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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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大牢內,顧雲卿安然地側臥在草堆之上,閉目養神,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柳逸安則坐在顧雲卿身側,手指挑起顧雲卿垂散的青絲,漫不經心地在指尖纏繞,唇邊掛著輕佻的笑意,眸中不見恐慌,只是玩味。

“雲卿,你猜他們何時會來嚴刑逼供?”柳逸安輕笑著問道,手指不安分地滑上顧雲卿的臉頰。

這已經是他們入獄的第三天了,然而那些人卻沒有任何動作,未免安靜了些,不過或許是礙於柳逸安的身份而稍稍等待。

顧雲卿睜開了雙眸,擡手撥開柳逸安意圖挑逗的手指,看了眼牢門外,道:“已經來了。”

“喲,兩位倒是挺自在啊!”獄卒打開牢門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奸笑。

“呵,終於來了啊,怎麽,打算威逼利誘啊,還是嚴刑逼供?”柳逸安環臂勾唇,一副悠然的姿態,絲毫不見牢獄之中的拘束,眼中還閃動著輕蔑和些許的玩味,在這大牢中待了些天讓他有些無聊了。

獄卒許是猜出了此刻柳逸安的心態,示威般地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一步步逼近兩人,道:“你們現在可是階下囚,別妄想反抗!我勸兩位還是乖乖地俯首認罪,興許還能死得痛快點!”

“罪?本就無罪,如何認罪?”顧雲卿開口了,聲音一如往日的清冷淡漠,只是這莫須有的罪名讓他不快,聲音顯得更加冰冷,也添了些怒氣,那獄卒更是不安地顫抖了下身子。

柳逸安輕笑著靠近顧雲卿,伸手環住他的腰,唇瓣貼近他的耳畔,那樣子像極了情人間的呢喃,輕聲道:“雲卿,你嚇到他了,不過,這樣的你還真是誘人。”

顧雲卿淡淡地看了眼柳逸安,似嗔怒,似無奈,對於柳逸安的無賴他早已領教,只不過沒有想到即使在大牢中他也不改那風流的習慣。

柳逸安的話無疑是在諷刺獄卒的膽小,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又轉而看向顧雲卿,見那人更是一副漠然,沒有半點在乎的樣子,而那眸中分明帶著輕蔑,就像是在看一只小醜,獄卒更加不快,道:“我看你們還能高興多久!”

說罷,揚起鞭子便沖著顧雲卿打了下去,柳逸安眸色一冷,下意識地想要出手,卻被顧雲卿攔了下來,於是顧雲卿便硬生生地挨了那一鞭,臉上霎時出現一道殷紅,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牢門口便站著一位面無表情的美艷女子。

寧緋?!顧雲卿似乎沒有料到那人會來,眼底閃過些許驚訝,但很快便被掩去。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啊。”寧緋看著那獄卒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冰冷,散發著令人顫栗的壓迫感。

獄卒聽到聲音連忙回頭,看到來人更是驚慌地跪下,不停地叩著頭,哆哆嗦嗦地求饒:“娘娘……小人……小人只是……奉、奉命行事啊!”

“奉命?誰的命?皇上還是義父?”寧緋微微皺起眉頭,冷冷地問道。

“是……許大人。”獄卒不敢擡頭,卻又小心地瞄了一眼寧緋的臉色,這才膽戰心驚地開口。

聽到獄卒的回答,寧緋稍稍放下心來,臉上仍是不化的冷漠,看了眼顧雲卿臉上的痕跡,本就冰冷的眸色更加深沈,她一步步逼近那個獄卒,臉上帶著分明的厭惡,冷聲道:“聽著,他們的身上若再出現一條鞭痕,你的身上就會出現一百條,他們的身上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的身上便不會再有一根,他們的身上若是出現一道傷口,你便會被剁成碎末,聽明白了?”

