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合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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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師天姝和女玩家回宿舍後,他們才回去。

回宿舍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這時已經有很多人回來。

三樓住的都是玩家,今晚比往常熱鬧很多。

他們剛上樓就聽到一陣興奮的叫喊聲。

催促聲來自302宿舍,宿舍門口大敞著,能聞到裏面傳來的血腥氣。

“快抓住他!別讓他動!”

“壓住他的胳膊!”

“他怎麽還在叫,捂住他的嘴,別讓舍管聽到來抓我們!”

302宿舍內聚集了好多個玩家。

他們正壓著一個失憶男玩家在他身上刻字,外圍還有一群看熱鬧打氣的男玩家。

比他們三人先過來的吉澤明說:“這個玩家馬上要徹底失憶了,他沒有在身上刻字,他們正強行給他刻字。”

要刻下一個多月都還在的字,傷口自然不會淺。

不同的文具刀、水果刀割到溫熱的皮膚上,頓時就有一片鮮血湧出來,順著手指流到臟亂的地上。

“一開始他們只是在他身上刻他的名字,刻[解],後面就……”

在身上刻字,是最初一批失憶玩家在周相的帶領下,第一次開始的。

因為那時候他們不知道徹底失憶後會變成什麽樣,不知道會不會一直大腦空白,癡癡呆呆。

那是他們在失憶前,發自內心的決心。

第一批失憶玩家已經證實,他們確實完全失憶,失憶後和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一樣,但完全失憶之後,無形怪物就會從他們身體裏離開,那之後,他們也像小孩子一樣能記事,是可以教他們填寫試卷上的姓名、班級和考號的。

也就是說,他們不用刻字。

但是第二批失憶的玩家,為了在其它玩家面前表明他們的決心,又跟著第一批失憶玩家在身上刻下了這本不需要刻的字。

這就讓“本不需要”變成了“應該”。

才有了這個沒刻字的玩家,被壓著刻字的行為。

在一個人身上隨便刻字,好像能讓人生出一種扭曲的掌控心理。

一開始是刻那個玩家的姓名和信息,後來有人在那玩家身上刻自己的名字,引起幾道叫好聲和哄笑聲,就有人開始模仿了。

如果說在他身上刻考試個人信息,還勉強說得過去,那在他身上刻其他人的名字,就是赤裸裸的欺淩和羞辱了。

那個男玩家漏在外面的皮膚上,全是血淋淋的刀疤。

“這個男玩家是自己進游戲的,他們其實根本沒打算給這個玩家找記憶吧?”吉澤明說。

當然。

現在所有玩家都不知道怎麽找記憶。

就算知道,他們現在這麽對他,就不會幫他離開副本,離開副本恢覆記憶,這個玩家想起這一切一定會瘋狂報覆。

他們就是把他當成一個死人對待,還不能讓他真的死了,因為還要他參加考試,占據年級倒數100的一個位置。

這個男玩家,將在他們一次次地欺辱傷害中最後死在副本裏,而他基地裏的朋友,都不會知道他是怎麽死在副本裏的。

魯越出來想去阻止。

寧長風說:“你最好不要,副本還有五十多天,你能阻止一次能次次阻止嗎?你不學習不照顧周相,天天跟著他嗎?”

吉澤明在副本裏見過不少這種事,他說:“你當面阻止一次,下次他們煩躁不順時,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原本他們都是平等的玩家,甚至這個被欺負的男玩家,可能實力比他們強。

現在他成變成了一個嬰兒一樣,並且默認會死在這個副本裏的“傻子”,自然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和解壓器。

魯越看著被按在地上,校服白襯衫沾滿血,茫然、痛苦又驚慌的玩家,猶豫掙紮著。

寧宿:“明面上不要插手,但可以找學校老師和宿管,他們怕違規進小黑屋。”

這場欺淩最終以有人喊“舍管上來了!”,而暫時結束。

幾人回了宿舍。

寧長風說:“這種情況我早就預料到了,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他下過很多副本,見識過太多副本壓迫下人性的惡,跟兒子說:“這是難以避免的,我們管也管不過來。”

寧宿“唔”了一聲。

當利益不對等,強弱不相同時,關系自然不會平等。

他早就知道,人類就是這樣的。

寧宿揉了把臉,擡眼看向淩霄,見他臉上無悲無喜,沒有一絲情緒浮動。

寧長風也看到了,這是他一直想讓寧宿和淩霄走近一點的原因。

有時候淩霄像是強大不為外物影響絲毫的神。

有時候又像是玩過所有副本,歷盡千帆的最強玩家。

是最穩定,最讓人放心的保護者。

寧長風推了一下寧宿,“你們一起上床教鬼生數學吧。”

寧宿:“……”

