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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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抒和顧呈當晚就去了裏昂, 幾年沒來,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個幽靜的城市, 她最懷念的還是老城區裏的名跡, 哪怕是一塊石頭都自成風景。

顧呈拎著行李去酒店辦入住, 依然是要了間套房, 一人一間臥室, 住的是很久之前沈雲抒第一次來時住的酒店。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住這兒。”她拉開落地窗簾, 皎潔的月光灑進房間,淡淡的,很舒服。

顧呈跟她並排站著:“我在這裏待了兩年, 最喜歡去走安靜的古道。”

沈雲抒一頭栽進他懷裏, 抱得很緊,“我知道,還有你最愛去聽交響樂。你不愛歌劇, 就愛交響樂, 巴黎演出過的樂團來了裏昂你還是要再聽一遍。你還喜歡去博物館,一呆就是一天,對不對?”

她在他懷裏仰起頭, 眼睛亮亮的, 笑容甜甜的,“你喜歡的我都知道。”她說。

顧呈心間忽然湧起一股情緒, 壓也壓不住,於是,他低頭, 唇對著唇的貼了上去。

十分溫柔的動作,軟軟的觸感,他沒動,她也一動不動。

兩顆心同時跳得飛快。

沈雲抒看著面前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眼底都是柔情,她眨了眨眼,緩緩的閉上眼。

唇上的感覺越發清晰了。

顧呈扣著她的腦袋,輕輕吸允她的唇角,很輕柔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含住,仿佛是怕弄疼她似的。

“顧呈。”貼著他的唇,沈雲抒叫他的名字。

顧呈又吸了一下,“嗯”了一聲。

然後,下一秒,她的上顎被掃過,很癢,越來越癢,癢得頭皮發麻。

“顧……”聲音也發不出來。

顧呈加深這個吻,在沈雲抒腦袋幾乎空白的剎那,又驟然離開。

額頭抵著額頭,陌生的感覺讓她不安起來。

“顧呈。”於是,又叫了遍他的名字。

顧呈抿起唇,在她的額頭落下吻。

她的聲音嬌柔,直晃晃的打在心頭,甜滋滋的。

“我去洗漱。”沈雲抒紅著臉,落荒而逃。

浴室傳來水聲,顧呈雙手插在褲兜,享受著這個夜間的小城帶來的那份恬靜與閑適。

半晌,浴室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門卻沒有被推開。

“顧呈?”沈雲抒叫得遲疑。

顧呈回頭,浴室的門只開了條小縫,暖黃色的燈光漏出來,鋪灑在地面,讓他怔楞了一下。

“怎麽了?”他走過去問。

還沒靠近,被她急急的喝住,“你,你先別過來。我忘拿毛巾,你能給我拿一塊嗎?”

她只拿了換洗的衣服,卻忘了毛巾。

“好。”顧呈笑,本想逗逗沈雲抒,但想象著她此刻滿臉的窘迫,歇了這個念頭。

毛巾都放在行李箱的夾層,用封口袋裝著。她的行李都是他收拾的,很輕松就找了出來。

但他刻意放緩腳步,輕咳一聲,“我挺君子的,就算你自己出來找,我也一定乖乖閉上眼睛不看。”

沈雲抒:“……”也不知道剛才抱著她親個不停的人是誰。

她扣著門把手躲在後邊,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才怪。

等顧呈走近,沈雲抒迅速抽過他手裏的毛巾,“啪”的又把門給關了。

浴室裏開著浴霸,很暖,而她的臉紅紅的,也不知道是熱氣熏的,還是因為外面的男人。

她看到鏡中的自己神色羞赧,偏過頭,她冷不丁瞧見門上的玻璃有個黑影。

“顧呈?”沈雲抒放柔語調,“你松開。”

他似乎就背靠著門,守在外面。

顧呈雙手環胸,真的很正人君子的腦袋都沒轉,一本正經的說:“法國一到晚上就挺亂的,我給你守個門。”

沈雲抒:“……”

她竟無言以對,只得加快速度,套上睡衣。

“我出來了。”她也靠著門,又怕不吱聲開門會傷到他。

顧呈聽話的退開,讓沈雲抒開門。

然後,她並不敢看他,匆匆說了句,跳上床悶住臉。

顧呈怎麽就越來越放飛自我了呢?一點都不像從前的他!

