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6章 我是正室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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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大夫斥道。

藥童頭一低,飛快就溜了。

黎右志拿著藥回去的一路上,似乎眾人都對著他指指點點,他不敢擡頭,只覺得滿心屈辱,還有怨恨。不止恨沈秋全兩個,也恨自己的妻子。

推開門就看到了院子裏的妻子,黎右志心下氣得不行,擡手就是一巴掌。

天氣太熱,楚雲梨正在打水洗臉,餘光看到黎右志面色不善地進來,沒多理會。卻不防他擡手就打了過來。

楚雲梨端起手中的木盆就丟了過去。

黎右志擡手揮開木盆,“你什麽意思?你非得要所有人都知道你男人染病了才好,是不是?”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幫你報仇還不好嗎?”

“就你這慫樣,明明都已經知道人家不安好心,還敢喝人家遞的酒和睡人家給的女人,被染病了也龜縮著自己治,就這種臟病,治得好嗎?”她滿臉譏諷,繼續道,“人家害你斷子絕孫,你倒好,回家對著媳婦厲害,有本事,你自己報仇去呀!”

黎右志氣得胸口起伏,滿臉的戾氣。

楚雲梨嗤笑一聲,“果然沒本事!”

黎右志怒了,再次揮著拳頭沖了過來,楚雲梨側身,腳下伸出一絆,就見他往前栽倒,手中的藥包飛了出去,就是那麽巧,落到了井中。他的頭還撞上了井邊擱盆子的大石頭上,當場就起了包。他趴在地上,好半晌才跌跌撞撞的起身進門去了。

外頭的動靜驚動了屋中的黎母,“雙蘭,發生什麽事了?”

楚雲梨揚聲道,“夫君不高興摔東西,沒什麽。”

聲音挺大,隔壁肯定聽到了,黎右志斥道,“你有病嗎?抹黑了我的名聲,對你有什麽好處?”

楚雲梨才不怕他,“咦,你摔東西打人難道不是事實?敢做不敢讓人知道,我連話都不能說了?”

越吵聲音越大,黎右志要臉,便不吭聲了。黎母也明白了大概,不再問了。

陳氏嚇得不輕,飛快做好了飯就走了。

天色漸晚時,黎右志走出書房,道,“雙蘭,我方才買的藥掉到井中了,你去幫我再買幾副。”

楚雲梨頭也不回,“自己去!”

黎右志沒好氣,“拜你所賜,現在外頭那些人都在說我,我怎麽去?”

“我管你怎麽去?”楚雲梨還打算睡了。

正轉身鋪床呢,就看到黎右志跟瘋了一樣跑去柴房,隨即就聽到裏面傳來女子的哭聲和求饒聲。

楚雲梨打開門去了柴房,就看到黎右志對著角落蜷縮成一團的女子拳打腳踢。

女子只用手護著頭臉,低低求饒。

楚雲梨靠在柴房門口,抱臂嘖嘖搖頭,“果然是出息了,還打女人。”

黎右志狠狠又踢了一腳,呸了一聲,轉身道,“他把我害成這樣,病治不好,還成了眾人的笑柄。打一頓算什麽,我恨不得殺了她!”

語氣陰森森的,冷得地上的女子抖了抖。

黎右志從她邊上出去,回了書房,又“砰”一聲甩上了門。

天色昏暗,柴房的角落中女子在哭泣,楚雲梨揚眉,“你還是走吧,留下來興許哪天就被他打死了。”

“我……嗝……我沒地方去……”女子抽噎著道,“夫人……求您不要趕……我……”

這姑娘病得太重,哪怕這病她能治好,這也太晚了。楚雲梨想了想道,“你沒有家人嗎?想不想回家?”

“家人?”女子看著門口的人,“我家住底下的小鎮……我是被人騙來的,我沒有銀子,回不了家,再說,我也不敢回去……”

楚雲梨在袖子裏掏了掏,掏出來兩個銀角子,放在門口的柴火上,“留下來會死。要是你死都不怕,這世上也沒什麽好怕的。明日一早,你早些離開吧!”

翌日早上,天蒙蒙亮時,柴房的門被人小聲地打開,一個纖細的身影對著正房磕了個頭,飛快打開門離開了。

一直到了中午,陳氏去柴房送飯,才發現人不在了。

黎右志氣得不行,“這麽大個人跑了,你們都瞎的嗎?”

他自認為自己的病一半是因為沈秋全,剩下一半得怪到那女人身上,本來還盤算著今天再打她一頓呢,沒想到人就跑了。

陳氏嚇得躲進了廚房,楚雲梨一言不發,倒是黎母安慰了幾句。

黎右志發了一通火,吩咐道,“你去幫我拿兩副藥來。”

這話是對著陳氏吩咐的。

陳氏有些緊張,看向楚雲梨,“這……”

楚雲梨嗤笑,“找女人染上的臟病,想要我出銀子給你治,簡直是白日做夢!”

