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舒華鏡裏枉斷魂

關燈
有了燭臺與火折子,彎月在這漫長的甬道裏,也好走了些。斷魂草的味道愈來愈濃,這讓她相信,自己所要追尋的,就在前方。

終於,香氣在一塊石壁前凝聚起來。彎月舉著燭臺查了查四周,發現前方已經無路可走。看來,這裏必然有一處密室。

彎月放下燭臺,上下摸索著石壁。果然,在石壁的下方有一個機關,只是輕輕地往裏一按,石壁就朝裏開了來。一股巨大的黴味撲面而來,彎月捂住鼻腔,拿起燭臺走了進去。石壁裏乃一處方形石室,裏面擺放著木制的桌子和陶罐,由於被荒廢的時間太久,這些東西都已遍結蛛網,臟亂不堪。然而,最駭人的並不止此,往桌子裏側走了走,能看到桌下倚著一具白骨。這具白骨的長發已經剩下了幾根,其穿著衣物不似中土服飾,反倒像南疆的服飾,從他發黑的骨頭來看,此人乃被人下藥毒死。而蔓延在他身邊的濃郁的斷魂草香氣,似乎印證了彎月的猜測。此人,也是死於斷魂草。

彎月駭然的向後退去了幾步,手上的燭臺一個不察差點掉落下去。在搖曳的燭光的照射下,一塊金色的亮光從那具白骨的身上反照了出來。那是?彎月狐疑地走了過去,抽出了金光的來源,竟然是一個金質的令牌。天啊,是真金。彎月生平,第一次摸到金子,頗有點寵辱若驚。而隨著金牌的取出,幾張折起的書頁,也落到了地上。

彎月撿起書頁,輕輕展開了來。這是一封寫給南王的書信,全文大致如下:

“英明我主,臣數載不辱使命,終於繪制出京城的地防圖,不日將返回昆都。此番中土之行,所見所聞,臣已據表於書信中。天朝雖自稱天朝上國,可其連年征戰使得其元氣大傷,各路勢力蠢蠢欲動。若在此時出兵天朝,定能一雪前恥。此外,臣還有一事容稟,前幾日,臣在京城意外看到了雅妃,堯康一直守護著她。當年雅妃所懷之子亦在人世,其乃慕懷忠第四子慕若愚。臣已經暗中聯絡堯康,雅妃及殿下之事,還請我主明示。”署名“莫長風”。

發黃的信紙,在彎月的手中緩緩落下。原來,冷夫人竟然是南王的雅妃,而若愚是他們的孩子。等等,冷夫人給自己的書信中,曾經提到了自己與夫家的孩子,被人調包換成了若愚。冷夫人不會在這種事上對自己說謊,那麽,整件事就圍成了一個堅不可摧大的謊言,知情者冷夫人已死,她的心腹十二夫人瘋了,而知曉這件事的,也只有包括慕將軍在內的寥寥幾人。如果若愚成功取得了南王的信任並為自己正名的話,那麽,一場更大的浩劫勢必不能避免。

揣起落下的書信,彎月慌張拿起燭臺,小跑了出去。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蔓延在心頭,就連身後的影子,都宛如追逐她的惡鬼,令她不敢回頭。然而,慌忙中的彎月一個不察,腳踩到了一塊小石子,身子登時歪向了一側的墻壁。而那墻壁也配合的轉了180度,將彎月送入了內側的空間。

這裏是?彎月舉起燭臺,狐疑的看向身處的石洞。她的眼前,出現了兩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的壁上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每隔十米就有一處火把。這些通道,是做什麽用的?難道,剛才信上所說的京城地防圖,就是這裏?

只是,這兩條路,該往哪裏走呢?

正當彎月冥思苦想之際,她脖子上掛著的晶石忽然熱了起來,它緩緩地騰空,隨即飛一般地向前飄去。彎月大駭,無奈那晶石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只能被動的跟隨晶石向前跑去。

晶石選擇了右邊的通道,彎月越深入裏面,越感到一股巨大的潮氣侵襲著自己,渾身都覺得不舒服起來。然而,晶石的熱度愈來愈高,這不斷上升的熱度,為彎月驅逐起她身旁的濕氣,原本不舒服的感覺,瞬間順了許多。

晶石在繞過些許圈圈彎彎後,將彎月帶到了一個水池子旁。這水池子,水質清澈,明顯的一彎活水,細浪拍打著石壁的聲音依稀可聞。晶石的熱度依然在升高,它緩緩的垂了下來,彎月順著它的方向看去,卻見一把長長的黑色的劍,正靜靜地臥在水中。

這是什麽劍?怎麽會在這種地方?

