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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再次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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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三重門外。

在宮中隨侍的引領下,岑寐寤走出宮門。

宮門外,一駕並不出奇的車馬等候在那裏。

車馬外,赫然而立的正是康寶,康寶看到她,上前行了一禮。

車簾沒有掀開,岑寐寤卻能感覺到一雙看向她的視線。

康寶掀開車簾,也早已經有隨侍搬過矮凳。

岑寐寤登上車子,一只白皙的手掌伸過來,岑寐寤頓了稍許,握住了那只手掌。

岑寐寤進去了車子,車簾放下,車子緩緩離開。

車廂內。

顯眼的紅白錦袍籠罩,俊美的身形靠在身後的軟墊上,尖滑的下巴彎起的唇角如清風嫵媚。

隔著一張矮桌,剛剛面聖出宮的岑寐寤一身制式縣主衣袍籠罩,低斂眉角,睫毛如蝶。

淡淡寂靜飄渺。

“寐寤……”

“殿下……”

兩人不約開口。

淳於珖清醇一笑,“我早就說過了,喚我元朗!”

“元朗”兩個字在岑寐寤口中含了數刻,輕吐出聲。

淳於珖滿意,端起桌上的清茶遞到岑寐寤面前。

“喝茶!”淳於珖道。

“……”

岑寐寤楞了楞。

這幾日她是有意親近這位殿下,卻沒想到這位殿下會給她端茶,“多謝殿下!”岑寐寤接了過來。

“隨手而已!”淳於珖道。

手掌一弗而過,竟沒有趁機揩油。

岑寐寤垂首輕品,掩下微顫的睫毛。

茶香輕飄,比原來在邕城時的君峰茶略有不足,不過顯然這水更適合這香茶,片片的茶葉綻開,青翠碧綠的惹人垂憐。

“這是京城獨有的天子茶,並不比起你慣喝的君峰茶遜色!”淳於珖道,“曾有名詩所言‘一簾春欲暮,茶煙細楊落花風’,說的就是此茶了。還有雲‘小鼎煎茶面曲池。白須道士竹間棋。’我大齊僧侶示眾,就與這茶也脫不開幹系。寐寤以為呢?”

“寐寤品不出來!”岑寐寤道。

“莫非父皇訓斥?”淳於珖道。

“不,只是寐寤心有疑惑!”岑寐寤道。

“說來聽聽!”淳於珖道。

岑寐寤放下茶盞,“寐寤想問殿下,岑家有何人耳目?”

淳於珖眼底幽光暗劃,“寐寤何出此言?”

岑寐寤抿唇,“殿下知道寐寤是從齊家出來之後才險些遇刺!若是我府中沒有眼線,又何曾知道我是去了何地,又何時回來?我回府之後也問過了管家,管家說殿下曾來找過寐寤,而偏偏殿下又出現的這麽及時!”

“你,懷疑我?”淳於珖笑道。

岑寐寤搖頭,“不,我以為是齊家!”

“齊家?”淳於珖道。

“不錯!今日在宮城,我看到齊大學士對我面露殺機!”岑寐寤道。

“……”

淳於珖臉上的笑意微凝,身子也不由坐正,“你把你面聖所歷與我說說!”

岑寐寤頜首,娓娓道來。

從進宮到面聖,除了她請旨賜婚,其他的都說了。只是她把自己看向那兩位大人改成了她察覺到了那兩位大人看向她,她才發現殺意。

淳於珖聽著,神色覆雜莫變。

而岑寐寤也看到了淳於珖臉上的異色,面露不解。見狀,淳於珖勾唇,“寐寤,父皇這是要收你為己用!”

岑寐寤不相信的看著淳於珖,“殿下在說笑?”

淳於珖搖頭,“不,寐寤雖是女子,可寐寤之才比朝中那些臣子也不遜色,不然父皇又何必升你的品級?要知道大齊朝中已經有百年不曾有平民升為縣主,更還面聖得宜!所以說,寐寤你是唯一之人!”

淳於珖看著她。

岑寐寤在淳於珖的眼中看到了她的身影。

霎時間,岑寐寤眼前竟閃過了當初在邕城兩人同車的情形。

“所以殿下才來宮外接我的?”

岑寐寤道,臉上劃過苦澀之意,“宮門重地,轉眼就能傳的盡人皆知,皇上封寐寤品級,或有震懾那些宵小之意,可殿下此舉,便是明擺著告訴眾人,我岑氏寐寤是殿下的人。如今殿下的名聲在外,再有皇上一力而撐,現在殿下在京中的名望怕是無人可及了吧!”

淳於珖的心頭微震。

他知道岑寐寤聰明,不曾想她竟是這般的剔透靈犀的讓人心涼。

只是再轉念一想,就知道了她這樣變化的緣由。不管是誰經歷了生死也總會變得和原來不一樣,更何況加上數月之前在崇恩寺的那次,這次已經是第二次了。

“寐寤!”淳於珖道,“你可知道聖恩雷霆?你不過一女子,在入宮時罔顧宮規張望四顧,即便父皇給你個藐視皇家,滿門抄斬的罪名也理所應當,正如我先前所言,我沒想到你會升職加品,只是即便你不過一平民,我也還是會來。”

“因為你是我的人!”

淳於珖刻意加重的聲音響徹在車廂內,震潰了車廂中的清寧。

岑寐寤漸漸的溢上淚光。

稍許,兩滴淚水含在岑寐寤的眼中,盈盈若滴。

淳於珖心頭一嘆,起身落座到了岑寐寤的身側,把岑寐寤眼角的淚水拭去。

此刻車子已經從宮城駛出。

車簾在風兒的吹動下,緩緩的掀開縫隙,街頭的叫賣聲,各種小吃的香味穿梭而入。

而車內卻似乎只有淳於珖的聲音。

“我知道你受苦,也知道你有怨,本不想你多難,有意遠著你,卻不想還是有人對你動手!那些人既不把我看在眼裏,我又豈能饒了他們!”

男人在女人的身邊,溫情的目光毫不遮掩,殷殷的話語不是情話勝似情話。

岑寐寤喃喃,“哪怕是齊家?”

淳於珖點頭,“不錯,哪怕是齊家!”

“……”

岑寐寤嗚咽聲動,又是一聲抽泣。

淳於珖輕嘆,把岑寐寤攬到懷裏。

他從不曾揣摩女子心思。所謂情愛,對他也不過調劑。

所以即便在邕城對她有了心思,最終也隨了她。

沒曾想她入了京,而後接二連三,連小十三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直到齊家,一墻之隔,聽到她說心慕他,他亂了心神。聽聞她遇刺,他對齊家女都心生了殺意。直到看到她安然,他才松了口氣。

於此,他就知道她與他的不同。

現在不過數日不見,竟是連她的淚水都抵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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