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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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默陽說過七天的年就真的放松了七天。

所有公事都被放下了。

兩個人在外面逛來逛去,人擠人的,已經沒有註意他們到底是誰了。

溫默陽是退居幕後的,總歸會日漸被人淡忘,娛樂圈永遠都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而陸安生算起來也並不是太多人認識他,除了電影銀幕上那個角色多變的陸安生,私下裏的陸安生到底怎麽樣,無人深究。

反正有臉看,有料吐,就夠了。

人品好不好,永遠不在大眾關心的範圍之內。

好好體會了一把春節的人流湧動之後,陸安生累得趴在床上半天都不想動。

“到處都是人,眼睛裏就覺得每個人都長成一樣了。”陸安生吃了幾口蘋果抱怨道。

陸安生一直不吃梨子,覺得不好吃,倒是向來被蘋果情有獨鐘。

家裏的小平安也隨了他,蘋果汁就喝,梨子味的東西就皺著小臉身子也搖來搖去,手舞足蹈的,那意思很明顯,不要。

“小平安,餓了沒?”陸安生又活了過來,開始欺負小孩。

保姆抱著平安走了幾圈,應該是餓了,“那陸先生先看著,我去兌點奶粉過來。”

陸安生巴不得和小孩親熱,一把就抱過小孩,還偷偷的親了幾下。

溫默陽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收拾衣服,貼身的東西溫默陽是從來不用保姆碰的,再忙都是自己打理。

陸安生問他為什麽,溫默陽就一句習慣了就把他打發了。

“你看你爸多賢惠。”陸安生逗著孩子。

小平安很給面子的點頭。

“慣著了。”溫默陽只能無奈這麽一句。

陸安生笑得像偷了腥的貓。

“明天我要回去工作了。”陸安生在床上滾了滾,“人這一歇下來就犯懶。”

再大的流言蜚語都被時間給埋了下去,網上的八卦換了一撥又一撥,早些天那些一個個義憤填膺的人早就轉移了視線,陸安生年三十那件事已經鮮少有人提起,風風雨雨後總算是趨於平靜了。

“季導人不錯。”溫默陽安慰道。

肯定不會被一直挨罵就是,陸安生想想也是,季導那人看起來斯文得很,應該不會跟陳休然一樣張口就罵人。

和唐以清滾被窩的陳休然不明不白的打了個噴嚏,“肯定是有人記恨我,年也不讓人好好過。”

唐以清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導演的後遺癥,陳休然少說了兩句就會全身發慌,做啥事都沒勁。

“明天季導讓我先過去試試感覺,還不是正式拍。”陸安生說完就讓保姆把小平安抱下去換尿布,這才多久的時間,就尿了。

溫默陽表示嫌棄,特別是小平安剛才坐著的還是他的枕頭。

“別擔心,沒事。”溫默陽碰了碰他的額頭。

陸安生心裏說不上擔心就是落不到實處。

“我給你惹的那些爛事兒改怎麽處理。”說到這個陸安生就憂郁了。

他還真挺招麻煩的,接二連三的,沒一件好事兒。

“順其自然。”溫默陽看著窗外。

陸安生挺溫默陽這語氣說是順其自然,怎麽也有點志在必得,估計是留著什麽後手了,他又瞎操心了。

兩個人一晃眼度過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該來的始終會來。

溫安的訂婚如期而至,而陸安生開始進入了緊張而又忙碌的拍戲階段。

溫默陽還是出席了溫安的訂婚典禮,畢竟溫家人為了面子不會把他攔在外面。

他是帶著許文一起來的,許應被他打發回診所陪錢錢去了。

許文穿著一身西裝,一點兒都不像是搬磚的。

大家都清楚溫默陽的脾氣,也不敢亂來,反倒是許文得了不少小姐的親賴,應接不暇。

溫家人沒人該搭理溫默陽,就連溫老大都被拘在溫老太爺身邊。

這下溫默陽不得不佩服他家大哥未雨綢繆,早早的把股份轉讓書簽給了他,不然以現在被溫老太爺盯著這個勁兒,那點股份是怎麽都動不了。

許文甩掉了一群女人,找到了在角落裏喝酒的溫默陽,“真挺無聊的,有錢人就愛整這些排場。”

溫默陽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為了給顧家陪面子,這場訂婚典禮溫家可是拿出來了足夠的誠意,未來十幾年估計都再也不會有這麽一次盛大的典禮了。

錢跟流水一樣撒得到處都是,攔都攔不住。

溫老大勸著不必太過鋪張,因而說了句,“今非昔比。”

就被溫安一句話堵了回去。

“大哥是在傷心與大嫂的訂婚典禮上不得臺面嗎?”

