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宅種種均是由女主人做主，所以康寶把那個什麽香小主兒的心願告訴岑寐寤是情理之中。

而岑寐寤轉而告訴淳於珖也是隨性為之，原本這除夕府宴就是籠絡人心，而有王爺的女人獻舞，那更表示王爺待他們如一家人。

可淳於珖卻不只是這麽想，既是獻舞，想來是早就準備妥當，卻是事到臨頭才告知王妃，這是不把王妃看在眼裏，而不把王妃看在眼裏，那由何曾是把他這個王爺放在眼裏。

所有愛慕，不過虛浮。

淳於珖早已經把那個香小主兒視作無物，香小主兒渾然不知，到了後面換下了衣裙，在曲樂聲中緩緩邁入場中。

曲樂乍變，先前的溫和曲樂一下子變得激蕩波動，在場的眾人不由側目看去，但見一女子輕舞身姿盈盈而入，長袖揮舞如風起卷揚，步履踩踏若步步生蓮，美麗的面龐生動嫵媚，一顰一笑皆是動人嬌柔。

先前也有舞姬表演，卻顯然這位女子不同尋常。

“這是誰？”

“誰啊？沒見過！”

“……”

下面的議論聲中，岑柔很快就認出來了，湊近岑慕耳邊，“王爺的侍妾！”

岑慕一開始只是瞧了幾眼就別過目光，在聽到岑柔的話之後再度看去，漸漸的晶亮的眼中閃爍光亮，“真是厲害啊！”岑慕嘆道。

“這算什麽！”岑柔嗤聲，“王爺的女人，焉能奉歌舞與眾？哼，不知檢點！”

岑慕一笑，也就是岑柔是她的妹妹，在她眼裏若是仔細算起來，岑柔還不如眼前正在奉歌舞的侍妾，至少人家在眾人面前盈盈而舞，是為了自家王爺。

曲子描繪的是一女子在年節時遙望心儀之人，不盼長相廝守，只願心儀之人能得償所願，當一曲終了，香小主兒長袖撩擺漣漪，跪拜在高臺之下，聲音輕似鶯鳴，“妾祝王爺稱心如意，福壽康寧！”

聞聲，在場的眾人方知道眼前這位獻舞女子竟是王爺的侍妾。

當下各人激動不已，即便王爺早就說是“家宴”，可誰曾想到王爺竟會讓自家的侍妾當庭獻舞。

於是當香小主兒退下去，周知州先起身，言自家小女可奏一笛曲為除夕助興。

隔著一道珠簾，後面的侍妾看著前面香小主兒一番獻舞之後，笛聲渺渺，宴上又是熱鬧起來，各自心頭都有些火熱。

早先還以為只是府中幾人聚宴，沒想到竟是這許多人，香小主兒的舉動乍看沖動莽撞，可為眾人所矚目，更也彰顯了王府的體面。

幾女相視了眼，又有兩人起身。

先前的那位香小主兒起身之後，康寶就留意珠簾後面的一眾侍妾，在他眼裏，他的主子一直都是自家殿下，而早先這幾位在府裏就是似有若無，現在有了王妃，這幾位就更是可有可無，若非此刻是除夕宴，王爺王妃顏面在前，他還真是不想理會，這會兒看到兩位小主兒又起身，康寶悄然的迎了過去。

“兩位小主兒，可是有什麽吩咐？”康寶問道。

“於此除夕之宴，我等也有賀禮恭送王爺王妃與諸位大人！”一侍妾道。

“正是！”另一侍妾連連點頭，“我有畫作一幅。”

“還有我的三個月的刺繡！”

兩侍妾低聲，眼中卻是光亮閃爍。

康寶躬身，“請兩位小主兒稍候！”

康寶前往珠簾之側岑寐寤的座位之處，兩女在後面殷殷期盼。

香小主兒去換衣裙還沒有回來，此刻坐在原位的只有古靈和另外一姓康的小主兒，兩人不約相視，彼此微笑淺頜，“今兒倒是熱鬧！”那女子道。

“是！”古靈道，“只是可惜妹妹才藝不精，怕給王爺王妃丟了臉面，便不去惹嫌了！”

“妹妹倒是說道我心裏去了，我也是這般想的！”康小主兒掩唇低笑。

古靈亦是淺笑。

沒一會兒康寶過來，沖著兩位小主兒行禮，“若是兩位小主兒不棄，可一同獻禮！”

兩侍妾略有不滿，可想到能看到王爺，忙應聲諾了。

**

一刻鐘後，兩侍妾到了珠簾之前，於眾人面前展現了各自的獻禮。

畫卷生動，繡品細致，只讓眾人低呼。

久聞王爺畫藝驚人，沒想到連王爺的侍妾都能有如此畫功，繡品更是細致絕美，幾位夫人們自覺幼時也有得意之時，可比起王爺的這幾位侍妾來，真是自愧不如。

旋而，又是一陣的恭維讚嘆之聲。

淳於珖顯得很高興，言之在場眾人皆都有所封賞，王爺三位侍妾收到的封賞比之眾人更是高出數倍。

眾人道謝，那三位獻藝的侍妾激動的更是眼中盈盈閃爍，巴不得王爺再看看她們……

這時候，墻角滴漏已經即將到了亥時。

高臺之上，淳於珖偕岑寐寤起身，“諸位，隨同本王瞧瞧這榕城夜色！”

“是！”

眾人起身，隨同王爺走出大殿。

殿外，大雪壓枝，青松挺拔，燈火明亮之下，雪映松幹，別有驚心動魄之態。

就在眾人驚慨之時，一人先吟出清詩。“雪霜知勁質，今古占嘉名。斷砌盤根遠，疏林偃蓋清。”

詩詞中沒有一字一句提及“青松”，可略微思襯就知道定然是青松不掩，此等才華堪稱不俗。

眾人看去，正是一直就在府宴角落中默不出聲的齊家公子齊詹臺。

一眾官員甚至連岑家人都有些遲疑，照理說王爺應與齊家不合……這時候，淳於珖笑著指向齊詹臺，“還是你狡詐，這剛一出來就彰顯卓絕，倒是讓旁人還怎麽接！”

齊詹臺拱手行了禮，道：“原本臣是想在殿內一展風采的，誰知道王妃先讓王府人出手，臣總不能讓搶了王府的風頭吧！沒法子，臣也只好取巧了！”

“喲，倒還是王妃的不是了？”淳於珖道。

“臣不敢！”齊詹臺沖著岑寐寤行禮，“臣還想請王爺王妃娘娘證婚呢！”

寥寥幾句，眾人便明了，不管王爺與齊家到底如何，至少這個齊詹臺在王爺眼中很是看重。卻不知道在齊詹臺說了“證婚”之後，王爺低沈了眉角，連臉上的笑容也都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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