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六章能也不能

關燈
太醫告退,門外淳於宛眼淚都快出來了。太醫忙又勸慰了一番,說是這會兒還是讓王爺陪著,等過會兒公主再過來也無妨。

淳於宛連連點頭,隔著簾帳說嫂嫂好好修養,閑雜的事兒交給她就好,隨後退離。

待淳於宛離開,房門關合,岑寐寤道:“元朗這又是何必——”

“愛妃昨夜辛苦,她倒是睡的舒服!總要小懲薄戒,才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淳於珖輕嗤,隨即又睇著岑寐寤,“也是愛妃默契,不然那丫頭又怎麽會上當!”言外之意是也少不得她的幫忙。

“……”

岑寐寤掩唇輕咳,“宛公主還小……”

“她是來和親的!”淳於珖道。

“所以宛公主才更是憂心焦亂……”

淳於珖挑眉,“愛妃還真以為這丫頭能成皇後?”

“……”岑寐寤眨眨眼,“不能嗎?”

“能嗎?”淳於珖反問。

“……”

岑寐寤滯了滯,隨後“噗”的笑出聲。

“不錯,就是能,王爺也會讓她變得不能!”岑寐寤道。

“難道愛妃願意這丫頭嫁過來?”淳於珖道。

岑寐寤搖頭,“我也不願!”

“那就得了!好了,好不容易有些會兒的工夫,咱們睡覺!”

“……”

****

早晨淳於珖抱著自家王妃是真的睡覺,在大燕之地,行宮之所把大燕的兵士打了個落花流水,說的輕松,也是費精費神。現在抱著自家的王妃,順著柔軟的衣擺劃上去,摸著柔軟細膩的肌膚,體會著那高高隆起的腰腹之下,竟是說不出的滿足,即便這裏不是淳於珖所熟悉的大齊之地,也覺得心滿意足。

只是這樣的愜意沒多久,外面康寶語氣怪異前來稟告,說是聽聞王妃身子不適,宮裏的良妃娘娘前來探望王妃,隨行還有宮中太醫。

淳於珖額角微崩,一旁岑寐寤笑的花枝亂顫。

……為了一己私欲,戲弄了自家的妹妹,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淳於珖惱羞成怒,狠狠的親吻了岑寐寤好一會兒,直到岑寐寤面頰緋紅,氣息急促這才松開了她。

“我去宮裏面見大燕皇帝!”淳於珖丟下這句話走了。

岑寐寤不由又是一陣好笑,面見是假,怕是要說法,睚眥必報才是真。

**

在驛館的一處雅室,身為大燕良妃的香燭見到了岑寐寤。

岑寐寤懷有身孕,梳妝打扮就極是簡單,一襲淡雅裙袍,烏黑的墨發只是戴著一個發冠,薄施胭脂,卻是雍容端莊,矜貴非常。

香燭眼中恍惚,她曾對著鏡子無數自顧,無論如何也沒有眼前這個女子半分神態。

若是說原來她還不知道姜茴為何對這個女子念念不忘,現在她已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按照禮儀,即便岑寐寤是大齊來人,卻也要對香燭行躬身禮,而不待岑寐寤垂下頭顱,香燭已經過去相扶,溫和淺言的像是許久未見的朋友。

四周的侍婢宮隨以為是良妃刻意拉攏,在岑寐寤身邊侍奉的木縈卻是心頭掀起了巨浪滔天。

這位大燕良妃娘娘不就是那個“姜茴”身邊的侍婢,所以那個“姜茴”真的是大燕皇帝!

木縈久待在岑寐寤身邊,早已經練就了不行於色的本事,香燭也沒有理會木縈,挽著岑寐寤的胳膊坐了下來,又說了幾句閑話,便召太醫前來看診。

前來的太醫還是當初給岑寐寤看過脈診的太醫。

而看到香燭神色安然,前來的太醫也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步履矯健,岑寐寤也徹底的放下心來,他們沒事,姜茴也就不會有事。

只是當太醫的手隔著錦帕落在岑寐寤的手腕上,岑寐寤忽的驚呼了聲。

“啊——”

“可有不適?”香燭忙問。

太醫也驚楞了片刻,緊盯向岑寐寤的面龐。

所謂望聞問切,一項也不可缺。

岑寐寤捂著肚子,看了眼香燭,又看向太醫,眼中幾乎含淚,“剛才,剛才他/她動了!”

尋常婦人四月便可有胎動,可她都已經到了五個月還沒有動靜。

是曾吃過的保胎藥,還是這陣子的奔波忙碌?太醫說脈象無事,可太醫的話有多少是安慰,她心知肚明。現在感覺到這個小家夥的動靜,無疑是喜從天降。

“太醫——”香燭忙道。

太醫頜首,再度按到岑寐寤的脈搏上。

稍許,太醫放下手,拱手道,“恭喜王妃,麟兒無恙!”

“好,那就好!”