“小、小人……明……明白了……”獄卒嚇得渾身顫抖,卻還是慌忙地應著。

寧緋的臉色這才稍見緩和,她走到顧雲卿面前,目光堅定地開口:“放心,我會救你們出去。”

顧雲卿的眉頭微微皺起,寧緋的心思他是知道的,正是因為知道,他更不願讓寧緋為他做什麽,於是開口道:“娘娘不必費心,顧某的命微不足道,不值得娘娘如此。”

“那他呢?”寧緋看了眼顧雲卿身旁的柳逸安,那人的目光不斷地在他們二人之間游走,空氣中的醋味濃重得嗆人,寧緋不由得勾了勾唇,道,“顧大夫,你家的這位……可是吃醋了?”

“娘娘嚴重了,逸安怎敢?”柳逸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寧緋他是認得的,雖然只是見過一兩次面,但也聽聞過她的心機與冷漠,如今肯為顧雲卿說出這樣的話,要是再沒有點什麽原因,那便真是讓人信不過了。

寧緋也沒有理會柳逸安,只是又說了幾句讓他們放心之類的話便離開了,而在轉日,顧雲卿和柳逸安果然從牢中被放了出去,可也在那日,他們聽聞了寧緋的死訊……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寧緋是因為什麽而死,也不會知道,為了救他們,寧緋說出了如何大逆不道的話……

那日,從大牢中離開後,寧緋直奔皇上的寢宮,皇上見到寧緋也是有些驚訝,畢竟他一直認為寧緋是個極其冷漠的人,不會爭寵也不會故作軟弱,但城府卻是極深的,可此刻,寧緋居然連通報都沒有就來到了他的寢宮。

“愛妃可是有事?”皇上坐在桌前,看了眼面上一片冷然的寧緋,微笑著問道。

寧緋行了禮後便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低著頭道:“皇上,臣妾鬥膽,敢問皇上可否知道顧大夫和柳家的二公子此刻正在大牢之中?”

“知道又如何?”皇上玩味地笑著問道,他倒是想知道,這個一向冷漠的女人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他們是冤枉的,那不過是義父的陷害罷了。”寧緋知道自己並不該說這些,只是為了救顧雲卿,她也別無他法了。

“為何要告訴朕這些?你想救他們?”

“是。”寧緋沈了片刻,閉了閉雙眸,露出一個決絕的微笑,說出此生最不該說的話,或者說,是最不該在皇上面前說的話,她說,“皇上,臣妾喜歡顧大夫,臣妾知道說出這話意味著什麽,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但,臣妾無法看著他就這樣被義父害死而不做任何事情。所以,臣妾懇請皇上,放過他們。”

皇上竟出乎意料地拍了拍手,似乎是在讚揚她的勇敢,眼中也當真不見任何不悅或是怒意,不過也是,他的心中也不過在乎蕭然一人罷了,其他人如何他又何必在乎?不過……

“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用什麽來交換?朕從來不做無益的交易。”

寧緋咬了咬唇,下定了決心,道:“義父犯罪所有的證據。”

“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會是如何?”皇上挑了挑眉,看著跪在地上的寧緋,突然有些佩服她的勇氣。

“臣妾很清楚。”寧緋沒有說謊,她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她太了解她的義父了,那個人,若是直接殺了她都算仁慈,所以,她定然會在受盡折磨之後,悄無聲息地死去,不過……也值了,若是可以換回顧雲卿一命,未嘗不可。

思及至此,她勾了勾嘴角,那冷艷的面容浮現出絲絲柔軟,似是滿足,似是欣慰,也似是絕望。

“好,朕答應你。”

如此,寧緋失去了性命,為了那個一眼傾心的男子,卻未見絲毫的不甘,而她的義父,也因為她呈上的一本賬冊和一些記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的紙張而廢除了職務,離開了朝廷。更為戲劇性的是,顧雲卿一直心心念念的仇人,他的父親顧傲天竟也因病過世,讓他一下在失去了方向,而有些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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