自從溫默陽出事以後,溫老爹一家和溫安一家全身徹徹底底的對頭了,兩方說話已經留不住情面了。

溫老大縱橫商場當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道,“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妄想。”

溫安氣紅了臉。

葛禾站在他身後,越來越沈默,戲也不拍了,恨著恨得才發現其實沒那麽恨。

當初回國時那壯志雄心,都被現實磨進了塵埃裏面。

利用路念套住溫默陽的時候,葛禾確實笑過一段時間,後來就覺得,那是一次罪過,路念那個孩子確實什麽都沒做過,不必成為他報私仇的犧牲品。

當年被人追著罵的時候都過來,現在光鮮亮麗了卻也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溫安摸上葛禾的臉,“你後悔了嗎?你忘了溫默陽怎麽對你的嗎?那些照片全都是他幹的!那麽惡心的照片所有人都看見了!”

想想十年前,幾年前,兩個男人的裸照確實是能夠讓人不恥了,特別那些照片上只有葛禾的臉。

那段時間他就好像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溫安幫他報仇他就像是找到了救贖一樣,恨能讓一個人什麽都不看不見。

現在想來那些事和那些照片確實是疑點重重,溫默陽做事雖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是也斷不會一口否認。

當時果然是太年輕了,忘了世上有一種人躲在暗處,才是真正可怕的。

葛禾幫溫安整理好西裝,“我不後悔,人這一輩子,做了什麽事,單單憑借後悔就能恕罪的話,那十八層地獄就沒用了。”

溫安看著他,“你怎麽了?我讓你拿的病歷呢!溫家的人再昏庸也不會讓一個瘋子當老板!還有他殺人的證據!有了這些我不信扳不倒他!”

葛禾微微一笑,“病歷被路遠南搶先拿走了,他殺沒殺人自有法官憑證。”

溫安像是瘋了,嘶吼了一陣,“他沒有錢!他的錢都砸到了那個男人身上!我不信他能從天上變回股份來!再說爺爺是支持我的,我何必擔心!”

然後就是一陣怎麽都停不下來的笑聲。

說來說去,溫默陽的把柄也就只有那份'證明他精神不正常的病歷了,其他的早就被抹得幹幹凈凈了。

不過葛禾有預感,那些把柄找不到了。

葛禾把玩著手上的茶杯,“如果我們輸了……”

溫安打斷他的話,“我們不會輸!”

葛禾沒有理他,徑直說道,“如果我們輸了,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溫安凝神道,“你什麽意思?”

葛禾笑道,“我要殺了他。”讓他一起去地獄陪我,這個男人我愛他,一如當年。

後半句話誰也不知道。

不過溫安像是想明白了,不論輸贏他都要溫默陽消失,而葛禾這樣的替罪羊在,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溫安眼睛的瘋狂都被很好的掩飾住了。

來的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算是給足了顧家和溫家的面子。

溫安出場的時候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全場的目光,一身剪裁得體的高級手工定制西裝,臉上洋溢著笑意,一舉一動,勾得在座的姑娘們紅了臉。

許文道,“這溫安打扮起來,還確實是斯文有禮,風度翩翩。”

溫默陽並沒有反對他的話。

顧雅也不遜色,看起來兩人真是天作之合。

有人偷偷咬耳朵,“一個訂婚典禮都弄得如此隆重,也不知道到時候結婚了那得多熱鬧。”

溫安牽著顧雅的手在臺上說著,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不過顧雅臉上的就像是面具一樣,比不得溫安的溫柔深情。

敬酒的時候,溫安一直牽著顧雅,外人看來兩人的感情那是真真很好的。

到溫默陽這一桌的時候,大家多多少少有些尷尬,倒是溫默陽很是坦蕩,臉上沒有一點兒過意不去的表情。

顧雅狠狠的咬著嘴唇,也不知道是口紅的顏色,還是咬出了血。

溫安不動聲色的舉起酒來,“各位。”

