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招連連解運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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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一路花香,兩個別扭的人兒終於回到了行宮。行宮中,剛剛升起的燈火,默默地送走了過去的黃昏。行宮的院子裏,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獵物,都是今天獵到的,血腥味猶存。

彎月蹙起眉頭,自從學醫之後,她就不忍殺生,萬物皆有靈性,只是投入的輪回不同罷了。

慘遭殺戮,或因那供人飽腹的肉,或因點綴女子高貴的毛皮,更為了人類原始的征殺欲望。

“你們回來了?”一個宮裝婦人,在兩名女婢的攙扶下,邁著蓮步,優雅的走了過來。

“見過四王妃。”狐貍不慌不忙地給她行了個禮,彎月見狀,心知這位就是狐貍的妹妹,四殿下的正妃廖玉珠,也行了個禮。

“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呢。”四王妃扶起了狐貍,眼睛在彎月的身上掃了一圈兒:“這位,是江大夫麽?”

口氣涼涼的,看著彎月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顆蔫了的白菜。

“回王妃,小的乃太醫院的江凡煙。”彎月斂了斂心神,回道。

“哥哥,許久未見了,以後再見恐怕更難。妹妹有些話,還是要跟哥哥說的。”她眼神示意了狐貍一番,然而,狐貍卻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跟著她離開的意思。

四王妃的眼中,涼意更甚。

彎月瞧出了些端倪,她下意識地轉過身,打算悄聲離去。然而,還未走一步,自己的手,便被狐貍的爪子緊緊握住:“四王妃,天色已晚,恕臣先告退。”

“站住。”四王妃喝道,她沈著臉走了過來,一雙利眼掃了掃兄長與那個男人交相握住的手,心中一陣厭惡:“哥哥,註意你的身份。”

“身份?”狐貍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不恭神情:“既然叫我一聲哥哥,那就別忘記哥哥說的話,富貴如浮雲,抽身須盡早。”

兩聲抽氣聲,從四王妃身旁的侍女口中發出,顧不得她們的眼色,狐貍拉起了彎月,拽著她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她真的是你妹妹?”彎月見二人走遠了,不自然地抽出手,問道。

狐貍躺在草地上,一雙眼冷冷的看著掛在天上的月亮,一言不發。

彎月見狀,知道這只狐貍,又在耍性子了。院子裏,已經有人在燒火做飯起來,肉香四散。

想到剛才在院子裏見到的獵物,彎月就沒有了去吃飯的心思。她索性坐在院子裏,頭望著天,神思不知飄去了哪裏。

就在她楞神的當口,忽然,狐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壓在了草坪上。

彎月驚駭地看著狐貍,這家夥,怎麽憋著小眼看自己,難不成心裏憋了壞水?正當她打算伸拳頭的時候,一陣私語傳來:“一切都妥當了?”

拳頭放下,只聽一個娘娘腔的聲音傳來:“自然是妥當了,只是,這次可別出什麽閃失,不然賠上的,是灑家的身家性命。”

“公公哪裏話,一旦殿下榮登大寶,將來少不了你的。”

“那灑家就等候殿下的登冕之日了,此地人多眼雜,灑家先去,你也速速離開吧。”

兩人分道揚鑣,而狐貍則示意彎月留在原地,自己悄悄地追蹤起那個娘娘腔來。

可惜,兩人的小動作終是沒有逃過一雙暗地裏的眼睛,只聽“嗖”的一聲,一只羽箭從暗處射了出來,射到了彎月所在的草地前,若不是彎月耳疾手快地躲開,恐怕此時她已經成為靶子了。

何人要害她?彎月追過去,可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狐貍聽到了異樣的聲音,忙折了回來,拉住彎月上下掃了一眼:“你沒事吧。”

彎月搖了搖頭,驚魂未定的看著插在地下的那把羽箭。狐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忽然臉色一變,他拔出羽箭,低聲說道:“這件事兒,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彎月見狐貍的面色不善,心中直覺這羽箭有蹊蹺。要知道,羽箭上的羽毛,是一種很稀有的鵬鳥的羽毛,故而十分難得。能擁有這種羽箭的人,必然非富即貴。

想到這裏,彎月的心,忽然間撥涼撥涼……

狐貍不知怎麽處理了這件事兒,反正最後不了了之。但從那個娘娘腔的語氣中,彎月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第二日,四殿下帶著劉波和狐貍,跟五殿下馬前馬後的離開了行宮,進山狩獵,慕少將軍緊隨其後。

然而,那位站在慕少將軍身後的貴婦,又是誰?為何她看向離去的一行人,眼中盡是幽怨?