傳下去,全天下都知道鬼生在銀樺小學摸底考試數學考0分了。

鬼生正趴在被子裏,從被子縫隙裏露出一顆黑漆漆的眼珠,和一個圓圓的眼眶。

深夜裏,魯越和吉澤明還在努力學習。

而這層宿舍樓中,有很多玩家已經不再熬夜學習了。

在知道記憶可以轉移後,玩家們變了很多,有時間在宿舍欺負人,就說明一些玩家放松了學習。

對於在原來世界,自己高考就只能考四五百分的玩家來說,時隔多年,什麽都忘得差不多的情況下,兩個月考六百分確實不太可能。

所以他們把活路移到轉移記憶上。

然而轉移記憶的方法,哪有那麽簡單獲得,而摸底考試是一周一次,他們不努力學習又會進小黑屋失去記憶。

這種有希望釣在前面摸不到,後面又有死亡逼迫的境地,特別讓人焦躁恐慌。

被欺負的失憶玩家因而更多。

這種情況在周五戛然而止。

那天下午六點半,正是很多人從餐廳吃完飯,向教室和宿舍走的時候,一道尖叫聲驟然打破了學校的寧靜。

青儀中學常年氣氛緊繃,吃完飯很多同學都急著去學習或洗漱,校園不安靜,但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動靜。

這一道尖叫聲劃破校園的低沈,驚起更多道尖叫聲。

寧宿他們立即尋著聲音跑過去,看到六具破碎的屍體躺在血泊中,全都楞了一下。

即便臉被鮮血染紅,他們也認出這是失憶玩家,其中就有在宿舍被刻字的男玩家元偉辰,還有那個在黑樹林被欺負的女玩家衛靖淑。

他們從教學樓上跳下來了。

“他們,怎麽回事啊?”

“衛靖淑今天去趟女洗手間就不對了。”

“為什麽啊?”

“當時廁所有人在談那種事,她就蹲在那裏聽著,回來一直低著頭,抱著胸,誰也不理會。”

“你們看元偉辰身上好多名字,他這兩天就一直很恍惚,一站起來就頭暈。”

“他們一下課就聚在一起了,當時一起坐在那棵黑樹下,還有人說他們傻子開會,誰知道他們一起……”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慢慢鋪展出他們跳樓前後的場景。

周圍的玩家都沈默地看著他們,腦海裏也有了他們跳樓前的故事畫面。

中學時代,常常有人出來說校園暴力可怕,那還是對十幾歲,對這個世界有基本認知的學生來說。

那對這些失去所有記憶,大腦和嬰兒一樣空白的人來說呢。

他們小心不安地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摸索,本就敏感脆弱。

這幾個被玩家欺負的“小孩”,天然地感知到哪些是同類,聚在一起互相報團取暖,可他們在一起都會被嘲笑。

哪一個時刻,或許是懵懂的女玩家聽到什麽,不想活下去了,或許是男玩家聽到了可以離開這個可怕世界的方法,在別人去吃飯時,他們爬到樓上,背對紫紅夕陽,手拉手一起離開了這裏。

“艹!倒數100名一下空出六個位置,後天的摸底考試更難了。”一個男玩家低聲罵了一句。

人群中立即沖出一個人,一把差點把他推倒,“尹星宇,你他媽的還是人嗎!”

他憤怒地指著幾具屍體,一一看過幾個玩家,“現在你們滿意了嗎?人死了,不用你們‘照顧’了,也不用幫你們占位了,滿意了嗎!”

即便如此,他的憤怒也沒完全發洩,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拉起元偉辰的胳膊,“你看,你的名字,看到你的名字在一個死人身上是什麽感覺?”

“你們的名字會被他帶進地獄哈!”

“你們說他會不會把他的身體當死亡筆記,一一報覆你們?希望你們這幾天能睡好覺!”

幾個玩家臉色難看地移開視線。

學校領導和保安很快趕來,看到一下死了六個學生,氣得臉紅一會兒白一會兒。

年級主任看向被那個玩家拉起來的胳膊,看到了上面的一個個名字,教學多年的他立即就猜到了什麽。

“好啊,你們竟然逼死了同學!”

“是試卷不夠多嗎?你們不好好準備近在咫尺的高考,還搞校園暴力!”

“查!給我查!所有參與的同學都去學思堂給我好好思過!”

原本只是臉色難看的玩家,此時臉一個個白了。

其他玩家心裏嘆了口氣,說不上好受。

有的玩家看到這六個玩家以這樣的方式死亡,又悲又怒。

聽到年級主任的話,是有解氣的感覺,可是這是六個玩家,每個可能都被欺負過,要是真的徹底查起來,又得有多少玩家要進小黑屋?

