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了一個，有人接了，但電話裏傳來顧媽媽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沈雲抒聽不大清，隨即，被一陣腳步聲取代。

“雲抒。”顧呈走遠了才敢叫她的名字。

沈雲抒沈默，等他又叫一聲，她問：“顧呈，你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輪到他沈默不語。

她卻厭煩了自己的試探，主動說：“顧呈，我都知道了。姑姑反對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對嗎？”

顧呈眼裏的光都黯淡了：“雲抒，我能說服媽媽。”

“難道不是我們一起嗎？”

他又望了眼板著臉的媽媽：“就差一點點了。”他一直都不願意小姑娘受委屈。

大概是知道了過去十年裏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他只想著一點點去彌補。即便知道她並不是躲在別人身後的性格，仍想著先為她掃清前路。

沈雲抒的臉色冷了下來：“顧呈，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眼裏，我一直是個孩子嗎？”

顧呈下意識想說“不是”，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了，“我不想做一個孩子，不想做個事事被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孩子。你對我很好，瞞著我頂著壓力，可那並不是我想要的，顧呈。”

這會讓她想起辛禾，那個從前站在他身旁，從容微笑的姑娘。還有那回超市相遇，辛禾清清淡淡的一句“都長這麽大了啊！”。

好似一下子拉開了自己和他們的距離。

時光，是沈雲抒心頭的一根刺。

她追不上，於是，只能努力跟上顧呈的腳步。

“我有點貪心，以前只覺得能告訴你我喜歡你這件事就已經很滿足。後來，我又覺得如果能跟你在一起多好。跟你在一起之後，我想要的會越來越多……”沈雲抒的聲音越來越低，“顧呈，等我回國，你帶我回家的話還算數嗎？”

顧呈聽她這麽說，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還以為小姑娘會跟他吵一架，結果，並沒有。

“雲抒，你幾點的飛機？”

沈雲抒把航班號告訴他，末了又補上一句，“顧呈，這事我是認真的，你能不能不要把它當成小孩子過家家，好好想一想嗎？我不想瞞你，我這會兒在生氣，真生氣。”

但她也不想跟他吵架，兩個人能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個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顧呈心疼了：“雲抒，我錯了。”

“別急著認錯，你還有23個小時可以考慮清楚。”沈雲抒很認真，“我在機場等你。”

“好。”

顧呈回到沙發，顧媽媽已經開始訓顧顯，問他跟許蓓蕾的事情。顧顯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一臉懵懵的，見他過來，朝他眨眼求助。

顧呈悄悄聳肩，這事他也無能為力。

他只知道媽媽今天突然發難，對著沈雲抒，也對著顧顯的新女朋友。

聽說是叫許蓓蕾。

“你身邊那些女人該怎麽樣你心裏清楚。”顧媽媽眉心緊鎖，目光從顧顯身上掃到顧呈，“你們兩個，沒一個省心的。”

眼光卻這麽出奇得一致，看上的恰好是兩閨蜜。

但物以類聚。

顧媽媽意有所指：“別等著肚子大了再帶到我跟前來，顧顯，我早就說過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我跟你爸爸絕對不會認。哪怕是帶著肚子進來，照樣還是這句話。”

顧顯站得筆直，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媽，沒有的事情。”

顧媽媽瞟過去：“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給我回家吃飯，有事向我說明。不要想著糊弄我，我有的是辦法查崗。”

“以前我放任你們不管，沒想到你們兩個越來越不成樣子。”她心裏堵著口氣，氣沈雲抒和許蓓蕾，但人總是偏心的，她對於從小看著長大的沈雲抒到底還有幾分了解，只以為是她被帶著走錯了路，“顧顯，尤其是你，有些人就不該接近。”

顧顯覺得莫名其妙，正想為自己辯解，顧媽媽已經拉著喬薇轉去小花園，只留下兄弟倆面面相覷。

“顧呈，你的鍋？”顧顯沒想明白，去推身邊的弟弟。

顧呈在看手機算時間，明天他要去機場接沈雲抒，然後，帶她回家。

他把顧媽媽說得話又在心裏過了一遍，一本正經的看著顧顯，“難道不是因為你？你沒聽到媽說的，要你不該接近的人不要接近。”

“哥，你真要帶個大了肚子的人回家？”顧呈斟酌著問。

媽媽的意思不就是這個？

顧顯笑：“別開玩笑了，我……”

未說完的話卡在喉間，他臉色驟變。

“顧呈，幫我打個掩護。”

顧顯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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