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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婚禮(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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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良辰緊張得心跳都要停止。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要她親口把真心話說出來,才能安心。

他知道阿景喜歡他,也知道她離不開他。

但,從他選擇尊重她、將她視為一個與自己平等的人、甚至視她為自己的神明的那一刻起,她就擁有了拒絕他的權利。

即便這種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他依然無法抑制自己內心深處的強烈恐懼。

少年此生所有的高傲、狂妄、游刃有餘,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許良辰跪在花籃中,擁抱著她的雙手收得更緊,顫抖的薄唇虔誠地描摹阿景耳廓的形狀。

“阿景,不要只是點頭。你說出來,說你喜歡我,說你要嫁給我……”

“……求你……求你……”

一生中,所有的卑微,在這一刻,都獻給了他心愛的少女。

阿景努力忍住洶湧的淚,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喜歡、你,最、喜歡你!我要、嫁給你……我……”

許良辰立刻吻住她的唇,只一刻便分開,他深深地望進她水光瀲灩的紅眸,想要看進她的心裏。

日出之際,在最純凈最明亮的光輝之下,少年少女緊緊相擁,互訴衷腸。

許良辰低下頭,慢慢地飲她的淚滴,分擔她這一生所有的委屈、傷感、悲痛。

而後,再輕吻她的唇,分享她此刻的喜悅。

許久之後,彼此洶湧的感情略微平息了一些。

他們相視一笑。

許良辰耐心地擦拭她的淚漬,坦誠說道:“師父不想讓你我成親,所以我打算瞞著他,趁他閉關的時候,盡快和你暗度陳倉。以後,也要瞞著他老人家。”

阿景不在乎這些,只是對苦霖的想法感到驚訝,“師父為什麽不讓?”

雪雲崖的徒弟,不能在一起嗎?

這難道不算親上加親?

許良辰搖頭,師父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人。

他愛恨不顯,無貪念,也無執念,總是一副清冷的模樣,讓人很難看透。

師父不想說的事,問是問不出來的。

“按理說,成親一事,本該由父母見證,至少也該由師父見證。可師父他不喜,我就只能偷偷地和你成親。”

阿景笑道:“我還以為,你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會挺直了腰板,往師父跟前一跪,用低姿態綁架威脅他,逼他同意你我的婚事。”

或者,他也許會大言不慚,說誰都沒資格阻攔他,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然後大張旗鼓地把婚事給辦了。

他最喜歡和束縛他的人對著幹。

這麽偷偷摸摸的,不像是他的作風。

許良辰摟住她的肩,柔聲道:“師父總說他時間不多了,想是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老人家都快要仙去了,還一心想著培養繼承人,我何必在這種時候找他的晦氣?”

阿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不免感到十分落寞。

師父樣貌年輕俊美,可那滿頭的白發,已經暗示了他在這世上經歷過的漫長歲月。

他真的是個老爺爺了……

許良辰眼神微動,有些不自在地開口,繼續說道:“其實,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嗯?”

“我打不過他,所以順著他。”

阿景整個人都楞住了。

這是一個混世魔王該說的話麽?

這讓那些深受許良辰逆反心所害的人聽到了,該是多麽大的傷害啊。

“世人總說我囂張跋扈,但是他們錯了,你夫君其實是個能屈能伸的圓滑之人。是他們太弱了玩不過我,所以才覺得我像個不講道理的魔頭。我在師父面前還是很乖的。”

雪雲崖歷代崖主,皆是天下無雙的能人。

而苦霖,則是歷代崖主中最強的一個。

許良辰有自知之明,那日被摘了魂魄,就愈發覺得苦霖深不可測。

阿景雙頰微紅,非常期待地問道:“那,以後我要是變得比你強,你也會在我面前乖乖的?”

許良辰擡手刮弄她的鼻尖,笑道:“我能讓你這個劍都拿不穩的小笨蛋追上?”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不這麽想。

看師父的意思,是屬意阿景當下一任崖主,他似乎早就知道阿景的存在。

這事有古怪。

而且,他知道阿景除了寒血鐲之外,還有一個殺手鐧。

正是因為那個殺手鐧,她才恢覆了說話能力和行走能力,那把突然出現的殘陽劍也有玄妙之處。

兩人依偎著,靜靜地膩歪了一會兒,阿景突然起了好奇心。

有個問題她想不通。

“既然師父不想讓我們成親,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再等等?反正我知道你的心意,何必急於一時?”