兩次摸底考試加起來,已經有八十多個玩家至少去過一次小黑屋了,這次肯定又有不少玩家第二次進小黑屋。

又有不少玩家失憶。

這才小半個月而已啊。

到這一刻所有玩家才真正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集體本。

後面剩下的完好的玩家越少,通關越難。

保安們把他們趕去教室上晚自習。

看著那幾個臉色蒼白,又悔又慌的玩家,吉澤明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個副本,不用妖主和npc出手,玩家就自我坑害了這麽多。”

他又看向那個憤怒指責,替死者發言的男玩家,“他叫盧鶴鳴吧?還挺仗義的。”

一直沈默的魯越,這個算是他們中最善良的玩家,開口說:“元偉辰跟盧鶴鳴一個班級,很巧的是,他們又在一個宿舍,關系應該還不錯,元偉辰第一次被按著刻字時,就被按在盧鶴鳴的書桌上。”

魯越當時聽到聲音就出去看了,他當時看到盧鶴鳴從宿舍裏快步走出來,走過去看到被按在書桌上的元偉辰,正怔怔看著門口的方向。

他猜測,在元偉辰失憶後,盧鶴鳴可能說過會幫元偉辰。

對於剛失憶,對這個世界完全陌生,跟小孩一樣的玩家來說,那時願意幫助他們的人,對他們來說是極為重要,有不同意義的人。

就像孩子對帶他們認識世界的家長,甚至可以說身上有一層他灰暗世界救世主的光環。

這樣的人在他被一群可怕的人欺負時,拋棄他轉身離去。

魯越清楚地在那雙忙然的眼睛裏,看到了難以言說的悲傷。

他握緊正傻笑的周相的手,說:“盧鶴鳴可能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填補自己的心虛不安和愧疚。”

吉澤明:“第一次刻字後盧鶴鳴就跑了?刻字的第二天我還看到元偉辰跟在盧鶴鳴身後啊。”

魯越說:“這不是更悲傷了嗎,他被那樣對待後,還去找元偉辰,一定是在盧鶴鳴的一次次丟棄中,他才去找另外五個失憶玩家,最後跳樓的。”

吉澤明張了張嘴,難受地閉上了。

這只是他們知道的一個,其他五個失憶人又是怎麽從樓上跳下來的?

進了教學樓他們就分開了。

寧宿和淩霄帶著周相向右轉,去一班。

寧宿看到周相臉上還帶著有點傻的笑,忍不住笑了,“周相,你要是能堅持下來,離開副本,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擡頭問淩霄,“是不是花神大人?”

淩霄楞了一下,拽了拽脖子上的領帶,笑著說:“對,周相是幸福失憶人,就是不知道如果我失憶了,有沒有這麽幸運。”

寧宿:“……”

寧宿:“你放心,你唯一的朋友寧長風,一定會盡心盡力把你照顧好的。”

因為他還想你以後護著他兒子。

淩霄:“……”

寧長風已經轉到了五班,此時他正帶著師天姝一起向五班走。

走了幾步,師天姝忽然停下腳步。

一直註意著她的寧長風立即跟著停下腳步,輕聲問她:“怎麽了?”

師天姝沈默了幾秒,問:“他們是死了嗎?”

寧長風楞了一下。

這幾天,除了在宿舍,他一直陪在師天姝身邊,她應該不知道什麽是死才對。

應該是剛在人群中聽到的。

寧長風說:“對,死就是離開這個世界,他們不喜歡這個世界,就離開這裏去別的世界了。”

他跟師天姝解釋清楚,又跟她說:“死是非常不好,非常可怕痛苦的。人只要能活著,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要堅持下去。”

後面這句話,是失憶中的師天姝在圖書館自習室,跟正失憶的玩家說的話。

他一直記得當時師天姝說這句話的樣子,那時他明白了為什麽基地那麽多人喜歡師天姝。

在處處充斥著恐懼絕望的無限世界,她這麽多年給了多少人希望,成了多少人的信仰。

師天姝“嗯”了一聲,她看向寧長風,問:“我們之前是什麽關系?”

寧長風說:“我們是對頭,你很討厭我。”

師天姝驚訝地說:“怎麽會?”

寧長風楞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心得合不攏嘴地對她說:“走,我們進教室吧。”

師天姝跟他並肩走進了教室。

學校效率極高,當天晚上就查到了十三個,他們定義為逼死同學的學生,當晚就帶他們進小黑屋反思。

面對拿著黑樹鞭子的教官,那十三個玩家當然沒有任何反抗,但不知道為什麽內部吵了起來。

他們互相指責謾罵,即將要打起來時,被教官舉鞭呵斥才安靜下來。

周五一天,就死了六個玩家,多了五個玩家進小黑屋,八個玩家第二次進小黑屋。

從這一晚開始,再也沒有玩家過分欺負失憶玩家。

他們集中精力做兩件事。

學習。

找轉移記憶的方法。

周五結束,一周的課就結束了,周六全天是自習,鞏固一周所學,為周日的摸底考試做準備。

周日是他們的第三次摸底考試。

那天早上,寧宿多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最後一個去洗手間洗漱。

他出來時,宿舍其他人都走了,淩霄正在宿舍門口等他,他多看了他幾秒,說:“走吧,去考試。”

