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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慕府多尷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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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梨看了看她,正欲搖頭時,忽聽外面一陣喧囂。一個尖銳的女聲說道:“當初理直氣壯地離家出走,如今自己又跑了回來。還是姐姐您說得對,烏鴉生的,成不了鳳凰。”

另一個聲音則頗具威嚴地響起:“好一個賤婢,竟敢阻撓本夫人。難道我堂堂一品誥命,連看女兒都要向你請示。”

若梨急忙放下了幔帳,拉著彎月覆躺回床上。外間傳來了紅杏慌張回話的聲音:“夫人,四夫人請留步。五小姐貌似得了麻風病,臉上滿是疤痕,奴婢著實擔心二位夫人的安危啊。”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嗎?若梨丫頭竟然得了麻風病,那就更改好好看看了。否則老爺回來,我怎麽向他交代,又怎麽向我那侄子交代呢。四妹,還楞著幹什麽,掀開帳子吧。”

四夫人聽聞若梨得了麻風,本能地後退了兩步,不料此時,卻被大夫人點名掀開簾子,心中暗暗叫苦。正在猶豫要不要掀開帳子時,一只滿是疤痕的手掀開了帳子的一角,若梨的聲音隨之響起:“大娘,四娘,勞你們費心了,這個時候還記掛著若梨。”

大夫人和四夫人吃驚地看著帳子中露出的若梨側臉,皆倒吸了一口氣,那是怎樣恐怖的一張臉啊。面上稀稀拉拉地分著幾個白色的膿包,清晰可見。膿包附近,有著深深淺淺的疤痕,著實讓人想起了蠕動的蟲子。這,就是傳說中的麻風?

“那個,紅杏,小姐都病成這樣了,怎麽還不去請大夫?”四夫人假意吆喝道,同時轉頭向後走了幾步,怒目紅杏,誰料腳下卻綿軟無比。

紅杏撲的跪倒,擦著眼哭道:“小姐病成了這樣,本該尋大夫來看看。不過,聽說是小姐染上的是麻風,大夫也不敢上門,只開了幾劑方子,著奴婢去抓藥。可是,府中只給了半錢的月錢,除去吃喝用度,竟連一副藥都抓不起。”

大夫人的面色有些難堪,她捂著嘴對身旁的綠衣丫鬟說道:“綠柳,你趕快去帳房取一錠銀子給五小姐。麻風這病可耽誤不得,過來後,你也別回去了。若梨這裏只有紅杏一人,未免太單薄了,以後,你就留在這裏,盡心服侍五小姐,不得有誤。”

綠柳俯□,喏喏地答了一個“是”,隨即向帳房走去了。若梨在帳內抹著淚哭道:“如此多謝大娘四娘了,可惜若梨偏生無福,又害了這種病。大娘四娘來難能前來看望若梨,紅杏,怎麽還不上茶?”

大夫人四夫人怎麽喝的下這裏的茶,她們心中已滿是想走的意思,急忙推脫道:“若梨丫頭好好養病,下面人也要好好伺候著,若有用度,只需告訴管事的周嬤嬤。”餘音還在回蕩,人已走出了外閣。

若梨輕出了一口氣,拉開幔帳,見四下無人,眼中露出一抹精光,遂沖彎月笑道:“想不到,你竟會使易容術。”

彎月從被子裏伸出頭,舒了口氣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剛才來的,是什麽人?”

若梨的面色一片黯淡:“大的是爹爹的正室夫人,當朝左相的妹妹。另一位是府中頗為得寵的四夫人。”這兩位夫人,在府中的眾多夫人中算是處境很好的了。父親共納了十幾房妻妾,除去西去了的原正室夫人,即大哥的母親外,難產去的,得病死的,還有撇下她和四哥住進祠堂的娘親,剩下的幾位夫人,要麽不是很得寵,要麽就像大夫人和四夫人那樣,自成一國,眼裏容不得別人。

“小姐,那個綠柳……”紅杏湊到若梨的跟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若梨閉上眼,揮了揮手:“好生看著她,暫時不要打草驚蛇。還有,把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

彎月聽著若梨的話,著實難以相信這些話出自於一個剛過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忽然間,一句成語從她眼前飄過:剛出虎穴,又入龍潭。哎,這潭子裏的水,貌似,很深。忽然間,她想到了一個她忽略了的問題,忙問道:“若梨,這是你家嗎?”

