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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可願意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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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皇帝正入神的時候,折子從皇帝的眼前霍得消失。

皇帝擡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淳於珖過來了,手裏拿著的正是先前擺在龍案上的折子。

“啪——”皇帝拍案。

淳於珖目光幽幽,把折子奉還到皇帝案前,連位置都是剛才拿走時候的地方。

這還差不多——

“還請父皇徹查!”淳於珖躬身,鄭重施了一禮。

“……”

皇帝案前空無一物,只有這個折子。

淳於珖的用意再清楚不過。

“徹查?先把你王府的管家羈押?”皇帝冷哼。

淳於珖道:“不止如此,那些送上賄賂的也要如此,一個不落!”

“那些人可都是想要巴結你的,這麽一來,還有誰敢在你麾下?”皇帝問道。

淳於珖笑道:“若是連幾個下人都舍不得,也不配追隨兒子!”

皇帝嘬了嘬牙花子,敲著桌上的折子,“你就這麽寵著她?”

淳於珖看向折子,腦海中閃現出那夜在千裏鏡中看到的令他睚眥的一幕,那一幕,他此生都不會忘。

“是!”淳於珖點頭,看向龍案之後的父皇,“何況兒臣不信父皇看不出當中寐兒的用意!”

皇帝的眼中精光一閃,果然不簡單——

皇帝又看了眼折子上所寫的那些門戶,目光在其中幾個名頭上頓了頓,遂把折子給了淳於珖,“你去處理吧!”

“是!”

淳於珖應聲,又把早先批好的折子放到了案上,“請父皇過目!”

淳於珖退出殿門。

皇帝拾起桌上的折子,一一翻開,看著裏面所寫,皇帝連連頜首。

**********

夜幕降臨。

白日裏的京城議論紛紛,在夜晚還是熱鬧喧嘩,只是就在這熱鬧當中,忽的一隊隊的兵士快速的行走在街頭之中。有好事的跟著看,發現那些兵士竟是到了數位命官爵宅之前,喊著奉皇命羈押某某府中的管事。有府中出來的官員問詢原委,為首的兵士言簡意賅——有行賄之舉。

官員色變,回府自行把管事給鎖了交給兵士手中……

短短一個時辰,據京城的百姓們說看到十多名管事被兵士鎖拿進府衙。

若是一家管事被鎖拿還好,這一連十多名管事,更還有說不定他們沒註意到的,那就不得不奇怪了。

行賄的人多了,可怎麽都是管事被抓?

夜色裏的京城百姓口中又有了談資,各官員府邸中的書房也都亮起了燈火……

齊府,齊大學士靠在椅背上,望著面前跳動的燭火,神色變幻不定。

早朝皇帝大怒,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帝偏心之意,前去投靠也是理所當然,可這才幾個時辰,前去投靠的各家管事就被緝捕,還說什麽“行賄”!!

那個興親王想要做什麽?

當初不管是那兩位王爺作亂時離京不顧還是求娶商女為妃都讓那些名門不甚心悅,現在聖寵回歸,又有問鼎之意,當然是需要麾下搖旗吶喊吶!可把那些有心投靠之人都扔到了皇帝面前,是表示自己絕無私心?笑話!當今皇帝當年登基時都暗嘆麾下人馬不足,直到現在還時不時的後悔當初若是實力再雄厚一些,怕是會順利很多,現在這位王爺竟然把到手的好處往外推!!!

就只是單單數次險些命喪他人之手,這種天真的行徑就不該有!!

所以……那位興親王是看破了他的謀劃,才把這些人都杵到皇帝面前,讓他忌諱小心不敢再輕舉妄動?

這時候敲門聲起,“老爺——”

“進來——”齊大學士道。

齊大學士的貼身仆從進來,附耳低聲,齊大學士漸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從那位興親王入宮政務殿根本就沒有與外人接觸,所謂收受“賄賂”竟是那個興親王妃捅到皇帝面前的!!