趕到考場時,差不多就快要考試了。

自從寧長風轉到五班後,教師天姝學習考試這項任務就成了寧長風的,寧宿去第五考場給師天姝說了聲加油,就輕松地來第一考場考試了。

這次考試依然是按照上次考試的名次排的。

寧宿看著第一考場密密麻麻的監控想,以後每一次摸底考試應該都會這麽排了,因為這樣方便挑“瓜”。

左右兩邊的墻上監控最多。

上次摸底考試新出爐的年級前十五,靠墻坐在右邊第一豎排。

寧宿上次了考了二十八名,和考了二十五名的寧長風一起,坐在第二排。

淩霄和蠱婆坐在他們左邊兩排。

這次年級前十沒有玩家了,第一次摸底考試年級第一的石鶴,上次考了年級倒數第十一,在第五考場。

“叮鈴鈴——”

“考生開始答題!”

細小監控上的紅光閃了閃,考場頓時響起“唰唰”的答題聲。

語文考試考到一半,坐在右邊第一豎排第三個座位上的學生,答題速度慢了下來,慢慢地停下了筆。

他是寧宿見到的,失憶後最冷靜的學生。

他比夏濛雨還冷靜,他只是慢慢地放下了筆,茫然空白地盯著試卷看了一會兒。

寧宿低頭做了兩道題,再擡頭看他時,他竟然笑了。

那個笑看起來不是假的,是發自內心的,解脫般的笑,帶著一絲說不明的快意。

接著,他像夏濛雨一樣在草稿紙上寫字。

他看起來沒什麽明顯的異常,考場的老師和教官沒抓到他把他拖出去。

寧宿知道這是暫時的,因為監控後,選了他的學校領導和不知誰的家長已經知道他失憶了。

寧宿提前五分鐘交卷,經過他身邊時放慢腳步,看向他正在寫的草稿紙。

和夏濛雨一樣,他應該很想在草稿紙上寫很多,但是他們的記憶是很快就全部被抽走,這短暫的時間他只能寫下幾句,剩下都是照抄重覆的。

寧宿一眼就看到了並不多的有效信息。

[爸爸媽媽我失憶了哈哈哈!]

[你們是不是很憤怒,我很痛快哈哈哈!]

[我終於解脫了,不用為成績而活著了,不用參加高考了。]

[你們再怎麽罵我,再以死逼我也沒有了,失憶了哈。]

[現在到了考驗你們是愛我,還是愛成績的時候了。]

[成績,愛我……]

寧宿抿了抿唇,交上了自己的試卷和答題紙。

他從考場走出來時,正好聽到隔壁考場的叫喊聲,一個男生被從第二場考場拖了出來。

寧宿楞了一下,第一場考場的其他玩家也點楞,他們神色凝重地盯著那個被拖走的玩家。

考試一結束,寧長風就問:“怎麽回事?不是年級前十的玩家才會被抽取記憶嗎?第二場考場是年級121名到240名的學生吧?”

討論幾分鐘,他們現在沒有定論。

只知道,如果考場上被抽走記憶的範圍,從年級前十向外擴大,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好在,這只是個例,接下來幾場考試都沒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另外三個年級前十的玩家被帶走。

和之前兩次一樣,考試第二天早上早自習有些試卷和答題紙就發下來了。

和淩霄一起去教室時,寧宿問他:“花神大人這一定又進步飛速,說不定比我考得還好。”

淩霄拽了下領帶,看向他心口的位置,“不會比你考得好。”

寧宿眨眼,“真的?”

淩霄視線落在他臉上,緩慢地移動,低低“嗯”了一聲。

寧宿感覺淩霄英語這次能考140多,就看他怎麽壓分了,他很好奇,早自習一直在等發試卷。

下半節課才有課代表開始發試卷,正好最開始發的是英語試卷,淩霄的剛發下來,寧宿就回頭看。

“考了多少?”

寧宿一回頭看到試卷就楞了。

19分。

數學試卷也發了下來。

20分。

選擇題四分之一的分數。

文綜答題紙最後發下來。

0分。

寧宿手指一顫。

他忽然想起一個不對的細節。

附近的玩家開始被吞食記憶時,他都會聽到“咕咚”一聲。

但是在他們進入游戲第一天晚上,剛考完試,還沒出成績沒人進小黑屋那天晚上,他就在宿舍聽到了“咕咚”聲,“咕咚咕咕咚”一直持續,不只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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