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 (4)

關燈
的黑暗裏度過鐵血征戰不得安閑的一生。

——你啊,就是惡靈,顛覆世界,將所到之處化為修羅場。

——與其說你對這個世界憋了一股子火,不如說是對你自己。

——這樣的你,又怎能依賴,又怎值得依賴?

“高杉,你這混蛋要死也得等老子來動手!”銀時憤怒的斜沖出來格開一刀,卻驚於對方的眼睛,“眼睛……怎麽了?”

沒有任何答覆,銀時深知這個男人有多驕傲,這樣的安慰他不屑去要。嘆了口氣,將目標轉向桑德勒亞,無數新仇舊恨,今日清還。兩人早已在無數次並肩作戰中培養出默契來,高杉拋開疼得錐心的眼睛拋開和銀時往日諸多恩怨,殺了他,祭奠松陽老師。

他們仿佛被無數沖天的火光包圍起來。

銀時還在想,高杉能否適應左邊的盲點,但下一秒卻被激烈的格殺阻斷了思緒。

“錚!”

高杉的刀斷成兩截飛了出去。他沒有做任何思考本能的拔出肋差狠狠地捅了下去,渾然不顧自己的左肩被重重的砍傷。銀時就著桑德勒亞的停滯,將致命的一擊精準的落在心臟。溫熱的血濺了他們一頭一臉,將視線染成赤紅。

他想,他分不清究竟哪裏是火焰,那裏是地獄。

那片火,從阿鼻地獄裏燒過來了。

以血肉之軀殺出一條路,所到之處血流成河。他們距離前來接應的陸奧不過二十米,二十米的路他們每一步都踏的無比艱難。桂重重的喘著氣,那種縈繞在心裏的不安像朵烏雲,怎麽也無法逃開。

他突然想起高杉,在這樣的戰場上。

鯰魚也好,天人兵也好,生與死都不重要了,他突然想知道這個人還好好的。

在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裏,在很多事情尚未發生之前。遙遠的秋雨夜,一道他無法解讀的眼光,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我討厭你,我真的討厭你,但是怎麽樣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

轟!身邊突然爆炸,原本張牙舞爪的天人們被炸得四散,殘肢和燒焦了的皮肉味,無數巨大的轟鳴間他和辰馬的面前降落下一截繩子,頭頂是陸奧略帶歉意地說,“剛填充花了點時間。”

是不是那個時候有個人渾身是血地來到他的身邊。

是不是什麽時候他也和誰一起這樣殺出條血路?

原來他所在的一切早在十七歲的仲夏就已經被給出了答案。

一直到在辰馬的飛船上安定下來,擦點渾身的血跡,換上幹凈的衣服的時候,對上鏡子裏自己的臉孔,他終於清楚地回想起來,那一年到底發生過什麽。

呲啦,他聽見胸腔裏某些東西炸裂的聲音,回憶不可抑制的從深處湧上來,像是幹涸的泉眼裏湧出清流,那條冰封的河流終於有了裂痕。

那個時候,高杉確實這樣說了。

清清楚楚的。那麽把這樣的告白漏過的自己,是不是很差勁呢?

十七歲的高杉緊緊地把他擁抱在懷裏,緊得像是一生一世都不打算松開,將他嵌進生命裏。那個時候他的身上還沒有濃重微辛的煙草氣味,那個時候一切尚停留在最初的模樣,那個時候的他們還沒有被粗暴的世界冷漠對待——那個無垢一般的年齡。

那樣鋪天蓋地的暖色調,令人暈眩的時分,即使他身上還有未幹的血跡,高杉晉助深碧色的眼裏映照著他還驚惶未定的臉,聲音象是一片羽毛,那麽低又那麽分毫必現。

“我愛你。”

沈溺在一片迷幻的色彩中,桂小太郎終於知道他錯過了這個人怎樣的三年。中間巨大的河流冰封千裏,竟是誰都不可再逾越。

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嗎?

那些隱秘又幽深的感情,刻骨銘心一如既往。

鏖戰之後,四處一片廢墟,銀時踢踢還燃著火的木樁子,全身傷口還疼得他齜牙咧嘴。

至少天人在這裏的野心已經被粉碎了。可這離所謂的黎明還遠得很哪。銀時環顧全員掛彩的鬼兵隊和自己的手下,心情無比沈重。

“高杉那家夥呢?他不會不知道他是最需要立即手術的人吧。”他習慣性的搔搔自己的卷發,“聯系軍醫,哦對要最好的眼科醫生。”

他很快就找到了遠離人群的高杉,他的身後一片未熄滅的大火,徹夜不熄。

而高杉伸出手覆住一片猙獰的左眼,嘴角掛著淒涼的笑。

在他失去意識以前,急忙上去穩住他的銀時聽見他如是說著。

“怎麽辦,假發,我還是想看萩城的花。”

-叁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