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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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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瞪了淳於珖一眼,大掌一揮,一波的賞賜下來,遂擺手就打發了他們。

淳於珖岑寐寤從禦書房偏殿出來,就聽莊貴妃有請。

兩人還沒到莊貴妃所在的來儀宮門口,就已經看到莊妃身邊的侍婢在宮門口等著。

莊貴妃更是激動欣喜不已,看看淳於珖又看看岑寐寤,尤其是在岑寐寤的腰腹看了又看,只是莊貴妃比皇帝顯然要內斂多了,吩咐人給岑寐寤備了軟座,又安排了各種的吃喝零食之後,就拉著岑寐寤噓寒問暖,這當中自然少不得關心自己的親兒子,只是相比岑寐寤肚子裏那個沒有見到影子的,顯然還是後者更重要。

淳於珖彎著唇,像是很認真的聽著,額角一蹦再蹦。

岑寐寤昨兒睡了半日,晚上又睡的及早,更是吃飽喝足,精神飽滿,此刻並不覺得累,一邊應著,一邊瞧淳於珖,覺得自己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即便皇家親情淡薄,可親生兒子久離家門,好不容易回來面見父皇母妃,即便沒有撒嬌邀寵的意思,可好歹也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吧!可父皇母妃眼裏卻是根本就沒這個親生兒子,兩人兩雙眼睛只看到連影子都沒有孫子或孫女……即便她只是母憑子貴,可也比這位要強的多。

岑寐寤偶爾若不經意瞧過去的目光還是讓淳於珖察覺到了,淳於珖的耳朵尖紅了下,輕咳聲,“母妃,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了!”

莊貴妃有些惱,“累不到寐寤的!”

淳於珖道:“我累了!”

“……”

聽到淳於珖這樣說,莊貴妃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個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莊貴妃尷尬的笑了笑,又賜了一波豐厚補品,淳於珖岑寐寤才算是從莊貴妃處離開。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從莊貴妃的來儀宮出來,剛拐到禦花園,便聽著一道驚喜的聲音,“十一哥!”

嬌俏的人影立在禦花園中,數月不見更顯得嬌柔的面龐像是出水的芙蓉,清透的眸子盯著前面的淳於珖,沒一會兒濕瑩湛湛。

“十一哥!”

淳於宛幾乎是哭著撲過來。

淳於珖松開攬在岑寐寤腰上的手,張開胳膊把淳於宛摟在懷裏。“小丫頭,哭什麽!”

淳於珖不說還好,一說淳於宛哭的更厲害,她的十一哥離開的這幾個月,再也沒有人哄著她,寵著她,又或是罵著她,也再也沒有人喊她“小丫頭”,現在聽著這三個字,淳於宛只覺得鼻頭酸軟酸軟的淚流不止。

“十一哥,我錯了!”淳於宛在淳於珖的懷裏悶聲。

“好!都過去了,沒事了!”淳於珖哄。

聽著自己十一哥的聲音,淳於宛的腦袋在淳於珖的懷裏連連點著像是磕頭蟲。稍許又悄悄的擡起來從淳於珖的胳膊縫裏往岑寐寤那邊探頭,眼睛鼻頭都紅彤彤的可憐兮兮,“嫂子,我……”

“若是我還怨著,又怎麽會陪王爺一同入京!”岑寐寤道。

淳於宛一頓,隨後“嘩啦”哭的更厲害了。

岑寐寤淳於珖相視了眼,並沒有勸。

顯然這個丫頭是難過自責了。

只是淳於宛也知道岑寐寤懷有身孕,並沒有哭太久,就拉著淳於珖岑寐寤到了禦花園的亭子裏。

亭子裏早就安排好了軟墊,溫熱的茶水,還有小巧精致的點心。

淳於宛拉著岑寐寤坐下來,“就半柱香的工夫,不會讓嫂子累到的!”說著,淳於宛還真命人燃了半柱香在桌上。

“我沒事,你十一哥就是惦念著你才早早出來的!”岑寐寤道。

淳於宛看向淳於珖,眼裏再度淚光湧動。

“以後要對你嫂子好一些!”淳於珖看著淳於宛,袖下的手卻是捏到了岑寐寤的手上。他的確是這個想法,只是連說也沒有與岑寐寤說一句,她就說到了他心裏,就像是一碗溫潤的參蓮羹,無比熨燙。

