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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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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士遞上信箋的時候,縣令就已經吩咐人準備了。

淳於珖高看了縣令一眼,揮筆蘸墨,寫了幾行字。

淳於珖並沒有掩著旁人,先寫著來信已收,多謝傳信,至於那些人,只讓他們有來無回。尤其是“有來無回”那四個字,淋漓揮灑間,縣令幾乎看到了一陣的血雨腥風。

很快,淳於珖落筆,封信。

身邊的康寶遞上了一個銀袋子,兵士高呼多謝收下。

淳於珖擺手,幾步到了自己的馬匹下,翻身上馬。

長袍掀起,俊美非凡,而那馬上之姿,更是如日月灼灼。

縣令遙望著淳於珖馬背上疾馳而去的背影,默默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位王爺,厲害!

***********

和以往一樣,大齊護親使團哨探前行三十裏。

車隊也和之前一樣,前後旌旗飄揚,中間三個奢華寬敞的車駕先後正是閑王,公主,閑王妃。公主的車駕中時不時的傳來笑聲,閑王的車駕內沒人,閑王妃的車駕中,閑王與閑王妃相依而坐。

只是此刻閑王妃攥著閑王的手有些緊。

“別怕,不會有事!”淳於珖摟住岑寐寤安慰。

大燕皇帝八百裏加急密信中所寫,淳於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從縣城離開,剛跟上隊伍,岑寐寤就請他上了車,第一句就是問他可是出了什麽事?索性淳於珖也就沒瞞著她。

……只是那些人讓她緊張,他也絕不放過。

岑寐寤點頭,她相信他,可似乎肚子裏的孩子沒這麽確信,一個勁兒的在踹她。

淳於珖總算是察覺到岑寐寤的緊張是來自那個不聽話的小家夥,當即臉色沈下來,“小子,老實點兒!不然就先把你揪出來!”

淳於珖的威脅很有用,肚子裏的孩子立刻就不動了。

岑寐寤啼笑皆非。

淳於珖很滿意,“不錯,等出來,為父有賞!”

“……”

“當然,還是要先看你的母妃滿不滿意,畢竟你是足足折騰了你母妃十個月之久!”淳於珖語重心長。

“噗——”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對著自己的肚子說話,岑寐寤想到大燕宮中她就是這樣誘哄姜淶,忍不住笑出聲。

淳於珖擡眉睇著岑寐寤,狹長的媚眼似華似妖。

“……”

岑寐寤不自覺的就紅了面。

當初初見岑寐寤就是因顏而失神,淳於珖是有意為之,只是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她還能這樣嬌羞,淳於珖不由心尖發熱,緩緩的湊過去,暧昧的氣息立刻在車廂中蔓延……

“王爺,前面就是交界地了!”車廂外,康寶的聲音傳過來。

淳於珖沈了臉。

頓時,陰冷的氣息透過車廂。

車子外面的康寶打了個哆嗦,怎麽天兒突然就涼了……

*******

燕齊交界,均有兩方人馬對峙,而現在上到將軍,下到兵士都知道如今兩朝已成兄弟之邦。如今遠遠的看到大齊標識的車隊從燕朝行駛過來,就是沒有朝中的諜報也知道是大齊的閑王,自家皇帝的兄弟前來。

恢宏的鐘鼓鳴聲,整齊的列隊,火紅的兵士肅然相迎。

而後的百丈之外,是大齊的兵士們列隊翹首以待。

戰時,他們是最英勇的兵士,為了自己的國土絕不退後半步,哪怕熱血傾灑。而不戰時,他們又是最淳樸的子民,盼著不戰,盼著平安到老。

當淳於珖一行人剛剛出現在地平線的那一頭,擂鼓就開始響徹,鐘鳴起賀,交蕩起一曲振奮之樂。

是相送更是相迎。

隨著車駕隨行靠近,淳於珖車隊中的大齊兵士們的臉上也洋溢出興奮之情。

身後是大燕,身前就是大齊。

隨著他們腳下的一步步,他們正在遠離大燕,靠近大齊,他們的故土家鄉。

終於,經過數個月的跋涉,他們回來了。

在腳下踏上大齊土地的那一刻,車隊中的大齊兵士們幾乎壓不住胸口澎湃而出的激蕩,而軍紀嚴明,他們只能把這力量用在了腳下——重重的踩在大齊的土地上,一聲聲,那整齊的步伐就像是踩在他們的心頭。