她不過一女子,就算是皇帝給了她什麽臨機上折之權,可這個時候這個節骨眼兒,又是——

忽的,齊大學士的腦袋裏冒出來一個念頭,下一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劇烈,桌上的茶盞也跟著晃了下。

“不可能!”齊大學士脫口而出。

她不可能看出什麽端倪,她只不過是一個商女出身的女子……

齊大學士眼前浮現出那個女子初次入宮時遙遙看過去背影,好像從那一刻起,他就對那個女子心生了不喜。

輕細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齊大學士看到窗子外面自己的孫女往這邊過來,身後的侍婢手中端著的是她精心準備的羹湯。只是齊大學士知道自己的孫女只是端過來而已。

此刻自己的孫女笑逐顏開,就好像昨日的哭訴已成落地黃花,不見蹤影。

或許自家的孫女與那個岑氏女差的並非是他所以為的那一點兒……

*******

而不論是百姓們如何笑罵,各個高墻之後的書房中又是如何的燈火明亮,天邊的日頭終於升了上來。

興親王府的牌匾和昨日一樣燦爛耀眼,可排隊在門外等候的各家的隨從卻是一下子少了大半兒,接受帖子的也換了人,不再像昨兒那位王府管事高高在上,更是笑臉迎人……昨兒那位管事被打了個半死,又送到了府衙,現在誰也不敢再觸黴頭。而那些遞上帖子的官家隨從們也都識趣的沒有一個再偷偷遞上銀袋子之類。

不止是興親王府門口秩序井然,其他高門之下也變得異常和諧,往日裏很有些不識趣的外來官員不知道京裏的規矩,往往在如同七品官兒的門人那邊就被擋住了,還被一痛的臭罵不懂事兒。現在門人們則是滿面笑容,即便是拒絕也彬彬有禮,禮物就不用送了,咱家的大人的確是公務繁忙,顧不上種種。連帶各處府衙外面都清靜了。

府邸門外行賄都不敢,更不要說是府衙門口了,後門也不行。

宮城中皇帝聽到外面傳來的消息,胡子狠狠的翹了翹。

原來還以為整治這股子的風氣費勁的很,沒想到這麽容易!

而各處的府邸門外清靜,府衙的效率卻是極快,只一日,處理的結果就呈送到了興親王的手上,說是那些人都是私自行為,並且知道了自己的過錯,供認不諱,興親王秉著法不責眾,小懲爾爾的原則,按照行賄的輕重從三十到八十大板依次不等。待夜色再次籠罩在整個京城上空,各家的管事幾乎人人哀嚎著回去各自府邸。

百姓聽聞,無不是拍手稱快。

有夜間還在街頭巷尾轉悠的官員聽聞百姓議論,也已經準備上疏請上行下效之文了。

興親王府中。

岑寐寤滿眼冒著星光沖著淳於珖豎起大拇指,“王爺真是厲害!”

早先岑寐寤就把京城中的各家的關系捋了一遍,畢竟曾經最熟悉的就是理清這看似盤根錯節實際上卻是清楚明朗的事兒,即便是數百年的龐然大物,看似動一發而牽全身,實際上也有個親疏遠近,明親暗疏——於是在看到那些帖子上顯然是敏感的門戶之後,岑寐寤就喚了管事前來,幾句話就問清楚了。

手握兵權,又是皇親之胄,即便是皇帝也要給幾分面子,又怎麽會安排下面的管事主動的往她這邊靠,還出手如此大方?索性岑寐寤就借著由頭奉上了折子,沒想到自己的王爺還真是來了一出公正不阿。

不過只是幾個管事而已,就算是揍了一頓,悄無聲息的放了回去就是,結果卻是弄得滿城皆知,顯然這位爺是要弄大啊!

淳於珖揚眉,坦然受了,隨後把岑寐寤抱到自己的身上,摸著岑寐寤高高腆起的肚子,說道:“王妃也厲害,若非是王妃慧眼,還不知道有人竟是如此歹毒!”

“會是誰?”岑寐寤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不是為搏一搏一本萬利,就是為自損最小!那幾位皇親,幾次都是墻頭草,這次如此積極,倒是讓我不敢盡信!”淳於珖道。

岑寐寤目光忽閃,“也就是說他們並非為利!”

淳於珖點頭,“既非為利,就是為自損最小,可我與他們並無什麽糾葛牽扯。如今朝中上下都在盯著父皇如何處置那幾位哥哥,或許是因為如此……可據我所知,他們與我那幾位哥哥也不甚親近……”所以此番他只是為打草驚蛇。

岑寐寤想了想,“或許不是那幾位王爺?”