許文是暖場的高手,“來,祝福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顧雅覺得那杯酒簡直辣得要命,就像是進了眼眶一樣。

溫安拉著顧雅走到了下一桌,沒再看這邊一眼。

許文可惜道,“這顧小姐識人不準啊。”

席間溫默陽再沒多說。

走也是走得最早的,沒給任何人打招呼。

大家紛紛猜測,這溫默陽啊是不得寵了,畢竟他和一個男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面上沒明說罷了。

股東大會就定在初八,誰成誰敗總要有個了結。

參加了一場虛情假意的婚禮,溫默陽覺得他需要回家摟著陸安生多親幾口才能恢覆過來。

許文在半道上就被他趕下了車,還大發慈悲的塞了一百塊給他。

“……老板,你可真夠意思。”

然後許文就眼睜睜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

陸安生比溫默陽更早到家,愁眉苦臉的背著臺詞。

“我要殺盡天下人,讓這片大陸血流成河,白骨成堆。”

太入神了,沒聽到溫默陽進來的聲音。

又繼續道,“一群偽君子。”聲音裏的一點兒都不似作偽。

溫默陽靠著他坐下,把他嚇了一大跳。

“回來了?”

溫默陽嗯了一聲。

陸安生把劇本一扔,在溫默陽身上滾了兩圈,“我看錯人了!季導他很可怕的!”

“哪裏可怕了?”溫默陽安撫道。

本來陸安生好久沒待在片場了,今天去的時候整個人精神頭不錯。

大家也沒因為初七開工而顯得怠慢,每個人都很認真,陸安生還沒來得及感嘆大家真盡責,一群人就如臨大敵道,“導演來了,該幹嘛幹嘛,別停手啊,工作工作!”

最後那四個字是對著陸安生吼的,不過陸安生沒弄懂。

“……”

季導見立在場子中央的是陸安生,溫和的朝他點了點頭。

全然不顧一群人掉下的下巴。

紛紛猜測陸安生肯定是來頭不小,不過來頭再不小,大家也都默默的準備看好戲。

季導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說拍戲就拍戲,化妝,搭棚,燈光,攝像,沒有一樣不是訓練有速的。

一身長袍,穿在陸安生身上的唯一感覺就是,“冷啊。”

幸好小東西不忍心見他主人凍死了,偷偷的提供了熱量。

今天只是找找感覺,所以季導就隨意找了一幕。

陸安生對這幕十分熟悉,自以為狀態很好的就上了。

對著一個小姑娘,臉上的微笑十分親切,拿捏好語氣然後開口,“小姑娘,你可知道東臨大地怎麽走?”

小姑娘絲毫不遜色,“壞人!”一雙眼瞪得嚇人,跑得飛快。

留下在原地懊惱的男主一人。

荒山野嶺的,確實很像壞人。

季導不知怎麽的變成了木頭臉,“笑得不行,說得不行,演得不行。”

陸安生,“……”

季導皺眉,“重來。”

然後陸安生更小心翼翼的來了一遍。

季導,“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陸安生,“……”

季導,“重來。”

這次陸安生是提心吊膽的,動作神態,一點兒都不敢落下。

季導木頭臉,“差,很差,非常差。”

陸安生,“……”

季導,“重來。”

循環反覆,季導不厭其煩的折騰了陸安生二十幾遍。

陸安生覺得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陳導果然才是人見人愛的大善人,對待每個人都如春風般的溫暖。

可怕的是在場每一個人都對這二十幾遍沒有怨言,就連那個小孩子也是。

季導,“重來。”

……

季導,“重來。”

……

季導,“重來。”

精疲力盡之後,陸安生已經不知道重來了多少遍。

最後還是季導看陸安生實在是不行了,大發慈悲,“明天再來。”

風中淩亂的陸安生,“……”

所有人都把東西快速的收好,沒有一點兒差錯。

原來。

季導!是個!完美主義者!

溫默陽聽完就一直笑個不停,“真可憐。”

陸安生覺得自己都快可憐哭了,抱著溫默陽就開始撒嬌,“累死我了,季導比陳導都可怕。”

“……”打噴嚏的陳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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