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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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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似也和梁晨一樣害怕的發抖,可目光游移,早就往這邊瞧過來,視線更是似有若無的落在岑寐寤的身上,在察覺到岑寐寤往他那邊看過去之後,又不著痕跡的躲開,仍是怯懦的樣子。

岑寐寤微微的勾起唇。

這個人有些意思。

沒一會兒,梁晨與那個人到了淳於宛岑寐寤跟前,梁晨也得知了岑寐寤的身份,忙躬身行禮,“臣見過公主殿下, 見過王妃!”

“免了!”淳於宛道,“你怎麽在這裏?他是誰?”

“回公主,這位是大燕副使拓拔石,臣奉命帶這位副使大人游歷山麓,副使大人久聞護國寺威名,臣這才一同前來,沒想到公主殿下與王妃也在,是臣唐突,還請公主與王妃恕罪!”梁晨說道。

在梁晨提到那人是大燕副使時,淳於宛攬著岑寐寤的臂彎就是一緊,岑寐寤立刻就明白淳於宛要她見的人就是這個副使。

淳於宛也是第一次見……

岑寐寤又默然嘆了口氣,這個丫頭真是被利用了!!

“請公主王妃恕罪!”拓拔石亦是垂首。

“原來如此!”淳於宛睇了眼拓拔石,“若非本殿下是心血來潮來此,還以為你們是早就在這裏等著本公主了!”

“臣不敢!”梁晨忙道。

拓拔石溫而一笑,“公主是大燕的貴客,臣乃大燕之臣,又怎敢對公主不敬!”

似乎是因為那懼怕散去,拓拔石的氣度驟變,一下子變得氣宇軒昂,頗有俊美之稱。

淳於宛看了拓拔石幾眼,又看向梁晨,“既碰到了,就一起坐坐吧!”

淳於宛一指前面不願的亭廊。

梁晨忙不疊的應諾,“是,是!臣謝過公主,謝過王妃!”

自始至終根本就沒說話的岑寐寤道,“不用謝本妃,是公主仁厚,不然梁大人此舉即便是斬了也是理所當然!”

“是,是是!”梁晨趕忙擦去了腦門上的汗。

岑寐寤所言不錯,驚擾公主殿下,六品之下,公主可一言斬之。而他不巧正是六品。

岑寐寤又看向拓拔石,“不知道這位拓拔大人在燕朝是何職位?”

拓拔石行禮,“回王妃,下官在大燕屬國師門下!”

“哦~!”

岑寐寤的眸光閃了閃,神色不以為意。

淳於宛岑寐寤在前,梁晨與拓拔石在後,往那邊的亭廊走去。

淳於宛低聲道,“聽說千年前燕朝皇家有巫之能,只是後來為皇,巫之能就轉到了國師身上,所以說是國師,也和皇家差不多!”

岑寐寤聽得出來淳於宛這是在告知她國師門下不可小覷,只是對她而言,不過爾爾。

**

侍衛守護在側,精巧的素齋擺上。

還有幾碟子的糕點。

“這是本妃府上的點心,原本是給公主嘗的,現下倒是便宜你們了!”岑寐寤道。

“是,是!多謝王妃!”

梁晨拿著糕點,臉上的笑容發僵,一開始他還覺得能與公主坐在一起是福氣,可這剛坐下就想要溜的沖動是怎麽回事!

梁晨不由看向拓拔石,發現人家正吃的津津有味。

“不錯,好吃!不愧是王妃府上的廚子,果然不一般!這是下官來到齊朝之後吃的最好吃的點心!”拓拔石道。

“……”

梁晨嘴角抽了抽,瞧瞧人家這馬屁拍的,也難怪年歲差不多,自己還在六品上晃蕩,人家已經是國師門下,四品之位。

岑寐寤道:“不知道比燕朝的點心如何?”

拓拔石是燕朝使臣,代表的是大燕的顏面,岑寐寤此言顯然是意有所指。

梁晨立刻坐直了身子。

拓拔石也意外,想了想,道:“臣以為各有千秋!”

“那就是勢均力敵了!”岑寐寤微笑,不再理會拓拔石。

梁晨暗暗豎了個大拇指,這位王妃娘娘果然不愧是傳言中的厲害,不但不理會這什麽國師門下的逢迎,還幾句話就打發了。

——你是燕朝使臣又怎麽樣,我大齊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裏。

岑寐寤說這話的用意並不是梁晨所想的,既然是大燕用淳於宛要挾相見,那她就不客氣的告訴他,他打錯算盤了!

淳於宛聽出來了,看岑寐寤的眼睛裏也都快冒星星。

她的嫂嫂和她記憶中的一樣,威武霸氣!

拓拔石也輕嘆了聲,“王妃厲害!難怪正使大人聽聞王妃回京,便遞了拜帖,萬望能見王妃一面!”

“哦?”岑寐寤訝然,似是才聽說。

“是!”拓拔石道,“下官入齊之前,也曾心生怠慢,可在得知王妃所為之後,便深覺王妃乃女中豪傑,今日偶遇王妃,更是欽佩!請王妃受下官一禮!”

拓拔石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岑寐寤安然端坐,不客氣的受了這一禮。

梁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燕使節除卻面聖時行大禮,對誰都是一拱手就完事兒,現下對這位閑王妃竟是如此恭敬!!這位副使是大燕國師門下,難不成大燕的國師算出什麽來了?

梁晨的腦瓜子轉悠起來,呼吸也有些急促。

淳於宛聽到,不悅的瞥過去。

梁晨一個激靈,忙低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岑寐寤只若未覺,“久聞大燕國師術法高超,甚至可窺人前世今生,不知副使大人習得幾成?”

