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1章族規下的女子二十二

關燈
第1141章族規下的女子二十二

楚雲梨話中透露的消息太多,鄰居也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還是那句話,村裏人大多樸實,招貓逗狗對著大姑娘小媳婦玩笑的人就已經是壞人了,殺人這種事,只在傳說中聽過。

他們不想相信,可粥就擺在面前,並且,看陳春喜的模樣不像是玩笑。

錢有火被人扶起,手傷太痛,他根本坐不直,只能坐在地上靠著石凳子。

楚雲梨端著那碗粥,再次問道:“你確定不喝?”

錢有火不答話。

“那一會兒我可就不客氣了?”楚雲梨端著碗:“剛好這就是證物!”

錢有火閉上了眼睛,若他的手沒受傷,他或許還要掙紮一下奪過碗,可現在他傷著根本不能動,周圍又這麽多看熱鬧的人,就算他拼了命把碗奪下,也證明了他確實下了毒。

今日的大夫來得比較慢,背著藥箱一進院子,直接就道:“我早說過了,這手受傷之後得好好養著,不能亂動!你們偏不相信,要是再傷得狠,我可治不好。這麽忙的天,消停一些不成嗎?我可不想賺你這幾文錢,地裏忙著呢。”

一邊絮叨,一邊上前,看到地上錢有火的慘狀,收起來絮叨,面色嚴肅起來:“又摔了?”

上一回是錢有火自己摔倒在地,今兒可是楚雲梨,死命踩了一腳,並且這傷已經養了幾天,再次斷骨,傷得比上一回重多了。

大夫摸骨過後,點了點錢有火的額頭:“讓我說你什麽好!別喊痛啊!”語罷,拆掉他手上的木板,重新開始正骨。

錢家又出了事,哪怕周圍沒有幾個留在家裏的人,也還是有好心人去地裏叫了錢家人。

錢有火這邊的傷還沒包紮好,一家人已經趕了回來。錢母跑在最前,一進院子就問:“又出了何事?這麽亮的天,這麽平的院子,怎麽會又摔跤了?”

錢有美哭著告狀:“是二嫂,二嫂故意踩斷了二哥的手!”

錢母:“……”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雲梨:“春喜,這是真的嗎?”

她看了看痛得直叫喚的兒子,很有些不解:“你不是說你想好好留下來過日子嗎?為何要如此?”

楚雲梨端著那碗粥搖啊搖:“我是想好好過,可有火他不肯啊!今早上起來,他主動要去廚房熬粥,等粥熬好了他卻只讓我一個人喝,這些天裏我一個人吃飯也習慣了,正準備喝呢,卻聞到了這粥中有藥味,跟我以前在娘家的時候,我娘買回來毒老鼠的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錢母:“……”

昨天兒子熬好了雞湯後,一口沒喝,直接跑出去晚上了才回來她是知道的。本以為兒子是找兒時的玩伴說話……因為那時候天色漸晚,幹活的人都回來了。

原來是去買毒老鼠的藥了嗎?

兒子何時變得這樣狠毒了?

她一臉不信,加上周圍這麽多人,立刻斥道:“你別胡說八道!你們倆是夫妻,他下什麽毒?”想到兒子從頭到尾就沒反駁,錢母多了個心眼:“就算粥中有味道,那也是不小心沾上的。我家有火從小就乖,殺雞都不肯,怎麽可能殺人呢?”

錢有火眼睛一亮,讚同道:“對!我昨天是買了毒老鼠的藥,這不秋收了嘛,到時候老鼠太多了,辛苦幹了一年難道就是給它攢的?早上做飯的時候我也沒註意,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他看向楚雲梨:“我想跟你解釋來著,可你不肯聽啊!直接把我摁在地上一頓揍,春喜,你這脾氣太暴躁了,這樣潑辣,我還怎麽跟你過?”

他又看向眾人:“大家夥評評理,誰家的媳婦這樣狠?她這簡直就是把我往死裏打……”

“讓村裏人評理,能評出個什麽來?”楚雲梨打斷他:“就算我錯了,又能如何?還能讓我坐牢嗎?”

錢有火:“……”

他心裏愈發不安:“你做了什麽?”

楚雲梨攤手:“沒做什麽?只是找人去鎮上找鎮長了,今日的事,咱們得掰扯清楚!”

她將手中的粥放到桌上:“大夫,麻煩你看看這粥中到底有沒有老鼠藥?”

她又看向著急了的錢家人:“如果沒有,我跟他道歉,你們也可以告我汙蔑!”

如果有呢?

鎮長一來,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錢家人面面相覷,講真,要不是這麽多人在,錢母已經想要問兒子到底有沒有放藥了。

其實呢,看兒媳那般篤定,錢母心裏已經明白,這粥中……應該是有藥的。

大夫端過一聞,又挑出幾粒糧食碾開:“確實是老鼠藥,量還不輕,若是喝了,很難救得回來。”

聽到這話,錢母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對夫妻為何把日子過成了這樣,說是怨偶都是客氣,這簡直就是仇人啊!