若梨點了點頭,看向滿室的素雅,黯然道:“也是慕將軍的府邸。”

彎月愕然,慕將軍,就是那個傳說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慕將軍?以前流落於市井時,她沒少聽了關於這位大將軍的傳言,那時,人們將他傳得近乎天神。傳說十幾年前,這位慕將軍帶著手下的百餘號士兵,在陽關口硬生生地擋住了柔然人的進攻。待援兵趕來時,慕將軍手下的百餘士兵,大部分壯烈殉國,而將軍本人則殺紅了眼,在見到援兵時方倒下。浴血的陽關由此得幸保住。新皇即位後,一向掌握兵權的上官家族被流放邊疆,在眾臣的推薦下,九死一生的慕將軍接任大將軍之位,掌控了近20萬的兵力,由此屹立成了天朝的一大傳奇。

“小姐,隔壁已經收拾出來了。”紅杏走過來,恭敬地說道。

若梨點了點頭,她扶下彎月道:“彎月姐姐,這幾天,你就住在隔壁吧。”

彎月聽到姐姐這兩個字,登時身上如過電般,酥軟起來。想不到,若梨這樣一位官宦人家的千金,竟然與她稱姐妹,真是讓她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若梨將彎月送到門口,輕聲說道:“外面人多眼線更多,我不好再出去。若見房中有何不妥的地方,告知紅杏即可。”她將彎月交給紅杏:“紅杏,彎月是我的恩人,對待她要像對待我一樣,明白?”

紅杏點了點頭,扶著彎月出了門。在廊上走了幾步,隨即推開了一扇虛掩著的門兒,走了進去。

“彎月姑娘,若是有不周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你既然是小姐的恩人,也就是紅杏的主子,莫要見外。”

彎月看著殷勤的紅杏,剛才處的戒心息了下來,眼前的房間朝著陽,縷縷陽光透著窗欞撒了進來,曬得屋內暖洋洋。屋子裏,正對著門口處有一圓桌,桌上蓋著綠色的綢布,上面擺著一副紫檀的茶具。桌子的斜對面,有一梳妝臺,臺上右手邊整齊的擺著幾個瓶罐,左手邊則置放著插著鮮花的唐三彩三孔瓶。紅杏拉著彎月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個小瓶子笑道:“這是茉莉花膏,是五小姐帶著奴婢親自做成的。每日都在面上抹點,可保面容幹凈呢。”她又拿起一個小罐,對著彎月笑道:“這是混著玫瑰花露的胭脂,小姐只做了兩瓶,金貴著呢。姑娘以後住在這裏,還會有許多好東西。”彎月看了看紅杏,看著這個雖小卻布置素雅的房間,她的眼角濕潤起來。從未有人,如此善待與看重過她。只因自己的醜顏,大家躲還來不及。若梨做的這些,已經遠遠超過她為若梨做的。

“謝謝你,謝謝若梨。”彎月哽咽道。

“姑娘莫多禮,這些天你先在這裏待著,不要輕易出去見人。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五小姐好不容易回了來,奴婢也不希望再生波折。”紅杏感嘆道。

彎月點了點頭,身在江府多年的她,對妻妾間的勾心鬥角早已見怪不怪。只是若梨,她的背後又藏著怎樣的故事呢。送走紅杏後,一股困意席卷而來,彎月打著哈欠,爬上了松軟的床。未料那床舒服至極,軟軟的,就像趴在棉花上一樣。許是這床太舒服了,她只瞇了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夢裏,漫天飛起了甜甜的棉花糖。

“小姐,她已睡著。”紅杏小心翼翼地對若梨耳語道。

若梨點了點頭,她身著一身輕衣,斜倚在臥榻上,正在撥弄著手中的賣身契。哼哼,左相啊左相,你我雖無怨無仇,你的家人卻執意與我過不去。如今還用這個來羞辱我……若梨的面色一凜,抓起其中一張賣身契撕了去,紅杏立在她身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聲。

若梨松開手,將黃色的碎片倒入一旁的宮燈裏,目睹著它們燒為灰燼。她冷聲問道:“我走的這些天,家中可有什麽異動?”

紅杏急忙跪在地上:“回小姐,大夫人自從知道你走了後,不怒反笑。聽說她沒多久就去了祠堂,出來時得意洋洋的。後來聽說冷夫人病了一場,還嘔了血……”

“娘親病了?”若梨握緊拳頭,眼中的怒氣正排山倒海地湧來。那個該死的大夫人,把娘親趕入祠堂就算了,可她竟然愈來愈無法無天,接二連三的為難她們,看來,這位大娘著實太閑了。

作者有話要說:同志們:記得給小文留評啊,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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