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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酒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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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酒娘三

一個成了親的男人,卻突然有女子找上門來,口口聲聲自稱原配。

眾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陳大江想要扯回自己的衣領,試了幾次無果,眼看客人連酒都不喝了,笑著安撫:“我不認識他們……大家吃好喝好,張管事,給他們每桌送上一盤花生米。”又看向眾人,歉然道:“今兒打擾了諸位喝酒的興致,花生米算是賠罪。”

他拱手道歉,這才壓低聲音道:“月娟,這些我都可以解釋,咱們別打擾了客人。出去再說。”

杜父奔波了一日,此時疲憊不堪,加上他本就體弱,這一生氣,整個人氣得胸口起伏:“你解釋,我們都聽著!”

“這是別人的鋪子。”陳大江一臉為難:“爹,咱們去對面說。”

楚雲梨狠狠把他丟了出去。

陳大江噔噔噔後退數步,撞著了桌子才勉強穩住身子。

剛剛才被安撫下來的眾人聽到動靜又看了過來,有些喜歡在此喝酒的人已經開始出主意:“陳東家,這也忒欺負人了。聽說這跑到鋪子裏鬧事按律會被入罪,他們不依不饒,你也不用客氣,直接讓人去衙門報官。”

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

楚雲梨頷首:“對,我也覺著需要到公堂上去分辨一二。”

她指著眾人桌上的酒壺:“這酒是我杜家祖傳的方子,不知道怎麽就改姓了汪,確實得讓大人幫我們問個清楚。”

聽她再次篤定地說酒坊是他們的方子,眾人面面相覷。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這幾個人是上門鬧事的。

可這鬧事的人比東家底氣還足,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

今日之事,打了陳大江一個措手不及,他萬沒想到祖孫三人會出現在此,且一點都不好糊弄,非要把事情鬧大。如果事情傳到汪家人耳中,他又該怎麽辦?

想到那種可能,他心下愈發焦急,伸手去拉楚雲梨的手:“咱們出去說。”

楚雲梨手一擡,避開他的拉扯,率先走到了大街上,在人群中站定,道:“就在這裏說!”

陳大江:“……”

街上的人比酒館還多,還不如就在裏面呢。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看向對面食肆:“你們應該還沒吃飯,我們去對面,我請客。”

“說得那麽大方,你的銀子還不是用我杜家方子賺來的。”最讓人惱怒的是,杜父就因為差了點藥錢丟了一條命。

那點藥錢,於陳大江來說,就是擡擡手的事。

這麽一想,杜父簡直死得太冤枉了。

陳大江面色尷尬:“月娟,咱們先坐下來,我聽我解釋。”

一行人坐下,陳富貴和他們想法不同,他只擔憂自己的酒坊能不能開起來,急切問:“這方子到底是誰的?”

“自然是我杜家的!”杜父飛快答。

陳大江沒有否認,只苦笑道:“事情發展到如今,實在非我所願。當初我說,進城後被人偷了銀子是真的……十多兩銀子不是小數目,當時我拼了命想要攔住賊人,結果沒能攔住不說,還被紮了一刀。”

楚雲梨似笑非笑:“汪姑娘剛好路過,救了你?”

陳大江:“……對!你怎麽知道的?”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嘛。”楚雲梨滿面嘲諷:“我只問你一句,汪姑娘知不知道你已有妻室?”

陳大江垂眸:“一開始不知。”

後來兩人感情深了,哪怕得知,也已經舍不得了。

楚雲梨語氣犀利:“這麽說,是你有意欺瞞騙她感情?”

陳大江皺眉:“我不是故意的。”

楚雲梨點了點頭:“你們倆之間的感情,我不想過問,我只問你,你為何開了酒坊卻不告訴我們?”

陳大江沈默下來:“她不許。”

汪雲不許他接濟鄉下的妻兒。

桌上氣氛沈悶,陳大江心裏有些著急,酒館中這麽大的動靜,汪雲那邊很可能已經得知了消息,若是趕過來,又是一場風波。

如今最要緊的是趕緊擺脫了杜月娟,之後才能把人安撫好。

陳大江抿了抿唇:“月娟,是我對不起你。但事已至此,我們兩人之間……這些年來我們倆聚少離多,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親人。我如今已有妻兒,汪家勢大,咱們普通人家不敢得罪,為了你好,我們倆還是分開吧。”

杜父沒想到女婿會搞出這些事來,此時正震驚失望,冷不丁又聽到他說這番話,失望之餘,怒從心頭起:“陳大江,你個混賬!”

