了。

許良辰心裏有些煩亂,假意吃醋,道:“你倒是很關心你哥的婚姻大事?”

阿景嘴角彎彎,帶著幾分俏。

“那也是你哥呀!”

只看她這明媚一笑,他心裏的煩躁便減輕了許多。

“她喜歡景業應該是真的,只是她這個人有些蹊蹺。明日的大婚可以正常舉辦。”

他這麽說,阿景就安心了。

沒什麽比真心更重要了。

希望兄長他乖一些,再不要去煙花柳巷了。

——

翌日。

景業家財豐厚,自己又是永安侯的義子,新娘子也是從侯府出嫁的,這場婚事自然熱鬧無比,排場極大,引來許多人的圍觀。

景業給足了甘露體面,生怕她以為自己有一點點虛情假意。

阿景看著迎親的隊伍,心裏也十分歡喜雀躍,忍不住鼓掌,一雙小手拍個不停。

許良辰不去看熱鬧,光看她,胸膛裏的心臟就跳個不停,“噗通”“噗通”的,比迎親還熱鬧。

有時他覺得自己和阿景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有時他又覺得,突然就回到了初戀般青澀的狀態,整個人都興奮羞澀得不行。

景業下馬的時候表情很局促,讓阿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許良辰求婚時的卑微,她有些心疼景業的自卑,又覺得這是他太好色、自作自受。

人群中,苦霖少見地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錦衣,沒有穿平日裏的白色、以免沖淡這喜氣。

師父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實際很有人情味。

許良辰又暗暗地吃起醋來。

小丫頭一會兒看看這個人,一會兒又看看那個人,偏偏不轉頭看他。

他攥了她的手,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蛋轉向自己,不停對著她笑,笑意溫和如春風雨露,把這好色的小丫頭勾的神魂顛倒才罷休。

……

拜過堂之後,便是喜宴。

謝同舟從昨天就開始期待了,一雙異瞳亮晶晶地看著每一個上菜的下人,引得她們頻頻投來寵溺的目光。

好俊的小少年。

不出意外,景業被灌了很多酒、酩酊大醉。

令阿景感到意外的是,許良辰也醉了。

好一張俊臉,飲酒太多之後,滿面桃花,微粉顏色,煞是好看。

景業喝醉了,卻牢記他現在的底線,堅決不讓任何人攙扶他,尤其是丫鬟,生怕做出半點暧昧之事,惹他娘子不高興。

他也就認得許良辰一個人,最後就由許良辰攙扶著他去洞房。

阿景見許良辰一樣是腳步搖晃,嘆口氣跟在一側,預備著一會兒把許良辰扶出來。

到了洞房,裏頭的丫鬟想幫忙,被景業趕到一邊,還是甘露自己頂著一張沒掀的紅蓋頭,把景業扶了進去。

阿景驚訝於她視線受阻,卻腳步穩健、方向明確。

許良辰醉眼看著甘露利落的步伐,忽而開口:“嫂子是習武之人?”

他的聲音冰涼,冷靜得不像是個醉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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