淳於宛不知道自己十一哥在做什麽,不過這幾個月她也早就後悔了當初為什麽就聽信了自己父皇的一面之詞,現在她和親在即,來看望她的只有十一哥和十一嫂,她又不傻,當然知道誰親誰疏。

“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淳於宛道。

**

岑寐寤相信淳於宛說的是真話,只是幾個月,當初那個在她眼前有幾分狡黠犀利的小公主已經不見,有的只是含蓄溫柔只在自己的親哥哥面前流露出幾分小女兒嬌態的小公主。

半柱香,一直都是淳於宛在說話,她說這幾個月她一直在學習宮中禮儀,她說知道她要和親也曾不滿,可想到父皇染白的鬢角她還是應了,因為這是兒女該做的,也是公主的責任。她說她這幾個月很是想念自己的兄長,今日看到兄長和嫂子前來很高興。她還說和親路上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十一哥大可不必相送,等過陣子大婚的時候,十一哥再前往就夠了。

淳於珖聽著頻頻擰眉,待淳於宛說完,半柱香已到。

車馬從宮中行駛出來,車子裏淳於珖的神色很不虞,本想多問幾句,自己那個小妹妹竟然把他給轟了出來,說什麽為了嫂子好,這半日下來,嫂子怕是累了雲雲。

淳於珖一方面覺得自己小十三長大了,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個小十三是蓄意。

待車馬停靠在王府,岑寐寤下了車子,淳於珖轉身就又要上車。“元朗——”岑寐寤喚住。

淳於珖回頭,岑寐寤看著他,“秋大人是皇上的禦前行走,今兒怎麽沒看到他?昨兒秋大人受驚,若是王爺不忙,可去看望?”

淳於珖眼中閃了閃,遂嘴角勾出一抹輕魅,“好!”

淳於珖上車,對身旁的康寶吩咐,“去秋大人家!”

“是!”

車子疾馳往秋大人家去。

岑寐寤目送車子離開,轉身回去府邸。

******

秋家。

彎彎曲曲的回廊下,竹林悠揚,一方池水從這一頭到那一頭,穿過園中的圍墻,繞到外面穿城而過的小河,一直到護城外。

淳於珖與秋辰逸相鄰靠在身後的竹椅上,拎著魚竿兒釣魚,魚竿兒上的羽毛輕晃顫顫,在水面上掀起一圈一圈兒的漣漪。

“還以為你怎麽也要晚上才想起來……”秋辰逸道。

“原本是如此……”淳於珖拖長著聲音。

“哦?”秋辰逸轉頭看向淳於珖。

淳於珖睇了秋辰逸一眼,俊美的面容風姿搖曳,“是寐兒。”

上午在宮中看到自家的小十三變得都不像小十三了,淳於珖掩不住心焦,一心想要弄清楚,卻忘了即便是自家小十三有什麽怪異,也不是他剛出了宮就又進宮的借口。幸虧了寐兒提醒,不然他還真是身在局中自亂馬腳——有秋辰逸在,還能有什麽不清楚的。

秋辰逸哼了聲,“王爺這是在炫耀!”

“咦?聽出來了!”淳於珖訝然。

“……”秋辰逸瞪著淳於珖,忽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只是想到昨兒那個在車子裏睡著的女子,又不由搖頭,“當初還是我先留意到她!”

“落花有意耳!”淳於珖輕聲。

秋辰逸神色微變,遂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自己跟前的魚竿兒。

飄在水面上的羽毛仍在水中波蕩,浮浮晃晃,秋辰逸的目光也漸漸的恍惚起來。

“這幾個月,珍兒很難過,不過知道你會來送親,她也開心的了不得。我知道她的心思,可我只是把她當作妹妹,所以一切就有勞你了!”

“……”

淳於珖臉上的笑容漸次斂去,盯著魚竿兒的目光幽深如潭。

“我不會讓珍兒有事的!”淳於珖道。

忽的,淳於珖手裏的魚竿兒一挑,纖細的魚線上,一條金燦燦的魚兒隨著蹦出來,在陽光下溢出五色七彩。

************

雖說一早吃飽喝足才進宮,可岑寐寤還是累了,淳於珖離開後,岑寐寤靠在床上就睡著了,醒過來用過了膳,又在院子裏轉了轉,剛打算掀開書養養神,京裏的官夫人們便到了。

一眾的官夫人們都知道這位閑王妃懷有身孕,又是一早入宮面聖,也都拿捏著時候盡量的不勞累這位王妃娘娘,何況早先他們就已經聽聞了王爺因為這位王妃娘娘睡著的緣故推辭了一日入宮,再加上從術戎州傳來的消息,要是京裏的官夫人們再不知道這位王妃娘娘對王爺的重要,就真是不堪撐起偌大的家門。何況如今除卻宮中的娘娘,宮外身份最尊貴的也就是這位閑王妃。