就在此時,仍在席上的若愚感到了些許不對勁,眼前浮現出了一副模糊的影像,透過遙遙的池水,一個女子,依稀站在岸上,向他這裏探去。這女子的身上,縈繞著一股讓他不安的力量,不好,舒華劍。

若愚忙悄然起身,向著自己的觀賢居奔去。

在坐之人皆以醉醉然,誰都不曾註意到,若愚的離去。孫夫人高高的坐在上面,冷眼掃著下面狂歡的眾人,一抹冷笑時不時地掛在她的嘴邊。

彎月輕輕地跪坐在地上,她脖子上所掛的晶石,與水面只有一線的距離。然而,這池水所散發出的陰寒,卻讓彎月打消了跳入水中撈劍的念頭。而她的肚子,也在此時咕嚕嚕地唱起了空城計,一遍一遍,讓她好不煩惱。

忽然,一陣陰寒從她的背後傳了過來。彎月直覺的轉過頭,搖曳的燭火放大了她的影子。然而,在目視四周後,彎月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正當她轉過頭直視水面時,奇異發生了。

原本清澈的水面,忽然渾濁了起來。黑暗中,一副畫面從水中緩緩升起。這幅巨畫逐漸立了起來,彎月甚至能夠聽到,畫面中傳來的聲音。

畫面中,一個五彩的石頭被投入到了火爐中,在煆燒了一段時間後,火爐的門自動開啟,兩把寶劍飛了出來。一把寶劍雪亮雪亮,上下透著英氣;而另一把則烏黑烏黑,上下一股說不出的陰柔。

“這兩把劍,乃女媧娘娘補天時,所留下的少數神石所練就,如今,本尊就將這兩把劍賜予你們,望你們兄弟倆能同心協力,繼續守衛天庭。”

白劍緩緩的落到了一個身著白色戰衣的男子的手裏,男子望著劍,露出和煦的笑容;而他對面的黑衣戰將則對此嗤之以鼻,他不耐煩的抓過玄黑寶劍,舞弄了幾下後,他露出了一雙紫色的眸子,邪魅地笑著對著白衣戰神說道:“帝俊,在斬妖除魔之前,我倒期待著能與你一決勝負,看看到底是我的舒華劍厲害,還是你的碧霄劍夠快。”

對此,白衣戰神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舒華與碧霄,乃同一塊神石練就的雌雄劍,你這樣做,也太調皮了些。”

忽然間,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了過來:“帝俊哥哥,你在跟帝追哥哥說什麽呢。”柔和的光芒從遠方撒來,一個少女,踏著星星點點的光澤,走向帝俊。

“羲和,你怎麽過來了?”帝追不悅的說道,他似乎對羲和與帝俊間的親密很不樂見其成。

被稱作羲和的少女甜甜地笑道:“我自然是來看你們的,如果剛才我沒有過來,恐怕又有人要挨罰了吧。你們這對兄弟呀,就知道每天打來打去,怎麽不消停會兒。”

“羲和,恭喜你,就要做月神了。”帝俊寵溺地擺弄著羲和的發釵,笑道。

羲和嘟起了嘴,看向一旁的黑衣帝追:“帝追哥哥,你這是什麽表情嗎。難道你不希望我做月神?”

“和你這個黃毛丫頭一起負責黑夜,一定無聊至極。”帝追擺出一張冷臉,他收起舒華劍,不悅的看了羲和一眼:“夜裏可是邪魔經常出沒的時刻,黃毛丫頭,小心別被邪魔吃了,就你那千年的修行,哼。”

帝追飄然離去,羲和則撅著嘴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裏閃過幾分落寞。

“別理他,這個家夥,小時候被母後寵壞了,總是喜歡反話正說。”帝俊溫柔的安慰著羲和。羲和甚是委屈的埋怨道:“帝俊哥哥,如果你是暗神該多好。以後,我做了月神,再見到你,就難了。”

“別灰心,小傻瓜,我以後會經常去看你,好不好?”帝俊笑著,樣子像極了溫煦的陽光,讓人一眼就能安下心來。

“可是,你是日神,天地法則有曰,日月不得相交。”羲和頗擔憂地說道:“看來以後,要有勞青鳥為我們跑腿嘍。”

帝俊點了點頭,溫煦的眸子裏閃過幾分黯然。

畫面在此轉換,在一個宛如仙境的花園裏,羲和正跪地擺弄著手下的花草。與上次的素衣不同,這次的她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衣衫,全身不時的散發出柔和的月光。一頭如墨的長發,垂到了草地上,幾只翩翩的彩蝶,在她身旁翩翩起舞。

“每天的夜晚都來臨的這麽漫長。”羲和擡起頭來,捋了捋額前的劉海:“他對我,越來越冷漠了。一把破劍都比我耐看。今日,帝後拉我去賞花,暗裏套我的話,問我更喜歡帝俊哥哥還是帝追哥哥。可是那個大冰塊,總是對我愛理不理。帝俊哥哥,我又難得見他一面。看來他們,都與我無緣。”

“誰說的。”一只青鳥忽然飛了過來,落地化作一位青衣少女:“羲和姐姐,大喜呢。”

“喜從何來?”羲和繼續擺弄著手下的花朵,不經意的問道。

“羲和姐姐,帝後娘娘身旁的牡丹剛才告訴我,她有意將你許給日神殿下呢。”

羲和的表情,忽然僵硬起來。她手中的雨露不知不覺中灑了下來,滴滴濺在了她的裙底,如同一朵朵盛開的水中花。

“羲和姐姐,你沒事吧。”青鳥拍著翅膀問道。

羲和回過神,忙正色道:“沒事,沒事的。青鳥,這個消息可靠譜?”

