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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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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手裏的筆都差點兒捏不住。

“你說什麽?”皇帝問。

淳於珖打算再說一遍,皇帝忙止住,“你不用說了!”

皇帝低頭仔細看手中折子上的內容,腦袋裏像是揪著一團麻。

猶豫了片刻,指著跟前的折子,不可置信的問。

“你說的岑氏,就是這個岑氏?”

淳於珖彎唇,“父皇聖明!”

聖明個屁!

皇帝甩手把折子扔了下去,“既然你想娶她,還把這個折子擺到朕眼前來做什麽!”

“兒臣是怕旁人對岑氏不利!”淳於珖道。

“……”

皇帝額角一抖,無可否認這個小子說的對極了。

這些東西老十一能查出來,旁人也能查出來……要是齊家查出來,怕是岑氏連個屍骨都找不著。又豈是“打入大理寺”這麽簡單。

可就是這麽簡單,這個小子也舍不得!

皇帝盯著自己這個兒子,“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

“知道!”淳於珖道。

“知道?”皇帝輕笑。

“父皇病重,身為兒臣不曾在床前盡孝,借口追蹤大燕密探,實則暗通曲款,恣意縱情,枉為人子,實不堪承位。父皇心憐,封地為王,庸碌一生!”淳於珖道。

“呵,你還以為能有一生?”皇帝嗤然。

淳於珖無奈,“父皇,珖兒是父皇的兒子,父皇就是這樣咒自己兒子的?”

“是朕咒你,還是你自己往死路上走?”

皇帝“騰”的站起來,就差隔著龍案往淳於珖的鼻頭上指了。“你出京,你三哥在京裏做了什麽,你不知道?要不是你三哥站在前面,你五哥還能討得了好?你的九哥十哥,也拉攏了不少人,就今兒老九已經在和齊家親近了!你看不中齊家的女兒,有的是人巴不得沖過去,到時候你還能安穩?”

淳於珖笑,“不是父皇還在?!”

“朕還能護著你一輩子!”

皇帝拍案。

“父皇!”淳於珖斂了笑,也難得的正經起來,“兒臣知道父皇是為了兒臣殫精竭慮,可父皇此言差矣!”

還“差矣”!

皇帝額角抖了抖,低頭往龍案上掃過去,除了玉璽還真沒有能扔出去的東西。

淳於珖繼續道,“大齊基業是祖宗留下來的,自是有能者得之,不然又如何傳承數百年!只是治國非小道,未曾見治一地,又何來的治一國!父皇,大齊基業容不得父皇兒戲!”

“……”

皇帝瞪著淳於珖,覺得自己此刻就要去見大齊的列祖列宗了。

自己的孩子就像是手指頭,有長有短,也有偏有向,這是人之常情,聖人也不會例外,就更別提皇帝了。

對這個老十一,自小就偏寵,雖然這幾年看上去公正了些,可自己的那些兒子們都是心知肚明,不然老齊也不會巴巴的把齊家的女兒往老十一身上推。老三也不會急火火的動手!

大齊,是想要交給他的,結果這小子說他在兒戲?

倒是成了他這個為父的不把大齊的基業當回事了!

“呵呵,你不後悔?”皇帝冷笑。

淳於珖盯著皇帝,道:“不後悔!”

**

緊閉著房門的禦書房外,只能聽到裏面隱約傳出來拍案的聲音,然後就歸於一片寂靜。

秋辰逸與王寶的臉上都看不出什麽來,只是兩人卻不由對視了眼,隨後各自一笑。

“皇上真是龍馬精神。”秋辰逸道。

王寶呵呵一笑,“也只有殿下才會讓皇上這麽精神!”

秋辰逸,“……”

沒一會兒,緊閉的房門打開,淳於珖走了出來。

隨後聽著皇帝在裏面高呼,“王寶!”

“奴才在!”

王寶沖著淳於珖行了個禮,連忙進了去。

禦書房外,秋辰逸亦沖著淳於珖一禮。

“見過殿下!”

淳於珖瞧著秋辰逸,微微一笑,“慎止卻是來的晚了些!”

秋辰逸道:“殿下計高,臣自愧不如!”

“這不算什麽!只是我有事倒是想要慎止幫個忙!”

淳於珖招手。

看到淳於珖眼中流閃的異彩,在聽說這位殿下早先進去了禦書房的寒涼冷意不覺散了去,秋辰逸靠近傾聽。

淳於珖低低的說了幾句,秋辰逸的面色乍然一變。

*****

岑宅。

岑宅中留守的眾人沒想到自家的縣主小姐會突然回來,還是十一皇子殿下親自送回來。

也幸而岑寐寤離開時安排的妥當,再有木縈在旁,雖忙亂卻也有條不紊,不過半個時辰,岑寐寤便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素色輕裳。

透過窗外的窗紗,只能看到園子裏的殷殷青松,可岑寐寤卻是知道這個方向正是宮城的方向。

他離開的時候什麽也沒說,只讓她安心在宅子裏等著。

他應該是去面聖了。

他會說什麽?

岑寐寤忽然發覺自己竟是有些緊張。

岑寐寤招呼過來侍婢,鋪上宣紙研磨。

濃濃的墨色像是重水讓她心神皆安。

手下調墨,心神皆靜。

岑寐寤淺淺的籲了口氣,挽袖蘸墨,手中的筆落在紙上。

以往在旁侍奉筆墨的都是南縈木縈,現下侍奉的侍婢是第一次見到縣主小姐揮墨。

而眼瞧著自家小姐的揮墨,侍婢不由瞪大了眼睛。

明明只是看著墨色入紙,卻是寥寥幾筆就好像活了過來。

侍婢不懂畫意,只是覺得栩栩如生。

岑寐寤只覺暢快,除了一開始的幾筆略有生疏,隨後便是墨筆丹青,如行雲流水繞素箋,幾筆勾勒似雲錦,淺儂得宜,張弛有度……

竟是異常的暢快。

直到外面傳來管家的呼聲,說是有聖旨到,岑寐寤才停下筆墨。

但見面前的宣紙上,幾道山石之側,牡丹花開,嬌艷無雙,而花瓣上還有蝶兒落著,翩然起舞。

這畫,竟是比她上輩子作的最好的一幅畫還好。

***

清靜又不失雅致的園子,可見百年前的繁華奢侈,雖說現在也不過顯出當初十之一二的繁華,可那碧綠蔥郁的松柏仍是茂盛。

就在這茂盛之下,一個女子緩緩而來。

六品的朝冠縣主服,只顯得那女子異常美麗,正中的珠冠下那雙清幽明亮的眼睛流露出不同尋常的睿智沈靜。

前來宣旨的王寶暗暗讚許。

早先禦書房一見,就知道這個女子的標致不同尋常,這身朝服穿上竟又是與先前見到時完全不同,竟是更華貴……

王寶打量的目光與岑寐寤的視線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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