說著,捏著拳頭要上前打人。

這裏是食肆,夥計自然是不許人鬧事的。他們桌上的氣氛緊繃,夥計早已發現,看到杜父要動手,好幾個人立刻圍了過來。

陳大江也怕大庭廣眾之下挨揍丟人,起身後退了一步:“爹,這裏人太多了。”

言下之意,等到私底下無人時,他願意被岳父教訓一頓。

杜父看到夥計過來,盛怒的腦子清明了些。楚雲梨起身,扶了他坐下:“爹,別生氣,為這麽個混賬玩意兒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陳大江“……”

雖然杜月娟安撫好了岳父他挺感激,可當面被指著鼻子罵的感覺並不好。

想到汪雲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陳大江心裏很著急:“月娟,我可以補償你們。”

杜月娟自己也不想和陳大江繼續糾纏,她就更沒這個想法了,問:“補償什麽?”

陳大江一聽這話就知有戲,道:“我可以給你銀子,十五兩。”

當年杜父送他出門,給的就是十五兩。

“一百五十兩。”楚雲梨面色冷淡:“少一個子都不行。還有……”她伸手一指對面的酒坊:“和離之後,不許你們在賣杜家方子釀出的酒!”

前者陳大江咬咬牙還拿得出,後者……跟殺了他下蛋的雞有何區別?

陳大江脫口道:“不可能!”

“那咱們就公堂上見。”楚雲梨寸步不讓:“爹,我們去報官吧。這混賬東西騙我感情,騙取你的信任,處心積慮算計,目的就是為了我們杜家的方子。”

陳大江:“……”

明明不是這樣的。

還是個鄉下小子的他,壓根沒想這麽深遠,只是想著娶到了杜月娟後,也能得到杜家的釀酒方子。他並沒有想騙,只是後來他到了府城之後,事情不知怎的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如今回頭去看,杜月娟這話……好像也沒錯。

真鬧到了公堂上,丟人不說,還可能會被入罪。

陳大江這幾年來在城裏愈發得臉,加上這事確實是他理虧,只是想大事化小。他上前兩步,攔住幾人去路:“月娟,咱們再商量商量。”

楚雲梨不看他,直直往外走。

酒坊是一定要開的,既然是杜家的方子,那買過來就是。

事實上,今日之前,他和汪雲也試想過,萬一哪天事發被杜家人知道後的應對。兩人都一致認為,可以拿銀子買過來。

“月娟,你別沖動。”陳大江急得滿頭汗:“這方子我可以跟你買!”

楚雲梨擺擺手:“陳大江,你應該知道,我們杜家壓根就沒想賣方子。你騙我感情,騙我房子,騙我銀錢,險些害我爹病重不治。我非得去衙門找大人幫我們父女討個公道不可。我就不信,這天底下還沒說理的地方。”

聽著這些話,陳大江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認為自己是騙,可從杜月娟口中說出來,好像真是那麽一回事。

絕對不能去公堂上!

慌亂中,他脫口道:“月娟,你與我對簿公堂,可有想過孩子?”

楚雲梨頓住腳步,不是因為顧及孩子不與他爭辯,而是想讓陳大江這幾年來的辛苦一夕化為烏有。

見她頓住,陳大江心微微一定,道:“月娟,為了孩子,這事情咱們別鬧大。我知道你和爹如今缺銀子,這樣吧,我出銀子跟你們買方子!”

“一萬兩。”楚雲梨隨口道。

陳大江瞪大了眼:“不可能!”話出口,他察覺自己語氣激動,緩了緩道:“月娟,你不能漫天要價。也要我拿得出來呀。”

楚雲梨看著對面的酒館,估摸著他們一天的盈利,道:“你說給多少?”

陳大江咬了咬牙:“一百兩。”

楚雲梨擡步就走:“既然談不攏,那就別談了。”

“十萬不可能。”陳大江也覺得二百兩少,他真心不想把事情鬧大,暗自盤算了一下自己這些年來攢的銀子,道:“二百兩,再沒有多的了。”

酒館這幾年生意不錯,他還找了一些手藝精湛的廚子,菜價錢要得挺高,平時自己也儉省,所以才攢了這些。

事實上,聽到陳大江願意出二百兩銀子買方子,杜父已經呆住了。

曾經那人想要他的方子,最多也才出到了八十兩。

楚雲梨估摸了一下,這些銀子大概是陳大江這幾年在府城攢下的所有,當即道:“就二百兩,但是,咱們得立字為據,你不能把方子賣給別人,並且,以後我也要賣酒,興許還會賣方子,你不得阻撓。”

陳大江:“……”

說實話,這方子忒貴了。

但人在屋檐下,他不低頭就得對簿公堂。

並且,他舍不得汪雲,還是得趕緊安撫好杜月娟要緊。只要汪雲在,不愁沒有銀子花!

楚雲梨又找來了一位代筆先生,道:“陳大江,是你對不起我,你拋棄另娶,忘恩負義,我要休了你!”

村裏的人成親,婚書只是當時看看,從來也不用去衙門備案,兩人分開,也不需要告知誰。

所以,楚雲梨幹脆給他一封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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