若不是他們,又會是誰?

淳於珖心頭一動,忽的想到一個從他入京伊始就沒有註意的人……九哥,淳於瑯。那夜裏他借口照顧十哥避開了那些人。換言之,就是九哥知道那些人曾做了什麽!

犬戎人潛藏到大齊之地,與九哥當真是毫無關系?

九哥雖也與那些人交情泛泛,可九哥的側妃是齊大學士的孫女,齊大學士在朝中又是威望頗深……

淳於珖若有所思。

岑寐寤彎唇,手撫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裏那個小家夥這會兒也開始竄騰起來,左一拳右一腳的不亦樂乎……

***********

接下來的數日,朝堂依舊熱鬧,有官員上奏了近日京城的熱鬧還有百姓的歡快,提議下屬各個州縣也行此法,說是官員們並沒有受賄之意,只是下面的那些個管事們敗壞了朝綱。於是此番下發,下面的風氣也一時清靜了不少。而朝廷的其他各衙門顯然明快了許多,各種彈劾誰誰不軌,各種揭發誰誰貪汙受賄等等都冒出了頭兒,沒幾日大理寺都察院就忙的不可開交。

前朝忙亂自然和在府中養胎的岑寐寤沒什麽關系,淳於珖協理國政,早出晚歸,兩人連晚上用膳都不在一起,可這幾日收到的帖子依舊眾多,岑寐寤總也要挑揀著要緊的看過,近處的走一趟,遠處的看與日後有什麽親近往來,即便是不舒服也要走一趟,其他要緊的就親自書寫一封回箋,等身子方便了再行拜會等等。

哪怕如今身為興親王妃,落筆之下,也沒有丁點兒的嬌縱跋扈,仍是一如從前的平易近人。

所有接到回帖的官家都暗暗讚嘆岑寐寤說話的滴水不漏,哪裏像是桃李之年的女子能說出來的話,聽說還是出身商家……難怪皇帝會幾次封賞,真就是自家的孩子們怎麽也比不上。

於是乎又一次惹來了京中一眾貴女的惱怒,只是上次是惱怒這個女子霸占了十一皇子殿下,這次惱怒的是明明自己也是人所稱頌,可在自家長輩的眼裏,她們竟是怎麽也比不上這個岑氏寐寤。

只是不管一眾貴女們如何的暗咒,自家的長輩們仍是誇獎不綴,最後也不管她們願意與否硬是拉著她們前來拜會岑寐寤……興親王是家宅中務必要親近巴結的,可她們的年歲大,能談得上來的也只有自家的女兒。

一時間,興王府幾乎被踏破了門檻兒。

所幸諸位官夫人都知道岑寐寤的身子如何,即便如此密集往來也不會讓岑寐寤覺得辛苦,短短數日,各大門閥大戶的貴小姐們都往來過了,連那位瓊州縣主亦在其列。

四個月之前,瓊州縣主也由皇帝指婚賜給了宮城某位三品侍衛大人,她本就是喜歡習武,現在有個耍刀弄劍的夫郎也算是得償所願。瓊州縣主看著岑寐寤,說不出的感慨,當初初見這位岑氏女,還只是商女之身,縣主之名,齊舜華以齊家女兒之身百般刁難,更還暗中下手,可結果這位岑氏女不止沒有絲毫損傷,更還搶了齊舜華的男人,成了閑王妃,如今更是搖身變成了興親王妃,腹中所懷更是王府嫡脈。而齊舜華雖也嫁給了王爺,卻只是個側妃……

幾番客套,瓊州縣主試探的問,“那幾位王妃可有來往?”

岑寐寤無奈,“有是有,只是我也幫不上什麽!”

瓊州縣主道,“也沒什麽好幫的,若是真的做了那等事兒,皇上也饒不了!”

岑寐寤笑了笑。

瓊州縣主又道,“只是妯娌姐妹,總要有幾個要走動,不然你即便是待旁人再親近,也難免遭人口舌。”

岑寐寤看向瓊州縣主,“縣主的意思?”

瓊州縣主有些尷尬,“舜華昨兒求到我這裏,說是不知興親王妃可願見她?”

岑寐寤笑道,“當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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