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七章真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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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

淳於珖行走在自家的府邸之中。

府裏的侍衛都躲在暗處,若非刻意幾若察覺不到,只有按例巡視的兵士巡過方可知這裏是閑王王府。

現下冬日嚴寒,卻隨處可見青松綠柏,還有暗處隱隱散出的菊花香只好像春日裏一樣的雅致。

一路而行,大都是侍婢隨從,看到淳於珖,紛紛行禮恭聲,柔順的聲音似是夏日嬌媚。

府邸右側還有個僻靜的小院兒,先前在小山上,岑寐寤還說要在那裏辟一方小菜地,待轉年秋天便是豐收大快朵頤之日。

春夏秋冬,四季往覆,只是這一方小小天地,便是生機勃勃。

……希望家中繁昌。

……希望白首以待。

……希望澤及後代。

淳於珖的眉角漸漸的揚起來。

因為喜歡,不舍,更容不得旁人覬覦,他才不管不顧的把他的王妃納入羽下。

寵她,哄她,還有她時不時冒出的小聰明,想來日子也會過的很有趣。

卻不想他的王妃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

短短數日,一番小巧用心的設置,一番聽似尋常百姓的家中談論,只讓他心曠神怡。

再看眼前這小小府邸,山水屋舍,連呼吸都透著輕快。

宮中繁華,確是數不清的絕品孤寶,讓人眼花繚亂。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擠破腦袋進去瞧一瞧,可除卻一開始的驚艷,而後的不過是精致,沈重。

當看膩了精致細巧,發覺沈的不能再重,想要出去,卻無疑是做夢了……

慶幸他出身宮中,可遠離那一片的精致。

一路上輕松自在,只以為是美人兒相伴,現在才知道竟是因為一個“家”字。

不知不覺,淳於珖已經在府中轉了一圈兒,而眼前燈火明亮,正是他們的寢房。

淳於珖擺了擺手,康寶乖巧後退半步,門外服侍的侍婢也垂首後移,不遠處正打算過來給自家小姐端湯的南縈楞了楞,亦是無聲的退了下去。

房門輕開。

寢房最外面有屏風相隔,再有淳於珖刻意放輕了腳步,岑寐寤並不知道有人進來。

燈火下,沐浴過後,一身清爽的岑寐寤坐在桌側,翻閱著賬簿。

柔和的燈光相映,本有幾分認真犀利的面龐幾多柔和,眸中璀亮,更像是天上的星辰滑落人間。

淳於珖不知不覺的走近。

正用心看著賬簿的岑寐寤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正待回頭,肩膀上就已經順勢的搭上了熟悉的紅白錦袍,再有身後熟悉的胸膛氣息,岑寐寤一笑。

“元朗!”

“寐兒!”

柔軟聽上去又好像有些嬌氣的聲音落入耳中,岑寐寤忍不住想要回頭去看淳於珖是怎麽了!

淳於珖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吐出那麽無力柔弱的兩個字,再察覺到身前的女子想要回頭,摟著她的腰身一緊,就這麽靠在她的頸窩肩膀處。

“繼續——”淳於珖道。

“……”

岑寐寤無奈,也只好繼續看下去。

這本賬簿整理的是榕城近十年水利工程的用計,溝渠堤壩各自長度寬度深度還有用料用材無不是精細,可見榕城官員的仔細,雖說仔細是一回事兒,數據是否真實又是一回事兒,可聯系前後數年,總也能看出端倪詳情。

看到岑寐寤的註意很快就被面前的賬簿給吸引了去,淳於珖微微勾唇。

歷來女子都不喜歡看數字賬簿之類,他的王妃出身商家,對這些有些興趣倒也可知,不然又怎麽會撐起長房一門,只是眼前的這些卻是山河水利工程。

他的王妃還真能看得懂?

而似乎就是在回應淳於珖心頭的疑問,淳於珖看著岑寐寤一邊看賬簿,一邊微微點頭,似乎真的是明白。

“寐兒看出什麽了?”淳於珖問。

“浩元九年,有人貪墨!”岑寐寤道。

“何以見得?”淳於珖問。

“看上面的出入數目好像沒什麽錯兒,只是浩元八年,榕城大水,浩元九年卻是風調雨順,還有城中富戶自掏腰包平理溝渠,又怎麽只會比前一年少一二成?”岑寐寤道。

淳於珖眼中微亮,“寐兒連那些年的氣候都知道?”

岑寐寤點頭,“岑家歸之樓在榕城盤下了鋪子,為入鄉隨俗,當然要多看一些,比如蠶桑,風調雨順,旱事澇災,價錢當是不同!”

“有理!”淳於珖道,“天下大道,殊途同歸!”

“王爺說的極是!”

岑寐寤一笑,繼續看下去。

淳於珖也沒有再攪擾,就這麽靠在岑寐寤的肩膀上,一起瞧著。

兩道人影相依,淡淡暖色流淌,隔著窗欞,看那交頸的身影,連門外的一眾侍婢隨從都覺得溫馨無比。

岑寐寤又看了十幾頁,在這會兒,南縈過來奉了茶,又端上了糕點。

淳於珖盡職盡責,伺候了岑寐寤用了糕點,又給她喝了半盞茶,只是淳於珖到底不是伺候人的,糕點散碎到了冊子上,連那半盞茶也流出來了稍許。

岑寐寤笑著推開淳於珖,自己飲了。

淳於珖懶懶的靠在一旁的軟榻上,側著腦袋瞧著岑寐寤飲茶,先前的水漬落在外裳上,已經有些看不見,手臂彎起,露出稍許皓腕,淺淺手指捏在茶盞的三分之二處,挑起末指,真是比自己母妃與父皇在一處的時候還要規範周全,只是眉眼所落,卻是那本還沒有看完的賬簿……

岑寐寤喝了茶,又去拿賬簿,而剛翻到自己剛才看的那頁賬簿,耳邊傳來一聲輕嘆,“父皇封了十哥德王,封地通州!封了九哥明王,封地崖州!”

岑寐寤一頓,先前只是聽說那兩位皇子也被封王,沒想到竟是在這兩處地方。

通州,崖州,術戎州三州相鄰。

這是大齊從前王爺晉封不曾有過的。

“皇上的意思是……”岑寐寤問。

淳於珖道:“一年後,父皇從各有封地的幾位王爺當中選出太子!”

岑寐寤目光微微一凝,聽說皇子盡封為王,她就想過這個可能,沒想到竟當真如此。

若是當真有才,一年之內,便可把封地整然一新。

雖封地一偶,似有偏頗,可若幹年後,未嘗不是又一代明君!

“皇上深思熟慮,獨辟蹊徑,堪稱聖君!”岑寐寤道。

若不是他,父皇又怎麽會想到這個法子。

淳於珖聽著得意,面上卻是一嗤,“寐兒不必恭迎,父皇遠在千裏,聽不到的!”

“不是恭迎!”岑寐寤不認。

“好,不是恭迎!”

淳於珖也不爭辯,反正說來說去他的寐兒都是在稱讚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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