岑寐寤連連點頭,手不由自主的附在自己的腰腹上,而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舉動,這時候肚子又動了下,正好在她的掌心裏。

岑寐寤眼中發亮,香燭也是欣喜不已。

太醫應諾寫幾個方子,能確保王妃腹中的麟兒安然臨世。

太醫告退,左右的侍婢也退了下去,香燭這才斂了面上的矜持,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盒子。

盒子裏正是岑寐寤給姜茴的那半枚葡萄玉佩。

即便是沒有聽聞岑寐寤身子不適,香燭也要走這一趟。

昨夜裏可以說是千鈞一發,雖說姜茴早已經有了準備,也深知道內宮裏有那些謀逆者的內應,可還是低估了內應的本事,皇宮宮城的外城還是被打開,謀逆叛軍一度打過了外面的三重宮門。

幸虧宮城的禦林軍英勇奮戰,又有國師門下早先就安排好的人手這才免於難。只是更慶幸的是岑寐寤給姜茴的那枚護身玉佩。

因為連姜茴也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的人竟也被謀逆者收買,在姜茴準備前往宮門處以身震懾人心的時候,身邊的護衛忽然出手,根本就措手不及,而就在這時候,天上忽的驚起明雷,那道雷正打到了那個護衛的身上,那名護衛當場被雷轟成灰飛。

原本隨從謀逆的大齊兵士就是被裹挾,現在看到大燕皇帝在場,又看到了天雷發威,很快就扔下兵器投降。

下面的兵士投降,為首的官兵想要殺人震懾,就在此時早先皇帝就安排在那些兵營中的人動手,殺了賊首,這樣叛亂才平。

而宮城叛亂既平,宮城外的局勢就簡單了,沒有了兵士,那些叛逆的官員就是沒有牙齒的老虎,連貓都比不過。

後來國師大人親自占蔔算術,說正是岑寐寤所給的那枚玉佩上所帶的氣運與大燕皇帝原本的氣運互成護佑,這才有了夜空驚雷之異。

岑寐寤接過玉佩,又從脖頸中摘下了自己孕養的另一半。

兩片玉佩放在一處,顯然大有不同,那塊兒從香燭手裏拿回來的半枚玉佩的顏色沒有自己的這半枚圓潤清澤,連玉佩上原本的光亮都黯然了不少。

這才幾日……

“皇上說,虧了有王妃的氣運相助,這才安穩了局勢,如今朝堂平和,再也不覆先前亂局,此玉佩還是歸還王妃的好……”香燭說道。

岑寐寤聽著,手中把兩枚半截的玉佩合為一體。

玉佩合為一體,變成了一串剔透晶瑩的葡萄,可因為上下顏色色澤略有不同,反而顯得更像是真的了。

香燭停了下,又繼續道:“……原本公主和親就是那些人蓄意為之。皇上也是不得已,如今雖塵埃落定,可終究命數使然……為了兩朝和睦番邦,公主顏面無損,皇上準備了這些……”

香燭又從袖子裏掏出一份紙箋。

紙箋上寫的是大燕準備給大齊的禮物種種,包括黃金絲綢瓷器,都是大燕獨有,也可見大燕的誠意,最後還寫著大燕皇帝意欲與閑王爺淳於珖結拜為兄弟。

淳於珖是王爺,如今大齊的皇帝是淳於珖的父親,大燕皇帝與淳於珖結拜兄弟,那豈不是說大燕要屈居在大齊之下!

岑寐寤淺淺的吸了口氣,擡頭看到香燭正看著她,眼中有難以掩飾的難過苦澀。

看到岑寐寤的視線,香燭又彎唇,“是皇上的意思……”

“我知道了!”岑寐寤道。

隨後岑寐寤把合在一起的玉佩重新放回到盒子裏,推到香燭面前,“送給皇上吧!”

“……”

***************

三日後,岑寐寤親眼看到的大燕皇帝意欲送給大齊的禮單就擺在了大齊皇帝的案前。

先前大燕欲和親大齊,就已經送給了大齊不菲的“彩禮”,如今又是一份厚禮——不止有著讓大齊皇帝都動容的財物,更還赫然在列大燕皇帝意欲與大齊閑王結拜為兄弟。

大齊先祖曾是大燕臣屬,如今大燕皇帝竟成了他這個大齊皇帝的子侄。

這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大齊皇帝欣然應允,於是在大齊皇帝允諾的旨意到達大燕之後,閑王淳於珖與大燕皇帝姜茴在大燕的地壇舉行了結拜之禮。

大燕三品之上官員盡數在場,身為護親副使,岑寐寤也在其列。

大齊的地壇以“天圓地方”為準,紅墻白瓦,雕龍鑲玉,隨著曲樂聲聲,穿著正裝的姜茴與淳於珖一左一右沿著臺階登上了地壇之上,地壇上早有禮部尚書在高呼著揭言,稱天地之禮,萬物之從……

岑寐寤並沒有去聽禮部的官員說什麽,看著高高臺階上的兩個人,神色恍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