可她還挺喜歡的。

翌日,兩個人去心心念念的咖啡館,老板是個年輕的法國小夥子,他們到的時候,他正陪著門外的一個中年阿姨聊天。

見到沈雲抒,看到是張亞洲人的面孔,他用英語問:“嘿,面熟的姑娘。”

旁邊的中年阿姨“噗嗤”笑了:“你見到每個姑娘都這麽說。”以為對面的男女不懂法語,她特意用了母語打趣。

誰知道沈雲抒聽懂了,卻仍用英文回:“確實熟悉,以前你給我做了一星期的瑪奇朵,加了大半杯的奶蓋。”

年輕的老板反被她說楞住,神色尷尬。

他從祖父手上接過這家街角的咖啡館,經營多年。每天這裏來來去去數不清的人,他早已不記得曾經有個姑娘常常來他的咖啡館,她嘴角總帶著抹淡淡的笑,但笑容裏始終藏著抹說不清的失落。

以致於他總是在給她的咖啡裏加了越來越多的奶油和糖。

顧呈摟住身邊的小姑娘:“來兩杯拿鐵。”

老板忙點頭,又跟中年阿姨說了兩句,進去親自為他們調拿鐵。

“看來老板不記得我了。”沈雲抒朝顧呈笑。

“我記得你就好。”顧呈另一只握住她的,捏了捏她的手背,“我記得你來過這兒,跟著我的腳步。”

兩個人坐在咖啡館外的雅座,小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還有走過的情侶,旁若無人的秀著恩愛。

這是個熱情又浪漫的地方。

沈雲抒想起許久沒玩的“坦白游戲”,興致沖沖,“你跟童宇驍去阿爾卑斯山是不是迷路了?我去的時候就沒有。”

語氣裏有些驕傲。

顧呈順著她:“真厲害。”

其實心裏柔得不可思議。

沈雲抒又說:“我還去了澳門的觀光塔,在上面玩蹦極跳了下去。你不知道,站在最上面的時候,我兩腿都在發抖,我想著如果我真的跳成功了,一定要跟你表白。”

小姑娘的語調很柔,還有種懷念的味道。

顧呈握緊她的手:“我知道你恐高,看到你微博發了蹦極的照片,特別想給你打個電話。”結果,最後還是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打呢?”她眼睛一亮,“你要是打了,我說不定立馬就去找你了。”

顧呈沒答,反而回到沈雲抒之前的問題,“後來跳成功了,為什麽又沒有表白?”

她想了想,為什麽沒有?大概是因為媽媽。

有些記不清了。

“誒,那你呢?一年前就買下我對門的公寓,你是不是早對我念念不忘了?”沈雲抒開玩笑。

沒想到顧呈真的認真思索片刻:“對啊,對你情根深種。”

沈雲抒楞住。

他卻已經去接老板遞過來的兩杯拿鐵,嘴角翹起的弧度格外迷人。

那時候他沒想那麽多,更沒有去探究,說不清了,也不想說清。

這麽想,於是,就這麽做了。

顧呈探過身,手指去戳沈雲抒的小梨渦,然後,望了眼斜對面的花店,“給你買枝花。”

說完,他小跑著去對面。

只留下心跳如鼓的沈雲抒一個人出神。

許久,手機接連震動幾下,是喬薇的語音微信。

喬薇:“二哥有沒有把你們的事告訴姑姑?”

沈雲抒聽了面色凝重起來,又點開下一條,“你呢?你有沒有透露給姑姑知道?”

當然是沒有,但喬薇怎麽會這麽說?

她回了條文字:怎麽了?

那頭沒消息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雲抒坐立難安,捏著手機去看彎腰在挑花的顧呈。花店的距離很近,她似乎都能聽到老板娘和他的對話,而他目光專註,一枝一枝的挑揀著。

等了會兒,喬薇終於回了,仍然是語音。

喬薇:“這事等我打探清楚再說。”

然後,又沒聲音了。

沈雲抒心底一沈,大概顧呈沒說過。

她還在神游,他已經回來了,舉著枝粉色薔薇,站在自己面前。

顧呈背著光,陽光灑在他的發頂,落下一圈圈光暈,照得他的輪廓都柔了下來。

年少時,大抵每個姑娘都有個少女夢,喜歡的人能手持鮮花,朝著自己溫柔淺笑。

沈雲抒眸光一動,沒有猶豫的接下了。

這是他送的花,這是她的顧呈。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手風琴音,熟悉的音樂,熱情的歌聲。

等她尋到歌聲的來源,顧呈已經跨步走過去,站在演奏手的邊上,接過話筒跟著哼唱起來。

沈雲抒很快聽出來,這是法國人朗朗上口的歌曲《Les Champs-E.l.ysees》。

顧呈說過他曾經在巴黎街頭跟幾個歌手唱了一個下午的歌,然後,所有的煩悶煙消雲散。

此刻,他又一次唱起歌,對著她在唱。

原本懸著的心好似在瞬間被填滿。

沈雲抒舉著顧呈送給她的花,慢慢穿過越聚越多的人群,滿心歡喜的送到他跟前。

我舉著一枝花,等你帶我去流浪。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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