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茴楞了楞。

他見過岑氏的畫像，知道她女子的裝扮是如何的嬌美，可當親眼看到才知道萬種畫卷都不如親眼所見來的震撼。

木縈只以為是姜茴不知道自家小姐是女子而被驚楞住，暗暗的撇了撇嘴。

雖是命不久矣，卻也是個色痞。

小姐也未免太過慈悲憐憫……

岑寐寤卻是面對著姜茴，比木縈看的更清楚，姜茴的眼中清澈明亮，只有驚艷。

“姜公子是怎麽了？”岑寐寤問道。

姜茴回神，面頰上不由緋紅，“姜茴失態了！”

“是寐寤不該女裝示人？”岑寐寤道。

“不不，是姜茴的錯！”

姜茴忙避過目光，稍許再轉過來，面色已經恢覆了正常。

“是姜茴連累了小姐！”姜茴道。

“的確是姜公子連累，若非是我身懷異寶，怕是……”岑寐寤微微別過目光，姜茴順著岑寐寤的視線也看到了擺在一旁的內甲。

內甲上兩個洞，看的姜茴心頭一跳。

他知道若非是岑寐寤，他此刻恐怕早已經魂歸大燕。

“姜公子打算怎麽辦？”岑寐寤道。

姜茴神色幾變，“你，當真不願與我同歸？”

“……”

坐在車廂裏沒有離開的木縈瞪大了眼睛，先前在藥鋪門口就聽這位姜公子說這種話，當時只以為是神情恍惚，現在看還真有這個念頭啊！

自己都只有幾年的命數，憑什麽要自家小姐跟著走？

岑寐寤似乎沒有看到木縈憤然的模樣，一笑，“我只有這一件異寶！”

“……”

姜茴面色微僵。

身為帝王，就算是再怎麽不濟，也比尋常人要聰明的多，他已經從岑寐寤的話語中知道了岑寐寤的意思。

且不說他這個大燕皇帝都會被人刺殺，若是岑寐寤隨同而歸，再出什麽事兒，怕是還沒有到大燕的地界就已經身死了。

岑寐寤知道此刻姜茴心頭的苦澀，即便是她先前決定了跟從他回燕，在經歷了這場刺殺之後也會拒絕，更不要說她原本就沒這個心思。

岑寐寤道：“雖說我沒辦法同行，可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安然回去！”

“……”

姜茴霍得擡頭，眼中不掩欣喜。

*****

接下來的數日，岑寐寤姜茴兩行人馬不停蹄，除了岑寐寤與姜茴兩人，誰都不知道下一刻他們要往哪兒去，一會兒走官道，一會兒又穿過羊腸小路，又說不定索性就在某鎮子待上半日才啟程。

誰都沒有怨言。

數日前的刺殺不管是因誰而來，他們所守護的人絕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只是即便如此，當中有敏銳之人還是察覺到他們的身後有人跟祟。

第五日，一行人入宿了一個鎮子。

鎮子裏有三家客棧，當中有兩家相依而立，岑寐寤與姜茴第一次分別入宿，只是巧的是兩人入宿的院子只隔著一道墻。

之前那些侍衛都是輪流值夜，而在他們這次入宿前已經知道從明兒日起就開始分道而行。

小鎮外兩條官道，一條往邕城，另一條輾轉而行，可到大燕。

崇恩寺還有唐門的人松了口氣，雖說出京數日他們就遇到了刺客，可那時候這位縣主小姐根本就毫發無損。若非是因為這位姜姓公子，縣主小姐也不會差點兒出事兒。

守護大燕皇帝的侍衛們也暗暗放了心，他們不知道皇帝為何要與這位齊公子交好，可這齊公子身邊的隨從也都是高手，若是半路上突然對皇帝動手，怕是他們也要死傷殆盡。

一路上各懷心思，彼此提防，在知道明日就要分道揚鑣之時，都覺得輕松了不少。

月上梢頭。

鎮中的更夫敲打了第三更。

街上早已經沒了行人，客棧中，寥寥清靜，暗處仍可見有侍衛守護。只是院中的燈火清滅，兩位主子已經安然入睡。

忽的，數十道的火箭從遠處射來，直沖向客棧，更有不知道多少的黑影趁夜潛入。

呼喊聲，求救聲，頓時驚起在客棧內外。

小鎮中入睡的百姓們被驚醒，披上衣服跑出來救火。

客棧中大火沖天，濃煙滾滾，一盆盆的水從鎮子裏的井裏打上來再撲滅大火，卻是無異於杯水車薪。被火燒毀的木頭劈啪作響，而客棧後面岑寐寤與姜茴居住的院子裏早已經刀劍聲不絕於耳。

“小姐，小心！”

木縈在前面擋著說不定會從哪兒沖過來的箭矢刀劍，岑寐寤也顧不上穿上男裝遮掩身份，嘴邊堵著被水浸泡過的棉巾，倉皇後退。

趕過來的隨從還有唐門人簇擁著岑寐寤從後門逃離，岑寐寤忽的想到隔壁的姜茴一行人，“他們呢？”

木縈急了，“小姐，這些刺客說不定就是他們惹來的！”

岑寐寤看著木縈，正待說什麽，幾道人影從墻另一頭翻過來，左右圍著的眾人正要舉刀砍過去，那幾個人低呼，“是我家公子讓我們過來的！”

定睛一看，正是姜茴身邊的侍衛。

“你家公子呢？”岑寐寤問。

那幾位侍衛看到岑寐寤一楞，沒想到他們眼中的齊公子竟是如今這個小女子，只是此刻也顧不上疑惑，道，“正往鎮外退！我家公子擔心小姐，特讓我等——”

“走，與你家公子會合！”

不等那幾位侍衛再說下去，岑寐寤道。

一行人從鎮子裏退走。

**

鎮外密林，遙遙仍可見鎮子上的火光沖天。

岑寐寤等人退到鎮子外，遠遠的聽到刀劍交加聲，姜茴派過來的那幾位侍衛面色一變，飛身往密林中沖過去，岑寐寤也忙讓身邊崇恩寺的弟子趕過去相助。

刀劍聲越來越遠，岑寐寤的面上也帶上了焦色，腳下不由加快，可越是著急就越是容易出事兒，岑寐寤腳下一軟，被橫出的木枝絆了下，等岑寐寤再站起來，發現崴了腿腳。

“小姐，奴婢背您！”

木縈在岑寐寤身前蹲下。

前面的密林暗幽，腳下枝條橫生，月色透過樹枝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岑寐寤顧不得禮數，趴到了木縈的背上，“小心一些！”

木縈身手不錯，可在林子裏也只能小心前行，幸好身邊還有一眾崇恩寺弟子唐門人，走的並不算慢。

只是等岑寐寤等人趕過去，卻是看到林中倒地的屍體還有散落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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