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不惜把女兒為妾嫁給他，周家也決定一力支持他，還有他身後那麽多的幕僚隨從，就因為齊大學士的一句話就這麽放棄了？

他不甘心！

齊大學士看出了淳於瑯此刻的心情，道：“我知道王爺不甘！可這麽大的事兒，皇上連我都瞞著，就可見皇上對那位的看重！我大齊早有一統之心，若是燕朝皇帝與那位結拜，皇帝又怎麽有機會……”

“那個燕朝皇弟怎麽會在他那裏？難道就不生疑嗎？”淳於瑯打斷。

齊大學士很有耐性，道：“即便是那個興親王妃是燕朝人又怎麽樣？她生下了世子，又讓大齊有了攻戰燕朝的借口，就是有再大的懷疑也不算什麽，何況沒有證據！！”

淳於瑯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不錯，這一切都是他們的猜測，因為即便是連岑家人都不知道岑家與大燕有什麽牽連！而沒有證據，就扳不倒那個興親王妃，扳不倒那個興親王妃，老十一的破綻就沒有。

霍得，淳於瑯眼中一閃，“沒有，也能弄出來！”

齊大學士眼底幽光暗閃，頜首道：“不錯，想要為人君，就要無所不用其極！”

淳於瑯扯了扯嘴角，他知道這一刻齊大學士對他又有了信心，又或者一開始就是齊大學士的試探，只是這些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為了他心頭的那一絲不甘，他也要做些什麽。

淳於瑯從齊府出來，徑直回去自己的府邸。

車子在府外停下來，淳於瑯從車子裏出來，正好有一隊的巡城兵士從府外走過，看到淳於瑯，沖著淳於瑯行禮。

淳於瑯擺手，和往常一樣彬彬有禮的待一眾兵士們離開再走。

兵士們很快離開，只是在經過淳於瑯身邊的時候，“啪嗒——”有細微的聲響響起。

淳於瑯腳邊多了個蠟丸兒。

淳於瑯看了眼，跟在淳於瑯身邊的隨從若無其事的拿起來。

回去了府中，淳於瑯換下了衣服，隨從進來，臉色有些發白。

淳於瑯睇了眼，“怎麽回事？”

淳於瑯知道這蠟丸兒定然是裏有東西，只是並非是所有的蠟丸兒都要親自過目，只是沒想到自家隨從竟是這樣的神情。

隨從把蠟丸兒裏拿出來的紙條拿出來。

淳於瑯接過來，在看到上面的內容時，眼睛霍得瞪得滾圓。

“不可能……”

“去，查清楚——”

“是！”隨從應諾。

***********

又是數日過去了，燕齊兩方毫無懸念的交戰。只是大齊的攻勢並不猛烈，大燕兵士也大都縮在城內，並未出城野戰。

在攻打燕朝城池之前，大齊先把大燕皇弟口述的封討逆賊的檄文奉上，而檄文上毫無意外正是大燕皇帝的私印印跡，而不管鎮守此城池的官員認不認得這個私印印鑒，都先八百裏加急送回京城。

大燕朝中當然不承認大齊的那位皇弟是真的，可朝中官員的心裏總也有了疑問，想到原來皇帝並不親近的人在皇弟監國時忽然冒上來，又想到好像已經好陣子沒有看到國師了，還有皇弟似乎和和早先曾經見到的不太一樣，難道說大齊說的是真的？心頭的疑問種下來，就像是燎原的野草怎麽也摘除不凈，何況忠於大燕的官員並非寥寥之眾，於是大燕的朝堂不可避免的動蕩起來……

數日後，大燕朝中有十多名三品以上官員被摘去了官帽，還有四名官員下了大牢，更還有一門被滿門抄斬。

消息傳到了大齊，姜淶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兩日，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岑寐寤，“王妃姐姐，我是不是錯了？”

姜淶的眼睛通紅，眼眶裏都是淚，臉上更是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如果不是他要找王妃姐姐為皇兄報仇，這些忠於大燕的臣子們就不會死，是他殺了他們！可要是他不幫他的皇兄報仇，他又是日夜不得安寧！而且他也聽王府的下人們說了，若是這樣下去，大燕也就成了大齊的國土，他這樣做又是不是愧對大燕的列祖列宗！？

岑寐寤知道姜淶聽到這個消息會痛苦恍惚，幸好姜淶從屋子裏出來先找的就是她。

岑寐寤道：“你沒有錯！為兄長報仇，理所應當！何況那些人想要的並非僅僅是你皇兄的性命，還有大燕的江山社稷！至於死去的那些朝臣，即便沒有你，當那些人形態畢露，面色猙獰的時候，那些人還是會死……”

姜淶眼中一閃，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岑寐寤笑了笑，都是皇家子弟，又怎麽會愚鈍至此。

岑寐寤又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歷來這社稷就不是士大夫天子的社稷，而是君民共治！如果一朝天子不把自己的百姓當作手足，那朝終將不朝！大燕千年社稷，若非是自己已經毀到了骨子裏，又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讓外人得了手？”

姜淶不服，“我皇兄……”

“你皇兄很厲害！”岑寐寤打斷，“正是你皇兄厲害，那些人才會暗中對你皇兄下手！可若還是當初昌榮的大燕，哪個人又敢有那個膽子！不破不立，哪個王朝不是立在鮮血之上？只要百姓富足，安居樂業，不就夠了？”

姜淶的眼中晶亮的泛光，這些話他曾聽自己皇兄說過，那時候不覺得什麽，現在聽著卻好像醍醐灌頂。

“嗯，我知道了！”姜淶重重點頭。

姜淶放下了心思，終於能好好的吃飯。

而半個時辰之後，岑寐寤與姜淶所說的這番話也傳到了皇帝的桌案上，一個字不少。

皇帝看著，欣慰的捋著胡子。

姜淶畢竟是燕朝的皇弟，必要的防備是應當的，只是皇帝沒想到老十一媳婦竟能有這樣的見地。

精辟！！！

“咳咳咳——”一陣的咳嗽不期然而來，皇帝忙拿著錦帛捂住了嘴，咳嗽過後，錦帛上淡淡的血痕。

“皇上——”王寶的聲音輕微，帶著哭腔。

“不要聲張！”皇帝道。

“是！”王寶抹去了眼中的淚水，仍和原來一樣立著，只是背脊卻似乎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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