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寐寤不知道那位秋大人與皇子殿下說了什麽，只是那個穿著宮女服侍的女子一進來，岑寐寤就認出了來人。

不就是早先在崇恩寺見過的那個被淳於珖攬到懷裏恣意輕浮的宮女？

岑寐寤腦中一閃自己先前亦是被淳於珖壓在身下予取予奪的一幕，瞳孔微微一縮，“你是何人？”岑寐寤淡淡開口。

“你是誰？”幾乎是緊跟著，古靈亦是開口。

一道清幽深沈，一道微顫而瑟，兩道聲音在殿內回響，片刻寂靜。

岑寐寤面無表情，古靈的面頰卻是猛地漲紅，目光也在躲閃。

早先在外面的匆匆一瞥就覺得這個女子氣勢淩人，現在獨自面對更覺壓抑。

可想到自己進來之前那位大人說的話，古靈又梗起脖頸，“我是殿下的女人！”

“……”

岑寐寤唇角微不可微的一彎。

記憶中她的元朗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曾在她的面前振振有詞的說——我是他的妻子！

她當時只是輕嗤一笑，不予理會！

而現在這個不知道是第多少位排序甚至那位殿下說不定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的女子竟然也跑到她跟前叫囂！

岑寐寤緩緩往前走了幾步。

無形的氣勢碾壓過去，古靈宮裙微動，不由自主的後退。

看出來這女子是在強撐，岑寐寤輕輕一笑，“你，是殿下的第幾個女人？”

似乎很是溫和的聲音，可卻是讓古靈頭皮發麻。

古靈擡頭，正對上岑寐寤似笑非笑的面龐，而岑寐寤似乎正等著她擡頭相望。

“第七個？八個？還是十七個，七十個？又或者，那位殿下許了你什麽位置？皇子妃？妾侍？……若是那位殿下連讓你隨同入京都不曾說過，那你也不過是個玩物，還是上不了臺面的玩物……”

“既是玩物，又何來的底氣叫囂？哦，你問我是誰？區區一個玩物，又有什麽資格知道我是誰？”

柔美的面龐似縈輕霧，溫潤的聲音更是柔軟，卻字句都陰涼的讓古靈的神魂都發顫發抖。

古靈一個激靈，發現自己竟是哭了……

殿門打開，古靈踉蹌著奔了出來，嬌柔的小臉兒梨花帶雨，面色蒼白，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古靈奔出去片刻，一道身影屹立在宮門口。

長裙飛揚，墨絲微垂，美麗的面龐如玉如皎，目光掃過，端莊隱威。

正是岑寐寤。

淡淡的清寂在四周飄落，像是輕紗籠身。

岑寐寤似有所覺，轉身回眸，身後不遠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青衫錦衣，俊逸儒雅。

一雙幽亮的目光看著她，嘴角隱隱含笑。

岑寐寤亦是彎起唇角，側身行禮，“見過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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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茶奉上。

秋辰逸岑寐寤相對而坐，兩人面前都擺著一盞茶。

茶香飄渺，清幽而散。

兩人目光相錯，可見清澈眸底。

……岑寐寤在秋辰逸身側失態離去的情形好像晏然一夢，如煙飄散。

“多謝秋大人援手！”岑寐寤道。

秋辰逸道：“只是碰巧！”

岑寐寤道：“秋大人苦心，寐寤明白了！”

秋辰逸神色微變，“寐寤說什麽？”

岑寐寤忽的一笑，“胡大人應該沒事了吧！”

“……”

秋辰逸楞了楞，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齒，眼底閃爍的光亮如玉如盈，似乎什麽都瞞不了她。

秋辰逸搖頭，道：“是！我過來就是要說此事！明日胡大人便可歸家！”

“那就多謝殿下，還有秋大人了！”岑寐寤道。

**

既然是旁人來傳信，那就是說正主兒無暇他顧。

岑寐寤並非不解官家那些規矩，當即告辭離去，秋辰逸說自己也是要出宮，便與岑寐寤同行。

進宮的時候是康寶前領。

出來的時候身邊伴隨的是秋辰逸秋大人。

附近路上見到的宮婢們垂首行禮，在岑寐寤秋辰逸離去之後，都忍不住擡頭看過去。

青草幽幽，蟬鳴聲聲。

可聽到岑寐寤帶著幾分嬌俏的聲音。

“殿下雖不在，可總也要感謝殿下……秋大人，你可知殿下有什麽喜好？”岑寐寤問。

秋辰逸道，“殿下身邊倒是不乏珍奇之物！不過心意到了就是！”

“心意啊！”岑寐寤點頭，若有所思，“雖說世上奇珍出自皇家，可殿下身在邕城之地，總也有少見的東西吧！”

“嗯，那就要看寐寤的本事了！”秋辰逸道。

“有了！”岑寐寤忽的眼中一亮。

“什麽？”

岑寐寤左右看了眼，稍稍靠近了秋辰逸，“秋大人，聽說京裏有不少貴人豢養小倌兒的……”

女子清麗的氣息映入鼻端，明媚面龐如春風敷月，秋辰逸不由晃了下神，遲了片刻才意識到剛才岑寐寤說了什麽，秋辰逸瞪大了眼睛，“你從何聽來的？”

“這還是什麽隱秘不成？”岑寐寤好笑。

秋辰逸面頰上熱了下，“雖稱不上什麽隱秘，可這種事情也不是你……”

秋辰逸想說並非是你這般女子所知道的，可又想到岑寐寤商女之身，似乎那些閨中女子鮮少聽聞之事在岑寐寤而言也不過爾爾。而這般一想，秋辰逸又不由黯然。若是岑寐寤父母仍在，她這般年紀又怎麽會混入那男子稱雄縱橫之處汲汲營生。

秋辰逸沒有掩飾，眼中的憐惜之色清晰映入岑寐寤的眼簾。

岑寐寤笑了笑，道：“不知道殿下喜歡什麽樣兒的？”

什麽？

秋辰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霍然擡頭，“你說什麽？”

岑寐寤眨眨眼，“我說，殿下應該也有喜歡的小倌兒吧，我看我穿男裝的時候殿下喜歡的緊！”

秋辰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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