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郊縣也漸漸發展起來,以前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都變成了水泥馬路,所以即便是在夜裏頭車也不是那麽難開,馬路都直接通到每一戶門口,於是歷勁駕著車直接開進了顧辛之叔叔家的大院,大院裏燈火通明,奶奶納著涼,坐在院子中剝毛豆,聽到動靜好奇的看著車子。顧辛之迫不及待的打開車門,跳了下來,跑到奶奶跟前,一把摟住奶奶,“奶奶,我來看你啦,我想死你了。”

“乖囡仔,來啦。你都好久沒來看奶奶啦。”奶奶高興的笑起來,眼睛都笑瞇的沒縫了。顧辛之對歷勁招了招手,待到歷勁走過來,顧辛之笑著對奶奶說:“奶奶,這個是我的好哥們,歷勁。”“哎哎,小囡仔,歡迎你來家裏玩,進屋去吧,奶奶給你們泡蜂蜜茶。”歷勁有些不自在,僵硬的對顧辛之的奶奶笑了笑,跟著走進了屋。

“奶,叔他們呢,這麽晚了,都不在家”沒看到叔叔一家人的身影,顧辛之有些奇怪的問,“嗯,今天小斌學校開家長會,什麽志願的,去了老一會了,應該要回來了吧。奶奶不懂。”顧奶奶一邊帶他們到客廳坐下,剛想去倒茶。就被顧辛之制止住了。

“奶奶,你坐唄,我自己倒。小斌弟弟也要高考了啊。。。”顧辛之泡了三杯蜂蜜茶,又坐下和奶奶聊起了天,期間歷勁一直有些局促的坐在一邊,但認真的聽著他們聊天。不一會就聽就外面有人聲傳來,就聽見顧辛之嬸嬸拔起了嗓門,高聲叫到,“哎,這誰車啊怎麽隨便停別人家裏呢”

顧辛之聞聲站了起來,歷勁也跟著他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到門口,就看到顧辛之的叔叔顧仲坤一家正圍著歷勁的車子看,顧仲坤先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顧辛之,“咦,辛之來了啊,什麽時候來的吃過飯了沒”這時,他嬸嬸才回過頭,“噢,是辛之啊,怎麽大半夜的來啊”弟弟顧斌也緊跟著問,“顧辛之,這你車”

顧辛之撓了撓頭發,叫了人,“我來看看奶奶,在這住兩天,大後天我就要出遠門了,一段時間不能來看奶奶了,這車是我朋友的。”說著,指了指身邊的歷勁,對他們介紹,顧仲坤奇怪的問:“出遠門去哪裏”顧辛之因為也沒問要去哪裏,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求救的看著歷勁。

“去法國,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歷勁解圍的回答,顧辛之聽到這個答案心裏很驚訝,但沒有表現在臉上。顧斌臉上有些嫉妒:“顧辛之,你出息了啊,出國門了啊。”

“都進來進來,站在門口說話像什麽話。”顧奶奶打斷他們的對話,讓人都進屋。“天也不早了,都早點休息,乖囡仔,你還住你原來那屋。你朋友。。。”“他和我一起住沒關系。”顧辛之知道屋子沒有多餘的房間了,不想麻煩叔叔晚上還要折騰,反正只呆兩天,顧辛之想歷勁大概也不會介意的。

“有什麽話明天再聊吧,都這麽晚了,早點休息。”奶奶交待完,就讓各自回房去休息了。郊縣一般都是睡得比較早的,以前顧辛之住在這裏的時候,生物鐘真是準的不能更準,10點準時睡覺,早晨6點準時起床。

顧辛之和歷勁回到以前他的房間,現在房間雖然還有床,但房間裏堆滿了很多雜物,看起來已經變成了半儲藏室了。因為前幾天趕稿趕通宵,白天拉上窗簾繼續畫,沒休息好的顧辛之此刻真的有點困了,他鋪好了床,就徑自去洗澡了,洗完出來,看見歷勁正站在窗口看著窗外,他好奇的問,“你在看什麽”“這裏的風景不錯,你從小生活在這裏”

“是啊。”顧辛之也走到他身邊,兩個人一起沈默的看著窗外。歷勁突然問:“後悔嗎”他沒說後悔什麽,可顧辛之一下子就懂了,他安靜了一會,開口到,“可以說說你的故事嗎”“出去走走”顧辛之一下子也沒有了睡意,同意了。