拓拔石謙虛道,“王妃謬讚,下官不過三四耳!”

“可能斷吉兇?”岑寐寤問。

拓拔石心生警惕,斟酌道,“只可斷勢!”

勢,大勢所趨,雖不能說明白如何趨利避害,也能斷吉兇,讓人心安。

“那就勞煩大人為本妃斷一斷這十多日可安否?”岑寐寤道。

“固所願也!”拓拔石道。

**

亭廊之中,桌上的茶點都已經收了起來,淳於宛梁晨看著桌上擺著的占蔔卦問,連呼吸都屏了幾分。

拓拔石此刻周身無風自起,衣衫疊疊,本就俊逸的面龐更添了幾分卓然仙氣。

舉手間,手中的占蔔橫簽似風灑落。

那些占蔔橫簽上都蔓延出一道白色的細線連接向岑寐寤的眉宇。

除了岑寐寤,在場的眾人誰也看不到。

岑寐寤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占蔔之術,即便是姜家人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到這一道道白色絲線的,只有身具大運者可得!

岑寐寤盯向拓拔石,但見拓拔石的身子忽的一顫,隨後面色有些發白。

拓拔石臉上的神情仍是淡然自若,可岑寐寤看得出來他是在強撐。

沒一會兒,拓拔石的面色越來越白,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淳於宛梁晨也看出來不對勁。

“嫂嫂,我怎麽覺得……”

淳於宛話音未落,“噗——”一口血噴了出來,落在桌上的占蔔橫簽上。

占蔔橫簽上眾人可見的發出了一道白芒。

不待淳於宛梁晨低呼,緊跟著占蔔橫簽發出了“劈啪”的聲響,桌上擺著的十八根占蔔橫簽轉眼斷了七根。拓拔石的神色也頓顯萎靡。

“副使大人?”梁晨嚇了一跳,不就是占蔔麽?這麽嚇人!

“沒事!”拓拔石擺手,勉強站起來,沖著岑寐寤行禮,“請王妃恕罪,下官學藝不精……”

“罷了,想來也是本妃強人所難!”岑寐寤寬慰道,“這裏是護國寺,大齊護寺所在,又豈容旁人做法!副使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宛兒,咱們也回去吧!”

岑寐寤看向淳於宛,淳於宛點頭,燕朝來人也見過了,現在是燕朝來人身體不適,和她就沒關系了。

岑寐寤與淳於宛離開,隨行的一眾侍婢侍衛緊隨其後。

這處亭廊,很快就恢覆了之前的清靜。

梁晨重重的呼了口氣,轉頭看拓拔石還在看著桌上的占蔔橫簽發楞。

“副使大人,可是占蔔出什麽?”梁晨好奇道。

拓拔石根本就沒聽到梁晨說什麽,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跟前的占蔔橫簽,嘴裏喃喃自語。

他拓拔石是大燕國師關門弟子,師承總也有七八分,大燕議親,若不是因為這個與大燕皇帝相識的閑王王妃,他才不會屈尊而來。

不論是上門投拜帖,還是誘請這位公主殿下出手,本意就是想要為這位王妃占蔔一卦,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相請,這位王妃竟是主動提及。

一開始他的占蔔極其順利,更隱隱的有些熟悉之感,似乎這位王妃的身上有大燕皇室血脈,而還沒等他再前靠近,那熟悉之感就驟然斷開,像是有什麽強橫而入,不得已他動用了自己的心頭血,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被反噬。

是什麽?是什麽竟是擋了大燕秘術!!

拓拔石霍得起身,站到亭廊之外,頭頂晴天,腳踩黃土,掐指算去。

梁晨瞪著拓拔石的舉動,額角抖了又抖。

敢情這燕朝的國師門下都這麽神經的?

拓拔石只覺得答案就在眼前,甚至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可就是怎麽算也算不到跟前,或許自己師傅在能算得?只是師傅身負大燕國運,絕不能邁出大燕一步!咦?國運……國運……

忽的,拓拔石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望天,天上清空碧野,在拓拔石的眼中卻是看到一道龍鳳盤旋的身影在護國寺的上空盤旋。

他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樣的景象,只是此刻看去,那道龍鳳盤旋身影當中的鳳影竟是實在了許多,不止如此,那道鳳影更是隱約的與寺中的某個方向相連……

拓拔石正待籌算方位,忽的,一陣氣血翻騰,拓拔石眼前驟然發黑,身子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副使大人,副使大人——”

驚呼驟起。

*******

岑寐寤與淳於宛回去護國寺中的禪房沒一會兒,就聽說了梁晨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燕朝的副使忽的暈厥,護國寺的醫者診斷說燕朝副使氣血攻心,給喝了一副安神靜氣的藥,又給安排了車馬急急的送下山去了。

前一刻那位燕朝副使還俊逸風采,這轉眼就已經病入膏肓了!

傳消息的隨從神色古怪。

淳於宛楞了楞,隨後笑的花枝亂顫,“嫂嫂真是太厲害了,莫不是嫂嫂有什麽術法不成!”

岑寐寤無辜擺手,心下卻是微微一沈。

照理說術法反噬,就要修養靜心,那個拓拔石既是國師門下,不會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所以是有什麽他務必要必須馬上要算的嗎?

岑寐寤轉眸,透過窗子往外看去。

窗外清空碧朗,風聲送著護國寺的佛號,如雲灑傾落。

這一瞬,岑寐寤竟是覺得天地之大,萬物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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