來日方長,她等得起。

許良辰低頭在她唇上香了一下,嚴肅道:“再過幾天,情蠱就要發作了。我得名正言順地要你,絕對不能像個野漢子那般和你茍合。我們成了夫妻,圓房就是天經地義,區區情蠱,不過為我們助興罷了。”

表姐給他們下蠱,無非是心有不甘,想要讓他強要她、羞辱她,倒不是真的想要他這個表弟的命。

可他絕不會讓阿景受這種委屈。

她不是他解蠱的道具,而是他心底裏真正渴求的女人。

她是自由的,受尊重的。

只有真正成為她的丈夫,才有擁抱她的權利。

阿景為他說的每一句話動容,她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側臉,想要親吻他的唇瓣,小手也摸上了他的腰帶。

許良辰推開她,塞了個豆包在她嘴裏。

“急什麽?還沒拜天地呢。”

就算沒有其他的見證人,在他的心中,這也是一場正式的婚禮,該有的都要有。

阿景左看看右看看,這才發現這個大花籃裏什麽東西都有。

他真的什麽都準備好了。

“師哥,你是不是熬了個通宵?”

許良辰索性坦誠到底,薄唇卻吐露著暧昧的氣息,“是啊,你夫君急不可耐。”

他特意強調“夫君”二字。

這丫頭真的一點不機靈,明明沒有外人在,她還喊“師哥”……

阿景從善如流,雙頰的紅暈一刻也不曾消退。

“夫君,辛苦你了。”

許良辰心神為之一蕩,差點就想省略了所有步驟,直接洞房。

他替她綰好發髻,佩戴上華麗的首飾。

阿景乖順地摘下寒血鐲,戴上一對鏤空的金鐲子。

什麽都是嶄新的,就像他們的未來。

許良辰獨獨沒有給她上妝。

並不是他不會,而是他不想。

她這張臉在他眼中如無暇美玉,無需修飾,芳唇亦是紅潤可愛,連口脂都不需要。

這樣就是最美的。

替她裝扮好,許良辰將一個匣子遞給她。

阿景好奇地接過,“這是什麽?”

準備了那麽多東西,怎麽還有?

“聘禮。”

阿景輕咬下唇,小手在蓋子上停留片刻,隨後才將其打開。

這是一條晶瑩剔透的水晶項鏈,有無數的竹節形狀的小塊水晶組成。

“好美……”

“這是用我折扇裏的水晶龍骨改制而成的,能養身辟邪。”

侯爺說這扇骨是用上古神龍的遺骸制成的,他不知真假。

但這確實是他所擁有的寶物中,最珍貴的一件。

就算不是神龍的遺骸,也絕對是天價之物。

他原本是想改成頸環的,他想鎖住她,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主了。

可他早已不是她的主人,他得用盡渾身解數,讓她為他癡迷才行。

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方式控制她,是懶怠的小人行徑。

他會非常勤奮地追求他的妻,在往後的所有時光裏,日日如此,始終如一。

許良辰替她將項鏈戴上,只聽她幽幽開口:“我沒有嫁妝。”

他沒有說沒關系、不需要,而是說:“賒著,在我閉眼之前給我補上就行。”

他等她一輩子,賴賬也沒有關系。

“好。”

她會的。

她會補上嫁妝,也會做一個好妻子。

兩人將花籃上的東西收拾整齊,就跪下來拜天地。

他們很鄭重地完成了三拜。

再之後,便是剪下彼此的青絲,束在一起,這便是結發。

許良辰將這一縷青絲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玉匣中。

阿景發現自己就出了個人,其他什麽力都沒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人太細致了,什麽心都被他操了。

她心裏暖暖的,又很心疼他。

阿景拽住他的衣袖,“夫君,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許良辰有點懵,他從未想過,有這麽一天,他會親手操持自己的婚禮。

他心裏亂亂的,盯著阿景微濕的眸子出神,耳垂不受控制地泛紅。

他拿起紅蓋頭,掩耳盜鈴般,蓋在了阿景的頭上。

婚禮以後還會在雙親的跟前舉辦一場,但今日才是他們最重要的日子。

他緊張地看著大紅蓋頭,好似有無數電流湧遍他的全身,讓他的一顆心都驚顫起來,以至於遲遲無法掀開它。

與此同時,阿景第一次、做出了一個非常任性的決定。

她說:我要兌換點數,我選擇變美。

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要用最美的容顏去度過這一天。

系統:【已收到宿主指令,正在為宿主兌換……】

【兌換成功!】

【宿主顏值略微上升,罩杯等級提升至C,鎖骨右下方增加黑痣一顆,宿主魅惑值大幅度上升。】

【點數清零,宿主當前等級不變。】

阿景立刻就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結合語境,她很快明白了“罩杯”這兩個字的意思。

一張小臉瞬間爆紅,她猛地出手按住了許良辰準備掀開她蓋頭的手,呼吸變得急促。

阿景驚慌失措:為什麽不是臉蛋變美?你不是總能帶給我最好的結果嗎?