彎月悄悄打量起那個婦人,只見她挽著雲髻,上面插著一支玉搔頭,面上略施粉黛,如三月桃花般風流,然而,粉黛卻掩不住她眉間的愁色,覺察到彎月的目光,她回過頭來,不著痕跡的看向彎月,眼中忽然閃出一番厲色。

“公主。”身旁的侍女為她披了一件披風,寒暄了兩句,兩人一起進了內屋。然而,她剛才的厲色仍映在彎月目中,這個女人,作何苦大仇深的看著自己。

雲天公主?

聽說,這位公主乃當今陛下的兄長,已故瀘州王之女。半年前的那場動亂,其父在率兵抗敵中戰死,其母自殺殉情,孤苦無依的她被風皇接到了身邊,賜婚於慕少將軍。

英雄配美人,倒也是一段佳話。可是,襄王無意,神女無心,著實為一段孽緣。

“江大夫。”一個柔柔的女聲在後面響起:“我家主子病了,還請江大夫過去看看。”

彎月“哦”了一聲,轉身看向來人:“你家主子是?”

“江大夫,我家主子就在後院,請跟我來。”侍女的面色忽然沈下來,一副問的太多的嫌棄樣。

彎月跟在她的身後,心中越發越覺得不對勁,行宮後院,乃女眷所在地,閑雜人等不得擅入。便縱是太醫院的大夫,也要有傳召才能進入……

想到這裏,彎月忽然停住了腳步,背後那陣輕輕的腳步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

一陣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彎月的後頸,頓時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她不支地倒在地上,朦朧間,似乎有人在她耳邊低語道:“這就是那只兔子,果真柔嫩的很。”

“別廢話了。”剛才那女子不耐煩的說道:“餵了藥後,趕快把他丟出去,大秋天的獵物難尋,算便宜狼了。”

幾陣翻轉,當彎月再醒來時,已經身處在山野中,漫天遍野,是秋風中搖擺的菊花。

打暈了她,卻不傷她,而是將她扔到了野外,任其自生自滅。狼?彎月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她平生,不是沒有遇到過狼,只是,比起狼來,某些人的心,更狠。

她摸了摸有些疼痛的頭,坐起身來,卻不想驚起了身上的一個糯米團子。那只糯米團子轉頭看向她,親昵的蹭著她的衣角。

一只雪白的貓兒,由於流落在林間太久,雪白的毛發間,沾滿了黃土。小東西擡起頭,望著彎月,輕輕的“喵”了一聲,頭又在她身上蹭了起來。

彎月輕輕將它抱起,這個小東西,真是乖得不得了。看著它在自己的懷裏瞇著眼的樣子,像極了數年前,自己在蒼雲寺裏見的那只貓。

等等,這荒郊野外的,怎麽會有貓,除非,它就是蒼雲寺的那只!

“小東西,你可認得靜悟法師?”彎月抱著它,低聲問道。

貓兒“喵嗚”了一聲,它那碧綠的眼中,忽然閃現出一片晶瑩。隨即,它跳了下來,在地上“喵嗚”的轉圈,似是在引導彎月朝某個方向走。

彎月滿腹狐疑地站了起來,直覺告訴她,這只貓一定想要告訴她什麽。

貓兒在前面“喵嗚”的叫著引路,彎月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一只貓,一個人,在漫漫的菊花中穿過,踏碎了一地飛落的花瓣。

彎月絕不會想到,貓兒竟然帶她走到了蒼雲寺,如初來般,斑駁的城墻,淡淡的疏影,以及環抱此廟的群山。

貓兒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前,“嗷嗷”地叫了起來,同時還用爪子抓門,終於,門被打開,一個小和尚走了出來,拿著棍棒朝著貓兒叫道:“死東西,叫什麽叫。”

“善哉善哉。”彎月抱起了頗受委屈的貓兒,走上前去,行禮道:“小師傅,有禮了。”

小和尚不情願的雙手合十,應道:“施主是來上香的?”