這邊離鎮上不遠,眾人議論紛紛。

“春喜,有火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們夫妻一場,你能不能放過他這一回?”錢母滿臉殷切:“算是我這個做婆婆的求你。”

楚雲梨不為所動:“若是我鼻子不夠靈光,直接把這粥喝了,現在我哪還有命在?一條人命,你輕飄飄就想我放過仇人?”

錢母啞然。

周圍的鄰居也不好勸。

如果只是夫妻吵架打架,他們當然要出聲勸,可這差點弄出人命,他們怎麽敢開口?

一開始有婦人沒反應過來,想要開口勸,立刻就被邊上的人拉住了。這不是勸不勸的事,萬一被說成是同謀,一起被判成殺人犯,冤不冤呢?

這邊離鎮上不遠,一刻鐘後,鎮長就帶著人到了,看來是一得到消息就急忙趕了過來。

也是,這人命關天,多少年都沒出過這種事了。

鎮長四十多歲,一臉威嚴,進門後肅然問:“我聽說有人投毒?苦主是誰?趕緊細細道來!”

楚雲梨上前,將事情有條有理說了一遍,末了道:“一開始他想跑,我把他攔住了。我婆婆回來之後,非說他是不註意才將要灑落了粥中。這話我是不信的,一來,他幫我盛了粥後,便想離開,一口都不喝。二來,這幾日他做了幾頓飯,都不甘不願,今早上是他主動要求做飯。怎麽看都很可疑,求您明鑒,給我一個公道!”

她低下頭,聲音軟了下來:“若是我鼻子不夠靈,現在已經沒了性命。”

“錢有火是吧?你妻子指認你害她性命,你認是不認?”

認了是傻子!

錢有火自然是不肯認的:“我買藥是真的,至於放進粥中……我也不知道何時落進去的,本來我就不會做飯,興許是不小心帶進去的,也不一定……”

鎮長隨意聽著,已經讓人去鎮上找了賣老鼠藥的人。

今兒不趕集,賣老鼠藥的人本來不在,可即將秋收,誰家都會攢一些藥,所以,鎮長派去的人很快就把人帶了來。

賣藥的是一個大夫,醫術不怎麽樣,只老鼠藥做得好。被鎮長派去的人找到時,他先是嚇了一跳,一路上已經想了許多,此時倒也不慌亂:“來的一路上,我已經仔細回憶,昨天他跟我買藥時,我還特意囑咐過,這藥狠毒,不能碰到吃的東西……我賣了老鼠藥這麽多年,跟每一個在我那拿藥的人都會囑咐一遍。”這話就是撇清自己了,然後又繼續道:“這些年來,大部分的人聽到我的囑咐都會保證一二,有些人還會跟我說老鼠藥拿回去放在何處,可他不同!”

大夫伸手一指錢有火:“昨天他問我吃多少會要人命……”

聞言,楚雲梨有些驚奇,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獲。

有了大夫這句話,錢有火想要洗清自己,基本沒可能。

粥中的老鼠藥可是實實在在的,茅坑那裏的粥也還在。鎮長問明了情形後,直接讓人捆了錢有火帶走。

臨走之前道:“人命關天,我也做不了主,這事得送去縣裏由大人親自審問,然後定罪。這幾日你們別亂跑,到時候興許會傳召你們。”

鎮長把剛包紮好手的錢有火帶走了,周圍的鄰居也不知該說什麽,對視一眼後,也悄悄離開。

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夫也沒要診費,自己背著藥箱走了。

院子裏只剩下了錢家自己人,趙氏縮到了角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錢有貴蹲在院子裏,一臉愁緒。

錢父背著手走來走去,很是焦灼。

錢母哭得肝腸寸斷,看到楚雲梨時氣不打一處來:“陳春喜,我們錢家沒有欠你的吧?你卻把我兒子害進了大牢,什麽仇什麽怨?”

楚雲梨強調:“是他先要殺我!我不過是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而已,難道我就該乖乖喝了那藥被毒死嗎?”

兒子已經被帶走,錢母可不敢承認這話。只嚎啕大哭,哭自己命苦。

“你給我滾!”

“我就不滾!”楚雲梨往自己的廂房走去:“我是你們家用花轎擡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錢有火想要毒死我,錯的是他,我為何要滾?”

錢母氣了個倒仰:“老娘簡直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了你這麽個煞星。”

楚雲梨不甘示弱:“我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了你們錢家!你們不會教兒子,到頭來遭罪的是我,我還沒怪你呢,你反而怪起我來了,哪來的臉?”

錢母氣得半死,她說一句,兒媳要還上幾句,偏偏她還找不到反駁的話,愈發怒火沖天:“對長輩大吼大叫,這就是你們陳家姑娘的教養……”

楚雲梨打斷她:“少拿教養說事!教養好是一回事,除非是任人捏揉搓扁的面團,否則,被人下毒,誰能不生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