系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宿主很快就會明白原因的。】

說完,它就下線了。

許良辰一把扯下了她的紅蓋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阿景似乎變得更美了些……

不對!

這不是他的錯覺!

他了解她的一切,所以能敏感地察覺到她所有的變化。

阿景的確是變美了。

許良辰輕撫她的臉蛋,很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讓你不斷變得強大。我不在乎這個秘密是什麽,但我不想讓你變得更美。”

他不允許任何人覬覦她,她只能屬於他一個人,就像他也完全屬於她那樣。

阿景說:“這不公平,你用你好看的皮囊勾引我,卻不允許我做同樣的事情……反正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命令我。”

“傻姑娘,相思紅還沒解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你欲罷不能了。你忘了我對你有多麽渴望了麽?你是否變得更美,對我而言毫無意義,我只是不能容忍其他人被你吸引……”

阿景直勾勾地看著他,媚眼如絲,濕潤的紅唇淺淺彎起,對著少年誘惑一笑。

“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難道真的覺得,現在的我和沒解毒的時候一樣好看?”

許良辰呼吸一滯,墨眸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阿景撅起小嘴,冷哼一聲。

這個壞蛋!

她就知道,他跟自己一樣膚淺,還裝!

她偏要變得越來越美,讓他越來越離不開自己。

許良辰一眼就看出了她藏不住的小心思,暫且壓下心中的不悅,倒了兩杯酒,和她交杯。

流程還是要走完的。

剛喝完交杯酒,他就扔下杯子,低頭銜住她沾了果酒的酸甜唇瓣,眼神逐漸危險起來。

“娘子,你不聽話,可是要受罰的。”

阿景不甘示弱,在他嘴上嘬了一口,說:“我們拜過天地了,現在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是平等的,你根本沒有資格懲罰我。”

許良辰勾唇,握住她的細腰,將她壓在雪白的花瓣上。

“娘子恐怕是忘記了,你這兩年還欠我好多好多債。這些賬,我都牢牢地記在心裏。既然你不肯聽話,那今天,我要向你全部討回來。”

阿景有些慌亂。

頭頂是毫無遮蔽的天空。

他該不會是想在這裏……

“夫君,這裏不好。”

“不,這裏最好,整個天地,還有這玉骨雪花,都是我們的見證。”

一陣狂風從巨樹頂上吹過,幾片碧綠的葉子緩緩落下,蓋在了阿景雪白的皮膚上。

許良辰看著她鎖骨上多出來的一顆黑痣,眼神深了深。

淩晨幫她換嫁衣的時候,她的身體比現在更纖細些。

這個妖精,是故意的。

他輕輕吹出一口氣,吹走了那兩片礙眼的落葉,眼前只剩一片芳華落白雪。

阿景雙目迷離。

這一日,彼此的情愫都揉進了骨子裏。

從午後,一直到日落時分,驟雨陣陣,微雨甘露濕了整個花籃,綁住花籃的粗壯藤蔓不斷在半空中搖晃,偶爾響起一陣急促的驚雷聲,驚了角落裏,一朵被血染紅的玉骨雪花……

阿景不曾討饒,眼中只有柔情千種。

驀地,花籃的中央裂開了一條縫隙,少女從這條縫隙中掉了下去,取下了金釵的發髻徹底松散開,三千青絲隨風亂,愈發勾人心魄。

許良辰拿上那條被子,也跟著跳了下去。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平穩地落在被子上,自然不在話下。

失去了巨大花籃的遮擋,眼中只有空曠的綠意,阿景突然羞怯起來,在被子上縮起了身子,像一個可愛的白繭。

許良辰輕嗅她的青絲,沾染了花香之後,令人更加沈醉。

阿景擔憂地看著他,“夫君,萬一有人來……”

他揚唇,魅惑一笑,“沒事,我戳瞎他的眼。”

綠意森森的軟嫩青草,隔著一層被子,被許良辰碾得稀爛,不僅染綠了那層厚實的被子,也濺了少許在他們的肩膀上、腳踝上,裝點了他們翠綠色的青春歲月。

許良辰用近乎嘶吼的聲音說:“……阿景……我喜歡你……喜歡你……你只能屬於我……”

阿景的指甲用力撕扯他的肩膀,眼神逐漸狠戾,溢出好似不屬於她的陰暗執念。

她沒有喊他夫君,而是喚他的全名。

“許良辰,你也一樣,你……只能屬於我……”

夜幕降臨。

微雨起一陣,歇一陣,又起一陣,覆蘇了崖頂被碾碎的青草,帶給它們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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