“正是。”

“恕小僧無禮,今日廟裏來了貴客,施主若要上香,恐怕要另選時間了。”

一句話,將彎月拒之門外。眼看他要合死門,彎月忙開口道:“等一下,這只貓,可是貴寺的?”

小和尚涼涼地掃了貓兒一眼:“以前是。靜悟法師在世時,非常寵它,還叫它白妙,可惜,此貓愈來愈無章法,每日裏上房揭瓦,攪得寺裏不得安生。前些日子惹怒了老師傅,將它趕了出去。施主若是喜歡它,就收了去吧。”

靜悟法師,往生了?

彎月張大嘴,正想問時,小和尚已經合上了門。望著緊緊的朱門,白妙“喵嗚喵嗚”地叫起來,悲催的很。

彎月抱起白妙,心中一陣嘆息。靜悟法師不在了,這只叫白妙的貓也被趕出了寺廟,難怪落魄至此。

就在此時,一陣“噠噠”的馬蹄聲,伴著馬車上的搖鈴,從一旁的山道中傳來。

彎月轉頭看去,卻見一輛金色馬車停在自己的眼前,一個梳著已婚婦人發髻的年輕女子從車上走下,兩人對望了一眼,彎月明顯的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

“你是……江大夫?”女子輕蹙黛眉,問道。

彎月點了點頭,總覺得這位夫人很面熟,卻記不清在哪裏見過她:“您是?”

“妾身,姓孫,名墨玉。”女子靜靜地答道,眼中光澤一暗。

“原來是二王妃,小的失禮了。”

“不知者無罪,江大夫今兒也是來上香的?”孫墨玉柔聲問道。

彎月搖了搖頭:“我在路上撿了只貓,就過來問問是不是這裏丟的。現在看來,只好帶它跟我回去了。”

孫墨玉看了看彎月懷中抱著的白貓,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此時,寺院的門打了開來,還是剛才那個小僧,一臉媚笑的將孫墨玉迎了進去。

這年頭,佛門重地都……

彎月嘆了口氣,抱著白妙正打算離去時,忽聽小師傅出聲道:“這位施主,來者是客,既然來上香,就進來吧。”

孫墨玉聞言,吞吞吐吐的說道:“師父,本妃今兒個來這裏,若是被父皇聽說了……皇家的律令,還要本妃重覆一遍?”

小和尚不語,他斜眼看了看孫墨玉,一副一會兒有你好受的眼神。

彎月見狀,自然不多留,她抱著白妙,匆匆地告別離開。

孫墨玉在小和尚的帶領下,慢吞吞地走進了僧房。裏面,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正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一身凜人的氣勢,不怒而威。

“王爺。”孫墨玉弱弱的走了過來,出聲道。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一巴掌打到了一邊兒,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

“為什麽放走他?”宇文漠然瞇起一雙眼,質問道。

“殿下,妾身唯恐,那人識破殿下,故不敢讓他進來。妾身,妾身是為了殿下好啊。”孫墨玉捂著臉,哭道。

宇文漠然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發妻,要妖嬈沒妖嬈,要身段沒身段,躺在床上根本就是條死魚,連床都不會叫。