青鳥努力的點了點頭,樣子一點兒都不像說謊。

羲和僵硬地站起了身,失神的向著身後的宮殿走去。

“聽說你要嫁給帝俊了,恭喜。”一身黑衣的帝追坐在月宮的欄桿上,有一壺沒一壺的灌著酒道。

羲和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氣,她看向帝追,酸澀地說道:“謝謝。”

因為這一聲謝謝,帝追手中的酒壺卻“咣”地砸到了白玉的地板上,酒漿濺在了羲和的衣裙上,玷汙了上面的光澤。

“帝追哥哥。”羲和擡起頭,眼中似有期待。

面對羲和的目光,帝追眼中的紫色變得濃郁起來,然而,在向遠處不經意的一瞥後,他卻大踏步的離去,留給了羲和一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帝追掃過的方向,一抹白色的影子也一閃而逝。

第二日,帝俊向天帝告了假,他要去北海,收伏正在那裏禍害百姓的上古四大兇獸。

帝俊前腳剛走,另一個白衣“帝俊”就闖進了月宮。那一夜,烏雲遮住了月亮,絕望從此在大地蔓延開來。

盛怒的帝後喚來了帝追,責問他為何要做出這等事。面對帝後的指責,帝追否認昨夜之事乃他所為,而驚獲劇變的帝俊急匆匆地趕了回來,跪求帝後將羲和賜給他。此時,帝追忽然也跪下,請求帝後將羲和賜予他為妻。

帝追與帝俊兩兄弟,終於在此刻爆發了。兩人手持舒華與碧霄,在天上打了七七四十九日,強勁的劍氣沖破了古時諸神封下的封印,群魔伺機出世,從此為害人間。

帝追不敵帝俊,被他的碧霄劍打入了魔界,舒華劍並沒有隨之一起進入魔界,相反流落人間。帝俊集合了眾神之力,再次封印了魔界。不日,天界為日神與月神舉行了婚禮,二神結為神仙眷侶。

淪入魔界的帝追,在得知此事後,舍身成魔。而承載了他所有怨恨與憤怒的舒華,隨著淪落人間的日久,也因為沾染了過多的血腥,從而喪失了其靈性,變得嗜血不已。

這,就是舒華劍希望讓她看到的?彎月頭疼不已,想不到,天界們的神仙也有這等八卦的事兒。

神仙凡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啊。

就在彎月楞神兒的剎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過道裏傳來。誰會來這裏呢?彎月吃驚地看向四周,忙吹滅了燭臺,尋了一塊兒石頭躲了起來。不管來這裏的人是誰,被自己窺到了那麽多秘密,他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一抹白影攸的出現在了這無言的黑暗中。若愚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手中的夜明珠,發出了微弱的光澤,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在審視了四周後,若愚可笑的發現,自己只是大驚小怪了一場,根本就沒有什麽女子在窺視他的舒華劍,那柄邪氣的寶劍,現在仍靜靜地躺在池底下。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因為水性至陰至柔,潤澤萬物卻不與萬物爭長短高下,所以若愚選擇將沾滿血腥與戾氣的舒華,放到一汪清水中,希望能以清水的陰柔,逐漸凈化舒華劍上所帶有的戾氣,最終為其所用。而那把被貓殺拿走的舒華劍,只是一個贗品,以防不測而做出來的贗品。畢竟,舒華劍乃禦賜之物,一旦弄丟,慕府上下將劫數難逃。

彎月悄悄探出頭來,屏息看向若愚,這個玉一樣的男人。可如今,身處黑暗中的他的玉顏,怎麽看怎麽讓她害怕。

然而,老天爺似乎故意和她作對般,竟然派了幾只蜜蜂飛到了她的身旁,“嗡嗡”的振翅聲盤旋在洞內,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若愚想必也聽到了蜜蜂的振翅聲,他掏出腰間的軟劍,黑暗裏憑著聲音,刺向彎月所處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很感激編編們讓偶沖榜,偶會努力完成2萬字的任務。這些天,樓下的流浪貓數量激增,小貓及幼貓的數量更是讓我吃不消。家裏餵給它們的貓糧很快就用完了,還要去買新貓糧。親們有養貓的嗎?能不能推薦幾款性價比較高的貓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