歷勁抱起顧辛之,從窗口躍了下去,幾個大步,兩人來到了田埂中,沿著田間小路慢慢散著步,“我也是在這種環境長大的。”顧辛之棱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歷勁正在講他的經歷,於是安安靜靜的走在一邊,默默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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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勁童年的時候,家裏有著幾畝田,養著一些牲畜,平時吃喝自給自足,爸爸有時候會上山打獵,獵到的野味剝皮賣肉,給家裏增加一些收入,媽媽平時也會幫人洗洗衣服,縫縫補補的賺些零花錢。家裏除了他還有兩個弟弟,弟弟們比較頑劣,不怎麽愛讀書,只有他不喜游玩,喜歡去學堂聽先生講課。從剛開始在門外偷聽,到後來父母見他真的有興趣,便送他去學堂,這對生活本來就不富裕的他們來說,也算一筆不小的開銷,家裏此後過的更磕磕巴巴。他一學就學了10多年,弟弟們已經可以幫助家裏幹農活,出去幹苦力補貼家用的時候,他還需要靠父母養。可是當時他一直覺得自己以後學成了,就可以賺更多的錢來改善父母和弟弟的生活了。

沒想到還沒等到他開始賺錢,外國聯軍侵華戰爭爆發了,敵人掃蕩了他們村莊,他因為在學堂念書,逃過了一劫,可是家裏,一個人都沒剩下,種的糧食都被收走了,養的牲畜也被搶走,甚至房子也被燒了。那一刻,他突然恨起自己來,厭惡的想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於是他放棄了即將完成的學業,毅然投入了軍隊。剛進入軍隊那會,他因為從來不曾鍛煉過,也沒幹過粗活重活,整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腳蝦,別說殺敵報仇了,就連槍都端不起來。

但他因為仇恨,信念異常堅定,慢慢的,跟隨軍隊來回游擊戰,他的體魄漸漸強健起來,一雙細嫩的手也慢慢布滿了老繭。他一邊作戰,一邊打聽掃蕩自己家村莊的敵軍究竟是誰,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他打聽到了,幸運的事,他們部隊的下一戰,就是要去找那對人馬。那幾天時間,歷勁心裏即期待又煎熬,終於可以報仇了,他為了這一天,等待,受內心的折磨已經太久了。

正面交鋒的那一天,歷勁像是不要命般,沖在前鋒,殺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的刀砍在他身上,子彈射在他身上,他都像沒有知覺般,不知道痛,只知道一味的向前沖沖沖。最後的最後,他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血流的太多了,他倒下了,他不甘心,因為還有那麽多的敵人沒有殺死,他瞪大雙眼看著天空,看著遠處,試著握緊手卻沒有辦法,渾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有一個敵人看到了他,走到他身邊,踢了他兩腳,看他沒有反應,於是舉起長刀狠狠的刺進他的腹部。

就在他視線渙散的時候,歷勁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的留著一頭長發的男人,那衣服分明是古代的裝束,是勾魂使者麽,這是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內,洞內昏暗,那個昏迷前見到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一旁,“你醒了。”男子走了過來,餵了他一顆奇怪的血紅色珠子,歷勁吃下之後覺得渾身慢慢充盈了力量。“你救了我”

“不,你已經死了。”男子淡淡的說,歷勁楞住,“死、了”歷勁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明明還在跳啊。“嗯,或者說,你和死沒有兩樣了。”歷勁呆楞的看著白衣男子表示不明白,白衣男子直接舉起刀猛的劃破了歷勁的手臂,用力很大,劃的很深,可是。。。沒有血流出來,而那道傷口一會就自己愈合了。

歷勁覺得很驚恐,“這。。。”“你現在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可以去完成你沒完成的事情了,這樣不是很好麽”白衣男子淡淡的笑著說。歷勁沈默了,一會覺得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已經死了變成怪物的事實,一會又覺得是啊,我再不會被這些東西傷及性命了,那麽就可以去殺光那群混蛋了。 兩個思想在腦中掙紮,最終仇恨還是占了上風。

歷勁在山洞裏修養了兩天,在相處中,他除了知道了那個白衣男子叫樂卿,明明是中國的長相,卻有一雙異色的眼眸,翠綠色。其他一概不知。期間每一天樂卿給他吃一顆那種奇怪的血紅珠子。那天晚上,他突然察覺到自己有了更強大的力量,當時有一只蝙蝠飛進洞裏,快撞上他,他只是腦袋裏想了一想靜止。那只蝙蝠就突然停止在空中,不再動彈。他驚呆了,來回試了好幾次,直到確定這確實是自己造成的。他把能力的事情告訴樂卿,樂卿聽了哈哈大笑,“沒想到,我還碰到個寶了。恭喜你啊,有這種能力不是更好麽。”

有一次歷勁在湖邊洗臉,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眼珠也變成了翠綠色。那次他在湖邊沈默了很久,從他死以來，他心中其實一直很壓抑，他在湖邊從早晨坐到黃昏,想了很多，又仿佛什麽都沒想。慢慢的沈澱了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此後歷勁離開山洞,樂卿跟著他,兩人一起輾轉各地殺死了很多敵人,不知道為什麽,歷勁總覺得樂卿似乎也是在發洩自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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