比起讓他欲仙欲死的趙水兒,真是差得太遠。

“你過來。”想到趙水兒,他的黑眸一瞇,對孫墨玉說道。

孫墨玉自然清楚他現在的神情意味著什麽,躊躇中,她已經被二皇子拉了過來,隨著一陣“撕拉”的聲音,她的衣裙掉落,而他的相公,更是不帶前戲的進入。

孫墨玉眉頭緊蹙,隨著他的每一次粗魯進入而流下淚水。然而,良好的修養使得她緊咬著唇,無論怎樣疼痛,也不肯叫出聲。

這個哭精。宇文漠然心中,對她更加乏味,心中打定主意,一旦自己榮登大寶,第一個要休的就是這個令他橫豎不順眼的女人。

一番雲雨下來,宇文漠然推開了孫墨玉,起身穿著衣服。孫墨玉坐在地上,咬著唇,頗委屈地看向這個強占了她的男人,她的夫。

“想辦法把這個,放到老四的食物裏。”一包油紙包裹的藥粉,被眼前的男人扔到了她的面前。孫墨玉顫巍巍的接過藥包,小聲問道:“王爺,這是?”

“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問。”宇文漠然眼中,閃出狼子光芒,他的手緩緩撫上孫墨玉的皓腕,一個用力,孫墨玉的秀眉,再次蹙在了一起。

“妾身,知錯了。”孫墨玉柔柔的說道,眼中淚光閃現。

宇文漠然滿意的收回手,他喜歡這般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看著別人對自己的順從,他的心裏,有無比的快感。

孫墨玉收起藥包,邁著酸軟的腳步,走了出去。宇文漠然冷冷地看著妻子離開,臉上,竟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夫妻做到這個地步,連一絲恩義,都斷的徹底。

坐在馬車上,孫墨玉握著藥包,眼淚簌簌地掉落。恨啊,恨命運弄人,竟然給她開了這樣的玩笑,娘親懦弱愚昧,爹爹趨炎附勢,將她嫁給了這種魔鬼。從來,都沒有對她憐惜一分。

“王妃,前面有人,是那個大夫。”車夫隔著車簾說道。

江大夫,他還沒走嗎?孫墨玉掀起車簾,前面,菊香氤氳,一個玉般的男子坐在菊花裏,而一只雪白的貓兒,立在了他的肩頭。少年撫弄著貓兒,一臉溫潤,濯濯的眸子,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明珠般發出瑩瑩的光。

風卷起,一片黃色的花瓣撲面而來,伸出手來,花瓣卻飄落到了塵土中,蒙塵。

孫墨玉微微黯然,她放下車簾,說道:“停下來。你去問問江大夫,他若是願意,就載他一程吧,荒郊野嶺的。”

車夫勒住了馬,下車同彎月說了幾句。走的腿酸的彎月,自然應了王妃的好意,跟著車夫坐到了馬車的前面。

男女有別,更何況是皇家的媳婦兒。

孫墨玉心中,如翻了醋的瓶子,晦澀的緊。

就在此時,盤在彎月肩頭的白妙,“噌”的一聲跳下,撅撅屁股鉆進了的車裏。它討好地靠向孫墨玉,不斷的用頭噌她,邊噌還邊“喵喵”的叫著。

“王妃,你不要緊吧。”彎月在外,緊張的問道。這只白妙,可別沖撞了裏面的貴人。

孫墨玉憐惜地將它抱起,回道:“沒事兒。”小東西真乖,抱在懷裏也不咬不撓,還一副緊貼的樣子,惹人心疼。

然而,白妙在撒了一通嬌之後,爪子忽然擡起,朝著她的袖子抓去。

孫墨玉自然未有料到白妙會伸出爪子,驚慌間,那包藥粉從袖中掉落,撒在了車裏,而白妙那家夥,更是跳到了小桌上,將茶壺推下,溫熱的茶水,灑在了沾著藥粉的車板上。隨著“呲”的聲響,木板上冒出了冉冉的白煙,下面早已黑了一片。

好厲害的毒藥……

孫墨玉絕對不會想到,她的夫,給她的是毒性如此烈的藥。如果不是這個小東西,自己豈不是害了一條人命。

只是,藥沒了,她拿什麽給夫君交代?

兩行淚,從她的眼中,滾滾而落。寂靜的車子裏,只有白妙輕輕地蹭著她,不曾遠離。

作者有話要說:從明天起,補課補課,更新放緩,莫砸莫砸。

休息幾天,15號開始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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