只不到一炷香的時候,岑寐寤跟前的帖子就已經擺了十多份兒,這還是在南縈木縈分門別類之後才落在岑寐寤跟前的,閑雜無關官夫人的帖子暫且放在一邊,三品以上的帖子優先,只是即便是三品以上還要看個親疏遠近,在朝中尊貴與否,於是又篩選下些許。

擺在面前的帖子岑寐寤一一的看了,分別的囑咐了如何回帖,在榕城數月,南縈早已經練就了一筆好字,娟秀字跡,揮墨傾灑,一旁木縈選著拜帖,讚嘆,“南縈的字是越來越好了!”

“你也不差!”南縈瞧了眼木縈整理的帖子,隨後目光又落在自己正寫著的帖子上。

木縈看著跟前的帖子,面上微微一紅。

與康寶成親,沒有尋常夫妻之樂,卻是讓她覺得異常的安心滿足,平日裏除了侍奉王爺王妃,切磋武藝,她便從康寶那裏知道了不少,比如京中哪些官員與王爺親疏遠近,哪些官員善惡兩頭種種,雖不盡然完全卻也能對王妃有所裨益,這不原來這都是南縈的活計,現在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木縈低頭瞧著手中帖子的目光就更專註了,腦袋裏快速的轉著,把此刻王府門外等候的各家夫人車駕忘了個幹幹凈凈。

沒一會兒,木縈“咦”了聲。

“怎麽?”一旁悠閑喝著茶的岑寐寤問,南縈也探頭瞧過來。

木縈神色古怪,遞給岑寐寤一封帖子。

岑寐寤接過來,翻開,在看到下面的拜帖人之後,岑寐寤的瞳孔微微一縮,上面赫然正是“大燕使臣”四個字。

*****

燈火通明。

閑王府中的書房,人影落錯,或穿著布衣或著錦袍,或坐或立都在等著閑王爺,而此刻閑王爺則是在書房後面的屋子裏,瞧著桌上標寫著“大燕使臣”的帖子,目光幽深不定。

大燕的使臣不給他送帖子,竟是把帖子給了給自家王妃。

莫名的,淳於珖就想到了那個“姜茴”與自家王妃的偶遇……

是大燕有意為之,還是另有圖謀?

“可是要查一查?”康寶道。

淳於珖瞪了康寶一眼,“無聲無息的,鬼嗎?”

“……”康寶訕訕,擡手給自己一巴掌,退了下去。

淳於珖也沒理他,手指摩挲著這封帖子,半響,淳於珖把帖子扔給了康寶,“隨王妃處置!”

“是!”

****

岑寐寤沒想到淳於珖連問都不問就把帖子交還給了她。她此行大抵就是為了前往大燕一行,卻沒想到大燕來人竟是這麽快就尋到了她的頭上。

香燭已經找過她,所以這個來人會是誰?

岑寐寤不想費心思,就把帖子給了淳於珖,而淳於珖竟是轉手就還了回來。

是沒把這所謂的使臣當回事?

岑寐寤捏了捏手裏的帖子,扔到桌上的小屜裏。

從入京到和親車駕前往燕朝不過十多日,不管是淳於珖還是她都忙的不可開交,若是有時間,或許她會見一見這個燕朝使臣……

岑寐寤知道今夜裏淳於珖在前面忙著,沒有等他,就先沐浴更衣。

轉眼夜色深幽,睡夢中,岑寐寤感覺到身邊一陣溫熱,下意識的就挪過去,,隨後耳邊像是聽到什麽熟悉又溫暖的聲音,似乎是在問她什麽,岑寐寤沒聽清楚,只是熟悉的氣息籠罩四周,只讓她睡的更是深沈。直到第二日醒來,岑寐寤摸著身邊還有些暖的被褥,才模模糊糊的想到昨兒晚上淳於珖回來了。

而隨後接下來的幾日,除了晚膳兩人一起用膳,其他時候竟是忙的都看不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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