咚,咚,咚,咚——

車子裏,岑寐寤不曾往外看去,可那如雷如山的踩踏聲,卻是震耳欲聾,目晃神迷。

岑寐寤撫上自己的胸口,心頭急跳澎湃,一如他們。

**

終究,因為這裏是邊關重地,淳於珖只是與鎮守的大將說了幾句,便再次踏上歸程。

四周的腳步聲仍是整齊,可聽在耳邊已經飛起輕塵,連馬兒都輕快了。

待暮色將至,三千的人馬停下來,安營紮寨,岑寐寤才知道這一日之間竟是比在大燕境內多行了十裏。

兵士們臉上笑意難掩,步履輕快,只是手下燒水安竈,安營設防,仍有條不紊。

岑寐寤行走在之間,每個兵士看到岑寐寤都起身行禮,尊敬肅然。

隔著數十道人影,岑寐寤看到淳於珖叫了數名將軍似乎在安排著什麽,略微沈吟,岑寐寤去了傷兵的營帳轉了圈兒。

淳於珖吩咐了各位將軍,正看到岑寐寤從傷兵營帳出來。

就在淳於珖看到岑寐寤的霎那,岑寐寤也察覺到了淳於珖的視線,即便四周都是軍士來往,兩人的視線還是不約而同的交錯在一處。

兩人相視而笑。

**

營寨當中的主帳早已經安紮好,淳於珖攬著岑寐寤進去,低聲道:“昨日派出的暗探探明附近有犬戎人出沒,看樣子現在還沒有離去……”

岑寐寤下意識的看向淳於珖,他們已經到了此地,而那些犬戎人還沒有走,也就是說他們打算在這裏動手?

淳於珖點頭,“今兒晚上你就待在康寶的帳篷裏!”

“王爺,這裏是大齊,而我是大齊王妃!”岑寐寤道。

淳於珖忽的一笑,“是我錯了,忘了我家王妃絕不會丟了皇家的顏面!”

“不!”岑寐寤搖頭,握住淳於珖的手,“我是相信王爺不會讓我們母子出事!”

柔軟的聲音明明和之前一樣,卻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正落在淳於珖心頭的某處。

柔軟,堅實。

淳於珖說著不怕,說著會讓那些人有來無回,可除卻之前那些幾十人幾百人的爭鬥,蓮池行宮所遇是他有生以來經歷的第一場血火之戰。

那次他勝了,是勝在料敵於先,還有高大的宮墻依靠。

這次面對的是兇猛好戰的犬戎人,沒有高墻依仗,又不能及早示警,即便知道父皇會派援軍過來,可說心裏不打鼓是不可能的。

而每每在他眼前迷霧重重時,他的王妃三言兩語就會讓他看破虛實,明白前路。

何其有幸,她是他的妻!

淳於珖眼前一閃那此刻已然在遙遙之外的大燕京城的某個人,又是笑如璀璨——何其有幸,他是她的夫!!

***********

夜,如約而至。

白日裏熱鬧的營帳漸漸的沈寂下來,除了巡邏的兵士,營帳外的火把在風中晃動不停。

忽的,夜色裏驚起哨鳴。

廝殺聲乍起,轉眼及近,帳篷內卻是沒有絲毫反應。

廝殺靠近,忽的一滯,隨後就是一陣莫名的呼喊聲。

若是能聽懂犬戎話就知道喊的是——有埋伏!撤——

只是既然是有埋伏,又怎麽撤得了!

就在那些呼喊聲還在夜空中飄蕩的時候,外圍又是呼喊震天,而就在他們以為沒有人的帳篷裏也霍得鉆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齊兵士,同樣嘶喊著,舉著長槍沖了上去。

前後有狼,瞬間,犬戎人紅了眼,有的往前沖,有的往後撤,手裏的彎刀揮舞成風,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殺。

埋伏在內的大齊兵士們沒想到這些犬戎人竟是如此的不顧生死,只是這樣也激起了他們的血性。

這裏是大齊,他們是大齊的兵士,更是大齊的精兵。

刀劍撞到一起,血色蓬濺。

岑寐寤坐在帳篷裏,聽著外面漸漸靠近的嘶喊聲,刀劍聲,神色淡然。

一個時辰之前,巡營的哨兵發覺了異樣,領兵的將領們還沒有來得及稟告淳於珖,就收到了淳於珖的密函,戒備防守警惕夜中突襲。而淳於珖也早就預備著路上不測,給八部營兵配發了在蓮池行宮中立了大功的火油。上次受傷的兵士們也都捐出了烈酒,以備不時之需。

一個時辰的時間,足夠軍中的八名將領做出準備。

先前犬戎人的呼聲,岑寐寤聽到了,知道他們中了埋伏。也知道今夜,必定會讓那些人有來無回——

聽著漸漸靠近的廝殺聲,木縈心下如擂鼓,只是看著自家主子淡然若色,也漸漸的沈靜下來,手中握緊了改良過的蝴蝶刃。

“出去看看!”岑寐寤忽道。

“是!”

四周的是奉命保護在側的十多名親衛,把岑寐寤簇擁在中間往帳篷外走去。

帳篷外,火把明亮。

大齊兵士與犬戎人的廝殺交纏就在前面幾十丈開外,都幾乎能看到那些犬戎人猙獰的面孔。

兩廂交戰已經盡可能的遠離岑寐寤所在的帳篷,只是還是有些犬戎人沖到了這邊。

大齊的兵士們奮不顧身,一個個的兵士倒下去,絕不後退半步。

而明亮的火光到底引起了那些術戎人的註意,在看到這邊站著的女子身影之後,口中嘶喊著大多大齊人聽不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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