黎右志愈發暴躁,“你賺的銀子不給我花,想拿來做什麽?”

楚雲梨一本正經,“銀子這東西又不嫌多,再多都花得完,再說……我的銀子就是拿去送人,也絕不會給你治病。”

兩人寸步不讓,氣氛愈發沈冷。

陳氏縮在廚房中,害怕得不行,這黎家天天吵架,關鍵是她還不能對外說,要不是走投無路,這活兒她是真不想幹了的。

此時,黎母扶著墻走到了屋檐下,“右志這幾天老是說喝藥,到底怎麽了?雙蘭,你說什麽臟病……”

黎右志忙過去扶她,“娘,她胡說八道故意毀我聲譽,這女人惡毒得很。”

黎母皺眉。

楚雲梨已經道,“我再惡毒,也不如把得了病的女人往他床上送的人惡毒。婆婆,您還不知道吧,如今夫君已經染了病,這幾天喝的都是治那個病的藥。”

聽到這些,黎母似乎呼吸困難,捂著胸口一臉難受。

楚雲梨繼續道,“這種病,別說我們,就是京城那邊的勳貴公子,那也是治不好的。”

黎母軟軟地倒了下去。

還好黎右志站得近,一把把人扶住,才沒有讓她摔倒在地。

黎右志眼睛血紅,擡眼怒瞪著楚雲梨,“你個毒婦,我要休了你。”

楚雲梨還真不怕他,笑道,“現如今你們母子倆身無分文,還都生了病,你要是不怕死,就休吧。”她想起什麽,“哦,現在滿城的人都知道你生病了,你就是再想納妾,也得有人樂意。”

“你……”黎右志看著她臉上的笑,“我們倆還沒有孩子,你就不怕我真治不好了?”

楚雲梨蹲在他面前,淡然道,“不怕告訴你,從你碰阮小蓮的那天,我就沒打算再生孩子!你這種人,也不配有孩子!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林姑娘呢。”

黎右志瞪著她,又叫來陳氏幫著把人扶進屋中,還讓她去找大夫,楚雲梨爽快付了藥錢。

她這樣,倒讓陳氏看不懂了,私底下勸道,“夫人,您就是嘴上厲害,幫著付了賬,他們又沒念您的好。”

她到黎家幫忙已經幾個月了,算是看出來了一些這位黎舉人的為人,脾氣是真不好。至於黎母,那就是一個態度,她兒子都是對的,如果他兒子不對,那就是別人有問題。至於楚雲梨,她滿心都是感激,還有……憐惜。

沒日沒夜的繡花,家中這些人除了問她要銀子,還是問她要銀子!

就這,還沒得個好!

給黎母治病楚雲梨願意付銀子,畢竟說出來都會讓人讚一聲梅雙蘭有孝心。但是黎右志的病,她就是不付賬,隨便外人怎麽說。

醫館那邊就算是願意給窮人減免一些藥錢,但黎右志他也不窮啊,人家可是舉人,家中妻子一幅繡品要賣幾十兩銀子,這些都是眾人知道的。

所有人都覺得,等到黎夫人消了氣,還是會給夫君治病。所以,醫館並不願意多賒賬給他。

黎右志沒辦法,衙門那邊搜尋黎百一直都沒有消息,不知道這個人跑去了哪裏。不過呢,他的病才剛開始,有點難受也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轉眼到了秋日,京城那邊有消息傳來,皇上駕崩,新帝於九月登基,明年開恩科。

一時間,落城中的舉子又開始盤算著赴京趕考。

黎右志也不例外,落城這邊他暗地裏找了不少大夫,但都說不能根治,他想著京城那邊應該能治。

所以,這日午後,黎右志罕見地到了正房的窗戶外面,“雙蘭,我有事情與你商議!”

楚雲梨在繡花,頭也不擡,“如果是趕考的話,沒得商量。我的銀子絕不會給你花的。”

黎右志瞪著她,半晌轉身,打開門出去了。

他去借銀子了,如果說去年的黎右志還顧忌自己的身份不要富商的銀子的話,今年的他卻是主動上門拜訪,但人家不見他,偶爾有幾戶人家覺得結個善緣,給他幾兩銀子……就算是如此,也讓他湊夠了三十兩銀子。

而此時的黎母,在得知兒子的病之後就再沒能起身,愈發病重。最近這段時間還吃不下飯,哪怕是稀粥她也吃得很少,楚雲梨又沒有專門給她熬肉粥和藥膳調理身子,隨便她吃不吃。

現如今,黎母整個人消瘦無比,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夜裏黎右志自己在收拾行李時,楚雲梨靠在門框上,“你娘要是沒了,你是不是得守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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